第一聲爆炸,不知在何時響起。
冰冷,仿徨,掙扎,都不過是曇花一現,隨著時間而敗亡……
血染的天空,早就化成了悲鳴。
銳雯僵硬的抬起頭,仿佛丟掉了靈魂,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前進。
「我的士兵……我的朋友……竟……竟然死在了,最該信任的……友軍手上……」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何而戰。
騎士之刃身上閃耀出些許的光芒,照亮著女英雄繼續前進,但是它的主人,心卻早已悲涼。
「隊,隊長……」
被銳雯救下的一位女兵,忍受著浸入骨髓的傷口道:「此次的任務目標,已經被完成。從今以後,您便是英雄,我們心中的英雄……」
銳雯制止了她繼續說話,起身往周圍一看,便見艾歐尼亞和諾克薩斯軍人,都如同卑微的犧牲品一樣,被死神不斷的摧殘著弱小的生命。
除非擁有非凡的實力,否則便不可能在禁區中生存下來。
這便是,實力麼?
銳雯活了下來,卻是跟死了一樣,久久不能自語。
「我的劍刃,到底為何會哭泣。」
銳雯跪在地上,用右手拂去睜著雙眼的女兵。
直到逝去的那一刻,她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容,仿佛死亡不過只是一場出自於靈魂的解脫,這也許便是諾克薩斯人的信仰。
如同無法言喻的陰森命運籠罩在她身上,讓她艱難的無法起身。
「我到底在為什麼,而堅持自己的理想。」
任務,完成了。
在放逐之地,銳雯終於獲得了英雄的稱號。
但是,她卻感覺自己仿佛只是一個傀儡木偶,被人在身上隨意的放置著一朵朵鮮花。
內心的迷茫,早就完全違背了曾經的初衷。
……
……
亞索終於回到了軍營。
他所能看見的,除了寒屍之外,便無它物。
傳說能夠影響整個符文戰局的神秘老者,已經到在了地上,沒有了生息。
失職之罪,在所難免。
出身名門的劍客,竟會在第一次執行任務中,便犯下了滔天惡果,這讓他連劍都有些拿不穩。
滅亡之路,超乎他的想像。
身敗名裂,總共不用了一天,便讓他從眾人舉目的英雄,變成了滿身罪孽的罪人。
「我早知你信念不堅。」
艾瑞莉婭飛行在空中,手中持著四把被星光祝福過的利刃,淡泊的說道。
她孤身從聖衛軍中趕來,卻看到了一副怎麼也不敢相信的畫面。
「失職之罪,我甘願用一生,來補償所犯下的過失。」
亞索放下劍,如此說道。
高傲出身的劍客,在負罪感的侵擾和折磨中,選擇了向命運低頭。
他知道,要不是方才不聽勸阻,想要一個人去改變整個戰局,那麼如今的後果,便不會如此。
艾瑞莉婭掃了這位年輕的劍客一眼,很快便做出了攻擊姿勢:「從今以後,你便是整個艾歐尼亞的敵人。謀反之罪,將會伴隨你的一生。」
亞索抬頭一看:「即使有失職之罪,也不會背負謀反的惡名!」
「長者死於御風劍術。除了你,世間還有誰能做到?」
「你說什麼?!」
亞索震驚的望向天空,所迎來只是四把利刃!
亞索拔劍而戰!
傳統禮教的束縛,瞬間被撕開了面紗!
亞索知道,如果他不所作為,真正的刺客將會逍遙法外,而自己將會背負永遠的惡名。
他堅信自己是清白的,但此時明顯沒有任何人會聽!
刀光劍影之中,兩位劍客的實力不分伯仲,各自往後退了一步。
「我會用起一生,去尋找殺害長老的元兇,為我所犯下的過失彌補。」
亞索心知她從遠方趕來,肯定體力不濟,於是便在軍隊未聚集之前,開始瘋狂的往後逃竄。
昔日同窗的戰友,此時成了敵人。
亞索拼命的反擊,狼狽的逃離出戰場。
他第一次,陷入真正孤獨的境地中。從此之後,便不再有人會相信他。
旭日下,亞索重新回到了那所村莊。
還是那條河邊。
他又看見了昨日的女性,仍舊在河邊舞劍。
今日與往昔,卻仿佛完全不一樣。
「你是來殺我的?」
月光中,銳雯舉劍指向岸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如此問道。
戰爭結束之後,她並沒有返回諾克薩斯軍營。
不知道為什麼,她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也許是想找辛吉德算賬,要不是他,自己的士兵也不會全部陣亡。
可是在內心深處,銳雯真正所恨的,卻是自己。
「一劍,一念。」
亞索輕輕舉起劍,反向的對她敬道。
「你的劍意,已經凌亂。」
「你的劍意,也已經凌亂。」
兩位根本不認識的人,卻是心有靈犀的,反向對對方說出一模一樣的問句。
沒有人問對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為從彼此的眼睛中,他們都能看見原本屬於自己的那條影子。
「我將永遠的離開諾克薩斯,並以放逐為名,尋找屬於自己的信念。」
「我將浪跡天下,踏遍千山萬水,尋找屬於自己的贖罪之路。」
兩人都沒有殺意,紛紛收起了劍光。
銳雯將劍豎在草地上,遠遠的往向清澈的河水,仿佛在自言自語,卻又逐一的落入陌生男子的耳中。
「我已經遺失本心。」
亞索將劍別再腰間,站在岸邊,遙望著與她一樣的河水,終於感受到了一種寧靜。
「吾之榮耀,離別已久。」
寂靜的風,忽然捲起一陣陣波浪,跌落在她們的身上,粘濕了她們的衣衫。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不約而同的說道。
「我不會懷著恥辱而死!」
「我不會迷失我的鬥志!」
「無罪之人,方可安睡!」
「忘掉過往,才可重新獲取信念!」
「仁義道德,只是一種奢侈!」
「你已經無可救贖!」
「你!好一個冠冕堂皇之詞!」
兩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打了起來!
她們都沒有用任何的功法劍訣,只是在憑藉本身的意識,瘋狂的亂打著!
銳雯從小到大,從未打過如此糟糕的一場仗,簡直連小孩的水準都不如!
亞索忘記了自己劍客的身份,甚至連街頭混混都不如,手中的被名劍當成了破棒,能用多大的力氣,就用多大的力氣亂揮!
銳雯打累了,直直的仰臥在河邊,喃喃的說道:「選擇你自己的路。」
亞索打累了,直直的仰臥在河邊,喃喃的說道:「樹葉的一生,只是為了歸根。」
「我將要去遠方,尋找我的未來。」
「吾雖浪跡天涯,卻不會迷失本心。」
最終,銳雯第一個站了起來,拖著沉重的身軀,逐漸的走向遠方。
他們兩個做出約定,如果各自完成了彼此的信念,便會重新回歸這裡,聽從對方講述,曾經所發生的故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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