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如果耗下去怒火之王很可能會趕過來,那群廢物清理使們也不知道在做什麼,老大又不在這裡,後果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青年見晨沐還準備打算血拼到底,終於著急了,狙擊槍打出了最後一顆子彈,不偏不倚,正中暗紅色怪物的眼睛。
血液滴落,怪物除了哀嚎兩聲之外並沒有受很重的傷,瞎了一隻眼睛影響不到它的行動。
雖然這是加強彈,可也打不死這種接近級的強力怪物,就算打在要害上也只是造成了有限的傷害而已。
還是不行麼?
她想起了那個孩子臉上露出的表情,某一剎那,像極了自己年幼無知的弟弟。
一樣的無助,一樣的悲傷,一樣難過得像條無家可歸的小狗。北地嚴寒的雪夜和她背上的少年,那是藏在她記憶深處永遠無法釋懷的記憶。
她錯過了一次,所以摯愛的弟弟死了。她不想再錯過一次,所以不會輕易放棄。
「再等等,你還有幾發子彈?打瞎它另一隻眼睛。」
她按住無線耳機,用力喊到。
「真是拿你沒辦法,為了件沒意義的事這麼努力幹什麼?你弟弟已經死了,那個男孩不是他!」
青年聽出了她聲音里的決絕,兩人合作已久,他知道那個瘋婆娘這是要拼命了。
「有意義的,我並沒有把他當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青年無話可說,兩人是搭檔,同生共死已經是常態:
「沒有加強彈了,等我靠近點。」
他背著狙擊槍高速運動,普通子彈射程和威力都不如加強彈,但此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晨沐發狠了,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狂躁,身體顫抖一下,暗紅色的花紋從她的背後蔓延開來,骨刺悄無聲息撕裂了皮膚,她反手將背後的骨刺掰斷了一節,雙手握住。
翅膀煽動,鮮血淋漓,可她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淡紅色火焰升騰,身邊仿佛籠罩著血霧,很多時候,在對別人狠之前,必須捨得對自己狠。
趁著怪物沒有意識到危險,她降落在地上,翅膀收縮,腳尖點地,身形幾個閃爍間把自己的斷骨狠狠刺入了怪物的皮膚。
怪物暗紅色的皮膚被劃開了長達一條半米的口子,皮膚綻開,血肉翻卷。
它終於聞道了危險的味道,那個人類女子身上的武器和氣息已經很大程度能威脅到它了。
他只是抬頭,又是顆迅捷的子彈打入了它的眼左眼。
「吼!」
怪物突然像是狂暴了,熔岩像是一條翻滾的火龍噴射而出,天空上的那些正在掃射的直升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火龍捲走,還有兩部剛剛加入戰場的戰鬥機也被高溫烤炸。
「轟隆!」
拍死了煩人的蚊子,怪物再次吐出一顆火球,火球像是子彈,迅速飛向數百米的草叢,草叢炸開。
它粗糙的額頭睜開一隻眼睛,盯著雙眼血紅的晨沐:
「人類,你們觸怒我了!」
……
海慶區凌晨突然停電了,大規模軍隊出沒在街道上,他們手持武器,四處巡邏。
一層又一層的像個鐵桶,將整個海慶區包圍了起來,大批居民被迫撤退。
楊海是新二連的連長,他的連隊奉命封鎖海慶區第三防線豐連路口,接到的命令是禁止居民再次進入海慶區。
敲了敲手下在打瞌睡的年輕士兵,他臉部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聲音嚴肅道:
「眼睛睜大了,哪怕一隻蚊子進入,你看見了也得攔下來。」
「報告連長,我知道了!」
士兵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靦腆地回答道。
他本來就剛入連隊不久,又是第一次執行任務,不適應特種兵的生活也正常。
楊海見他有些害怕,猶豫了一下,繃緊的神色緩了緩:
「先換崗,你去多睡會兒吧!」
他也是從新兵蛋子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對這些靦腆的傢伙更關照。
「不用,我還能堅持!」新兵雖然神色疲倦,卻很倔強,咬著牙拒絕道。
楊海還想講點什麼,扭頭卻發現車頂的探照燈下有個打著傘的女人正在靠近警戒線。
這時候還沒天亮,哪來的女人?
示意士兵做好警戒不要亂動,他從探照燈的陰影下走了出去。
「這片區域已經全面戒嚴,不允許居民進入!」看了看手中機械錶上的時間,他皺著眉頭說道。
女子衣裳單薄,但是在這黎明交界的時刻竟然沒有冷得發抖。
「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女子抬起頭來,素白的瓜子臉上長著一雙明媚的眼睛,饒是楊海這種有家室的人也被她看得心裡一陣蕩漾。
「這裡是海慶區麼?」女人的聲音淡淡的很是好聽。
「的確是海慶,不過現在你可能進不去了。」
「為什麼進不去,因為封禁麼?」她打著傘的手垂落。
楊海點了點頭,只是個弱女子而已,因此他並沒有提起太高的警戒心,接到任務,連續十多個小時不休不眠,他的腦袋很疲倦,如果是平時他可能已經感覺到什麼了。
「如果是找朋友的話,你可以去西城區,海慶所有居民都零時搬去西城區了。」
周圍沒什麼人,他從軍服的內口袋裡翻出一根皺巴巴的煙,給自己點上。
可點菸的瞬間,腦海像是有驚雷響起,他幾乎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沒說過封禁,只是說戒嚴,這還不是最讓他驚恐的,最讓他驚恐的是,他的防線是第三防線,外面還有第四、第五防線……既然如此,這個女人是怎麼進來的?
女人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可楊海卻覺得遍體生寒,惜他開竅得晚了點,不然絕對會下令直接開火。
她的瞳孔仿佛有火焰,只是眨眼而已,血液從楊海的背後流出,還沒來得及掉落在地上,已經被高溫蒸發了。
天際那頭飛機爆炸發出的絢麗花火像是禮炮,迎接王的降臨。
「我不是去找人,而是去殺人。」
再次撐起傘,看著滿地的血液眉頭也不皺,目光掃了掃,最後定格在那個再次睡著的年輕士兵身上,沒有選擇再動手,而是轉身離去。
醫院陽台外的天際泛著魚肚白,面貌猙獰的男人在打電話,他的背影很是瀟灑,俯身在走廊上,眼睛裡倒映的是萬家燈火:
「我見到怒火了。」
「又不奇怪,你們不見面才奇怪。」沉穩的男聲不驕不躁。
「怎麼說?」
「老相好嘛,我知道的。」
電話那邊的人開著玩笑,可男人不笑,他狠狠地吸了口煙,一聲不吭。
那邊的聲音頓了頓,男人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又是在喝紅酒。
「忘了她吧,這場狩獵的遊戲裡,她的命運已經註定。」聲音再次停頓,「你知道的,我只想保護屬於自己的東西,那些所謂的對錯我不想去管,也沒能力去管。」
「話雖如此,可真的要做到又談何容易啊!」
電話掛斷,男人掏出撲克,漫無目的把裡面一張又一張撲克牌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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