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殺人向來只殺有罪之人,而你素有仁義之名,且體察小民,也算是大漢難得的好人,完全可以在我黃巾治下好好生活,甚至以後來我黃巾做個秘書也未嘗不可,何苦要結束生命,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許辰只要看到劉虞那滿臉的鬱氣,就知道他心存死志,竟也勸說起來。
不得不說這漢末三國,許辰能看得上眼的人並沒有多少,曹操袁紹之輩皆是私慾薰心的野心家,劉備以仁義而名倒算不錯,但若說好人,劉虞才更像一個真正的老好人。
這樣的老好人,許辰也不忍見其赴死,若是可以,留下來在黃巾做點事情,也是個合適的選擇。
「你若是不願居於黃巾之中,那也大可不必如此,留在幽州好生活著,我黃巾斷不會逼你屈從任事,但你還是可以自己為百姓做些事情,這何嘗不好,儒家士人以扶救蒼生為念,難道你不願意?」
安靜的城頭,只有許辰沉穩且清朗的聲音。
現在看黃巾實力,做一下這個預想是很合理的事情。
劉虞有些嫉妒,更有些害怕,年輕就是最大的本錢,這麼可怕的傢伙現在才不過二十來歲而已,將來的時間還不知道有多少。
不管怎麼樣,自己畢竟是大漢宗親,自己流的是劉氏的血脈。
「你真的是個很奇怪的傢伙,縱觀古今,翻遍史書,也找不出第二個你這樣的傢伙了,你真的覺得伱要做的事情可以成功嗎?」
劉虞忍不住詢問出聲,就像士人以士族為重一樣,劉氏作為當今天下最大的士族,其命運當然也是劉虞最為關注的事情。
「若是有一天你們真的成了,那你要如何待我劉姓之人?」
做出這般事業的傢伙,居然是這樣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雖然他早就知道,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驚嘆。
聽到這樣的回答,劉虞有些失望,又鬆了一口氣。
許辰笑起來:「劉姓本質也是士族而已,為什麼你覺得本座會把劉氏區別對待,無非就是與其他士族豪強一般有罪治罪,無罪歸民而已。」
如此也算是求了個心安,以後的天下如何,就讓天下豪傑自己決定吧,我劉虞管不了那麼多了。
相比於這些話,他更關注許辰這個反賊頭子本人,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清晰的看到許辰的面孔,這一打量之下,他的心情就更加複雜起來。
劉虞拔出長劍,毫不猶豫對著脖頸一引,隨著身體一顫和鮮血噴濺,很快他的身體就癱軟起來,然後從城牆栽倒下去。
雖然說問這種話很沒有志氣和信心,但劉虞還是想聽聽。
劉虞聞言,神色微微動容,但隨後就繼續消沉下去,並沒有被這種話所打動。
至於為什麼鬆一口氣,當然也是因為如此,至少劉氏的血脈可以得到延續。
哪怕是從人本身最樸素的道德觀念去看,他也沒法說許辰做的不對,鑽研了不知道多久的《自然經》,他發現最可怕的不是經文上那些話語,而是黃巾真的在這麼實踐。
劉虞神情複雜,眼前之人明明是大漢反賊,自己本該辭嚴色厲的訓斥對方的。
許辰淡淡一笑:「不止幽州,整個天下十三州,乃至域外之地,乃至廣袤海洋之外的未知大陸,我的到來對他們都是幸事,你並不明白我的這一步跨出去,究竟跨了多麼大。」
但現在黃巾已經占據幽州,就連烏桓也徹底平定,鮮卑更不足為患,後方的高句麗扶餘甚至被黃巾一把拿捏,這麼一看黃巾著實恐怖。
這傢伙,真覺得自己是天下生民的太陽?
如果許辰知道劉虞所想的話,那他一定會回答,他確實給天下生民帶來了太陽,但這個太陽並不是具體的某個人,而是思想。
劉虞還真有一點好奇,想看看許辰究竟能做到什麼樣子,但這種好奇,很快就被內心的灰敗所淹沒。
而大漢現在卻已經進入遲暮的時候,如何能抵擋得住這樣年輕且強大的敵人。
失望在於,許辰若真的成事,似乎並不打算優待一下前朝宗室,不過這本身就是劉虞的一點奢望,換成別人不給清理乾淨就算不錯了。
劉虞搖了搖頭:「或許吧,不管怎麼樣,你對待小民比我要更好,至少對幽州小民而言,你來了算是好事。」
越是了解黃巾,越是對黃巾心裡沒底,萬一真讓黃巾給成功了,這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許辰眼見如此,忍不住嘆息一聲:「替他收斂屍身,也不必特殊安排,以尋常方式安葬了吧。」
但是看到許辰那乾淨且純粹的眼神,他感覺自己罵不出口。
大漢為數不多的老好人走了一個,倒也值得許辰感嘆一二。
以黃巾現在的實力,雖然不至於說就能席捲天下,但至少也有爭霸中原的資本了,許辰這個教主說句話,天下諸侯不管願不願意,都得認真聽一聽。
許辰笑了起來:「當然可以成功,如果你不信,可以好好活著等著看,先進的必定會取代落後的,即便我可能失敗,但人類社會總會持續上升,總有一天也會走到這一步,我的存在只是加速這個過程而已。」
罵什麼呢,罵對方給百姓分田分地嗎,罵對方清算豪強罪惡嗎,還是罵對方帶著小民反抗強權?
劉虞一時無言,這樣狂妄的話語,聽起來有些可笑。
但是看到許辰那無比平靜的神情,他感覺對方似乎不是吹噓,而是在訴說一件事實而已,好像這傢伙打心眼裡就真的是這麼想的。
他仿佛看到,在這幽州,一個年輕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而它帶來的光芒,會慢慢籠罩整片大地。
劉虞看著許辰沉默了一會兒,若是以前問自己黃巾能不能成事,他覺得一定不行。
如果有朝一日許辰真的成功了,那在許辰的腳下,一定踩著大漢的屍體,這麼一想他就突然不想看了。
不過很快許辰就牽馬往城裡走去,五年的畚斗終於有所成就,黃巾終於完整的獲取到整個幽州的土地。
從此以後,據北而南望,只待時機席捲天下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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