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過八百十號大姑娘、小媳婦兒之後,李小木竟看到了春雲柳那張仙女般的面孔,心裡先是一熱,又是一寒……
隨後——
是膽顫心驚。
是春光旖旎。
膽顫中的春光……
旖旎中的心驚……
這種提心弔膽的溫純比哪次來得都要熱烈,都要刺激、都要讓人渾身戰慄著驚喜無限。
李小木甚至有些捨不得醒來,只是,在那之後便開始了噩夢——
「白面書生」幾人向他來索命……
「傍山城」老城主朝他叫魂兒……
「愈生門」的那些弟子也撐著一副惡鬼模樣,張牙舞爪的討命……
甚至連「雙顎狼」那畜生也橫插一腿——軲轆著兩顆大腦袋咬他,「呲呲……咻咻……」噴著熱氣,讓他頭皮發麻,又感臉上痒痒的,極不舒服……
幸好,他終於醒了過來,睜開了眼睛。
可眼睛剛剛適應了明亮的光線,他就被眼前的東西嚇了個半死——
一張毛茸茸、紅彤彤的大腦袋就懸在自己的眼前,兩隻銅鈴般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血紅色的舌頭舔動著,犬牙交錯,噴出熱乎乎的臭氣,黏黏的涎水滴落下來,在他的臉上流成了「小河」……
「哇呀——」李小木一個咕嚕坐起來,倒把那個東西嚇了一跳,嗖!轉身就跑,鑽進林中便不見了身影。
李小木總算鬆了口氣,往四外看看,發覺自己竟已在一片密林之中,上不見峰頂,下不見坡底,竟不像是在「五絕峰」中,且那樹高參天,鳥雀成群,氣息清新,靈氣幽散,渾身上下竟說不出的舒泰,暗暗一調運靈氣,流轉順暢,再無撐脹之感,體力和勁力也充沛盈足,便真的好像美美地睡了一大覺,說不出的輕鬆精神。
再低頭一看,暮清尚在懷中,還未甦醒,那張蒼白的面龐如雕如塑,一摸脈門,氣息微弱,她體內的靈氣好像被掏空了,身子軟軟的,緊閉的雙眼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會兒皺起眉,一會兒又舒展開,不知在夢裡是不是也噩夢連連……
李小木把暮清抱起來,找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面鋪了乾草和枯枝,又把外衣脫下墊在上面,用手壓了壓,很軟,這才放心的把女孩兒放了上去。
陽光透過斑駁的枝葉打在暮清臉上,暖洋洋的,她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一些。
李小木看著暮清胸前的大片血跡,心裡是一陣絞痛,也不猶豫,輕輕解開了她的衣領,可卻掀不起來,血水凝固,傷口已經和衣服黏在一起,輕輕扯動,疼得暮清低聲哼吟。
李小木馬上不敢動了,噌蹭蹭!爬上一棵樹就開始往四周觀瞧,終於看到了不遠處有一條小溪穿林而過,馬上跳下樹朝那邊跑去,在溪邊喝足了,找來不知名的大樹葉,折成漏斗狀,掬了一捧清水就往回跑,可到了原處一看,就傻了——
那裡空空如也,不止暮清,連那塊大石頭都不見了蹤影。
他心急似火,後悔得想殺了自己——怎麼就那麼大意,竟然把清兒獨自扔在這裡?!
懊悔的同時,他忙四處觀瞧,仔細一看,地上竟留著一趟淺淺的痕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拖著走,蹚出來的。
他馬上順著那條痕跡狂奔,沒跑出百丈遠,終於鬆了口氣,暮清就在前方,依舊靜靜地躺在那顆大石頭上,只是有一點比較奇怪,那石頭竟然能動,雖然「跑」得慢,但徑直往前,發出一陣「嚓嚓嚓嚓」的聲響……
近了,李小木才發現,那大石下面竟然長滿了觸角一樣的東西,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觸角」每一次涌動,大石頭就往前竄上半尺,再一動,又是半尺,倒有點兒像一隻大個的烏龜,笨重而緩慢。
李小木心中驚奇,從來沒聽說還有這樣一種怪物,馬上好奇的伸手去摸,可剛碰到石頭,就聽「嘶」的一聲響,那石頭竟猛然調轉過來,他嚇了一跳,還未及反應,就見大石突然橫衝過來,那速度簡直快似閃電,哪還有半點兒笨重之狀!
嘭!
他被撞了個實成,幸好胸前本能的亮起了護體金光,這才護住了要害,要不然,還不知道會被撞斷幾根肋骨,饒是如此,他也像只破麻袋一般重重的摔了出去,再爬起來時,已是滿眼金星,頭暈目眩,胸前隱隱發疼,直入骨髓。
可還沒站穩,就見那石頭又沖了過來,還是一般的快,一般的氣勢洶洶,李小木這次有了防備,嗖!竄上了樹,可石頭猛然沖至,也不躲不閃,竟然直接橫撞過來,轟地一聲巨響,尺粗的大樹竟然被懶腰截斷,李小木跳下來卻再也不敢往別的樹上竄了——暮清尚在大石之上,樹倒枝落間,難免會傷到她。
李小木調頭就往別處跑,可那大石頭竟然不比他慢一分,依舊直愣愣地在後面猛追不舍,它直撲直衝,也不避開樹石草叢,激得一片石屑紛飛,木枝斷碎,李小木擔心暮清的安危,最後也不敢再繞圈子跑了,乾脆回身一個猛跳,向大石頭撲了過去,就在即將撞上的時候,他突然高高躍起,一步跨上了石面,剛想抱起女孩兒,就感覺腳下一陣劇烈的晃動,那石頭居然宛如一匹烈馬,「撒著歡兒」蹦跳折騰,沉重的石身砸得地面轟轟作響,似乎把大地當成了鼓面,擂得地動山搖。
李小木終於把暮清抱在了懷中,可腳下再也站不穩了,被高高拋了起來,二人摔落地上,李小木怕摔傷暮清,用自己當了墊子,被砸得氣血翻騰,好懸沒吐出來,但也來不及喊痛了,因為他發現那大石竟然一陣猛烈的翻滾,直朝自己拍了下來!
轟!
就在石頭砸實的前一剎那,李小木抱著暮清滾在一旁,再滾,再砸!再躲,再拍!
那大石頭好像長了眼睛,分寸不離,每每都貼著李小木的身子拍實,最後終於壓住了他的衣角,再想躲,卻逃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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