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去叫李小木的兩個人回來了。
鴻通有些沉悶的在後面走,臉色古怪。而藻茶卻滿臉喜色,一路飛奔回到了「觀武台」,「師兄,那小雜……李師弟,他……」
岩士戎不見李小木的身影,心中就感覺隱隱不安,壓低聲音問:「怎麼?」
「唉——」藻茶暗藏喜色,裝模作樣的嘆了一聲,遞過來一張小紙條,「您自己看吧——」
字條上字體歪歪扭扭、參差不齊,一看就是李小木寫的——
岩師兄:
弟聽聞「五絕山」下縣城中,時有兇徒盜匪為禍百姓,更有惡妖厲鬼亂於郊野,視為當地大患,弟憤然拍案,滿怒於胸,遂連夜趕去山下,誓要將那些惡徒妖患查探一清!
弟只憂心於百姓疾苦,恨邪祟猖獗,因事出倉忙,未能及時與諸位師兄師姐稟告商量,失禮之處也請師兄海涵。
待弟將山下種種查得水落石出,再返赴山上,向師兄稟報!
弟雖心繫百姓,憂國憂民,但也是憑藉師長和師兄們平日的教誨,莫不敢忘,勿贊!勿念……
小木草。
「心繫百姓,憂國憂民?!」藻茶歪著嘴說,「他把自己當誰啦?天王老子嗎?哼哼!下山去玩兒就玩兒,還扯得這麼冠冕堂皇,岩師兄,他不遵門規,擅自行事,要我看——」
「好了——」岩士戎打斷了她的話,朝副掌門弓了弓身子,「師叔,開始吧。」
藻茶鼓著氣也不敢再搭茬,只能在那兒悶著。
洛淑兒表面上雖不動聲色,但心裡也是一個勁兒的暗罵:小淫賊,你一定又到山下游耍鬼混去了,哼哼!看我之後怎麼收拾你……
……
「阿嚏——」李小木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看看天上的大太陽,也沒那麼冷啊?他站在一處山口往下看,前方鬱鬱蔥蔥,灌木林立,沒有一處人能走的道兒,「你確定是這裡?」
廖大樹從他身後繞出來,「錯不了,錯不了,從咱們『五絕山』去『丘陽門』,共有三條路可以走,第一條是官道,雖然寬敞平坦,但繞山繞水,兜了個大圈子,路途極其遙遠;第二條是水路,順著『沙胡江』乘舟直下,雖然江道取直,沒繞什麼路,但現在屬於枯水季,江水太淺,容易誤在半路;第三條是山路,要更近一些,但需要翻過三座大山,山高難攀暫且不說,路上時常還有山賊攔路、猛獸出沒……」
「嗯,就是這裡了?」李小木問。
「不,這是第四條路——」廖大樹笑著說。
「哦?這又怎麼說?」
「師兄,您隨我來——」廖大樹神神秘秘的笑著。
李小木隨著他又走了一刻鐘,地勢越來越高,草木越來越盛,到了最後,抬頭甚至都看不到前路,正在李小木被繞得有些心煩的時候,廖大樹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師兄,當心!」
李小木正要跨出前方的密林,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卻猛然踩空,幸好一把抱住了身邊的大樹,再往前看,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前方地面不見,山路突斷,竟是一個立陡的懸崖……
李小木嚇得一身冷汗,把樹幹抱得更緊,心一慌,腳下忙亂,踢到了跟前的一塊大石頭,石頭「骨碌碌」的往懸崖下滾,隔了好半晌兒也聽不到落地的回聲,李小木心裡更涼,這要是人掉下去,肯定摔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不由有些氣悶,黑著臉兒瞪向廖大樹,「我明白了,你的第四條路就是——死路!」
廖大樹「嘿嘿」乾笑了幾聲,「師兄,怪我怪我,沒事先和您說清楚——」他沿著懸崖的邊兒上走,終於穿過這片林子,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方十幾丈寬長的青石台,三面懸崖,煙雲霧靄騰騰,涼風寒氣陣陣。
李小木打了個激靈,本能的往後退了退。
「小木師兄,您看那裡——」廖大樹指向遠處。
煙雲稀薄,李小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對面隱隱有一青色的輪廓,和這邊高低相當,似乎也是一處懸崖。
「那兒,叫做『歸魂崖』,往東五十里便是『丘陽門』的後山了——」廖大樹笑著說,「這就是兩派之間最近的路,翻越山谷,比其他路程快了不止三天五天。」
李小木瞄了瞄對面,又瞧了瞧深谷,最後把目光落在廖大樹身上,「你是翼族?」
廖大樹一愣,「師弟是如假包換的人,絕不是妖。」
「你會御器而行?」
廖大樹臉一紅,「師弟修為尚淺,飛不起來……」
「那你就是在玩兒師兄了——」李小木斜眼兒瞥著他,「這山谷足有三百丈寬,即便是修為達到四階的高人,也不可能一口氣飛躍過去,兩岸無橋,你讓我怎麼……唉!」他長嘆一聲,「大風吹過去嗎?」
廖大樹眼睛一亮,「師兄就是師兄,連這兒都猜到啦?」
「誒?」
「就是依靠風勢!」廖大樹從地上撿起一片巴掌大的枯葉,猛地往空中一扔,勁風襲來,登時將樹葉疾卷過去,飄飄悠悠的飛出了數十丈遠也不見往下落,廖大樹得意的說,「今兒正是東南風,我們可以依借風勢……」
李小木看著漸漸湮沒在霧氣中的枯葉,臉色越來越黑——難道自己看走眼了?這小子不止功夫修為差,好像連腦子也不太正常……
廖大樹似乎看出了李小木的疑慮,匆匆走到林邊,扒開灌木叢,摸索了半天,也不知從哪兒拽出一根粗粗的麻繩,背在肩上,轉身往外拖——
「吱吱嘎嘎——」
「咕嚕咕嚕——」
竟拖出了一隻兩丈長,三尺高的架子,「師兄再看——」
李小木湊上去,見那架子通體烏黑,不像金器,更不像石料,「這取材於我們『五絕山』上的『烏金木』,質性陰柔,韌性無匹,常被軍隊收用,製作威力強大的攻城器……」
李小木心中一動,「那這個——」
「哈哈,師兄,這,也可算作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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