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攻城器?」李小木隱隱感覺不妙,心中有些發涼。
「確切的說,是投石機——」廖大樹笑道,「只不過,這個是經過改良加力的,射力更大,投程更遠,別說三百丈,就是四百丈、五百丈,也是眨眼而至,放心吧,師兄,這個區區山谷,不在話下!」
李小木眼角抽搐幾下,「你、你的意思是,咱們倆——」
「對,師兄,你我二人以身作石,一閉眼一睜眼就能到達對岸!」
「我、我是怕一閉眼……就、就再也睜不開了。」
「呵呵,師兄真會開玩笑,放心吧,這套『投石機』是前幾年在山上偶遇的一位奇人教我做的,機栝巧妙,暗關複雜,我已多次用過,屢試不爽。」
「你、你真的試過?」
「當然啦——」廖大樹信心百倍,「您也知道,我懶得去修什麼行,整天上山下山的遊逛,山下玩兒膩了,就在山上閒耍,本派待夠了,只好去別的山門轉一轉,可也不敢耽擱太長的時間,就只能投機取巧、『另闢蹊徑』,儘量減少來往的路程……所以嘛,小弟也是現學現用,就把這個傢伙派上了用場。」他一邊說,一邊又去林中摸索,轉瞬抹回身,再拖出了一架「投石機」。
「這、這個真的靠譜?」李小木心中發寒,依舊不放心。
「當然靠譜!師兄,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廖大樹笑道,「小弟別的不行,但對於機巧之物,還是很有信心的,您看,這傢伙做得多瓷實!」他重重的一拍「投石機」,剛想再自誇幾句,卻聽「嘩啦」一聲,黑傢伙散了架子,其中的零碎物間崩飛出來,散落一地,一隻鉚扣被藤簧彈出來,不偏不倚,正打在李小木的額頭上,勁兒還不小,登時起了個青紅的筋包。
李小木垂頭耷拉眼角,不說話了。
廖大樹臉色一變,「對、對不住,師兄……不過『投石機』我做了不少,再、再去拖來一架……」
五套「投石機」並排擺在青石崖上,廖大樹拍拍打打、挑挑選選,最後認準了兩套,笑著:「師兄,這次絕沒問題,咱們動手吧!」
李小木哪肯放心,左看看,右瞧瞧,最後把目光落在林邊的一顆大石頭上,「要不,咱們還是先找個替代的東西試一試。」
廖大樹聰明,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兩個人合力把那塊大石搬起來,一掂量,足有一百三、四十斤,正好一個分量,放到其中一架「投石機」上,砍斷繃繩——
嗖——
大石頭被彈上了半空……
李小木見那石頭化為一個黑點,快速遠去,心中便是一陣發涼,可隨後的一幕,更是讓他如墜冰窟……
石頭在空中劃出一個弧線,還真的越過了山谷,但明顯力度稍差,沒到對岸便墜了下去,啪!正撞在對面的懸崖峭壁上,碎了個四分五裂,紛紛掉進深谷……
李小木的臉色發黑,一語不發。
廖大樹的眼角抽了抽,但馬上擠出笑容,「小木師兄,這個好辦,是機巧高低的問題,讓我再試試……」隨後將機架調高了不少,又搬過一塊石頭……
嗖!
大石這次倒真的到達了對岸,只是力道太大,徑直射進一片密林之中,撞斷了十幾個大樹,又在地上滑出了十幾丈才停下,與草木摩擦過甚,都冒起了白煙兒……
李小木的臉兒持續發黑,已經快成了木炭。
廖大樹咽了口唾沫,還在強裝鎮定,「師兄,莫急莫急,我還可以一試……」
一連試了好幾次,最後他終於校準了方向和角度,向李小木一拱手,「師兄,可以了,您先來,還是……」
「你先吧……」李小木無奈的嘆道,他開始有些後悔,莫不如走一條安全的路,就算多繞幾天,耽擱了大夥的時間,最多也就是招來一頓罵、一陣罰,可現在呢,弄不好就把小命扔在這裡,孰輕孰重,可想而知了,但既然已經到了這兒,再返回去恐怕又得一天、兩天,而且再被岩士戎他們遇到,想出來就更是難上加難了,因此,他只能咬緊牙關,聽天由命。
「好,那我先來,正好給師兄探探道兒!」廖大樹猛猛地點頭。
李小木戰戰兢兢的登上了一架「投石機」,試著顛了兩下,還好,也算結實。
廖大樹交給他一隻蒲扇大的包裹,在他身前繞了兩圈兒,打了個結結實實的死結,把包拴在了他的背後,「小木師兄,等快到對岸的時候,你別忘了把這包敞開……」
「這、這又是什麼?」
「『阻風帆』……」廖大樹說,「『投石機』射力太強,這東西能緩一緩衝勢。」
李小木的心放下一半兒,又聽廖大樹道,「對了,師兄,等下你敞開『阻風帆』的時機,要抓得精準及時,早一分不可,晚一分不行,切記切記!」
「這、這又怎麼說?」
「開早了,沖勢立減,還沒達對岸便緩下速度,山谷中風勢奇大,不知會把您吹到何處……哦,當然了,最後的結果,也必定落入深谷。」
李小木:「……」
「開晚了,沖勢減緩不及,過了崖口,必然會撞上木石,恐怕也……」
李小木的神情一穆,正色道,「一起吧!」
廖大樹卻對李小木的這個決定很是感動,「小木師兄,您真有俠義之風!你我一起走,真的出事,也好有個照應,即便失手摔得粉身碎骨,咱們倆也能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李小木:「……」
廖大樹講完要點,也上了另一架「投石機」,最後看了李小木一眼,「師兄,準備好了麼?」
李小木想說沒有,但沒想到那傢伙手還真快,一劍掄過去,便砍斷了繃繩!
嗖——
啊——
李小木好像塊僵硬的石頭,騰空而起,遠遠飛去……
廖大樹穩了穩心神,回身也砍斷了自己後面的繩子。
風,愈刮愈烈,二人急速而去,慢慢的在空中變成兩個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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