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義勝?黃義勝……」廖大樹反覆念叨幾句,隨後搖頭,「沒聽我們掌門提過,不過既然是『義』字輩兒的,應該和我們掌門是師兄弟。怎麼,小木師兄,您覺著這人和『丘陽門』的滅門有關?」
李小木搖搖頭,沒往下說,但心緒此起彼伏,他不知道「八沿門」和「丘陽門」的覆滅到底有什麼關係,只是偶然湊巧,還是干係重重,但他清楚的記得吳遲師叔曾和自己說過一段話——義波真人,也就是黃義勝,他身上的疑點太多,無論是修為突飛猛進,還是無故蹊蹺失蹤,都讓讓人如置身迷霧,而迷霧中的真相似乎忽近忽遠,有時便像一張薄薄的窗戶紙,吹彈可破,有時又像隔著千山萬水,根本找不出頭緒。
李小木試圖找出「八沿門」和「丘陽門」的一些「共性」之處,想由此推斷出兩派遭襲的禍根,但無奈,手中掌握的線索太過廖少,所以,只能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個別人」身上,而所謂的「個別人」,黃義勝當然首當其衝,畢竟吳遲那次提到過——給兩派招來慘禍的,或許不是尋仇、不是報怨,只是兇手想得到什麼東西……
既然如此,那「東西」又是什麼?
李小木想得有些頭暈腦脹,但還是本能的摸了摸胸口,那裡,揣著一件小小的白色物事,或許,這件小東西能引出全部的答案。
於是,他想搞清楚黃義勝跟「丘陽門」的關係,只要能證明他們之間有些瓜葛,那真相可能也就呼之欲出了。
二人並肩疾馳,廖大樹發現李小木腳下雖然不停,但一直在默默愣神兒,也不敢去打擾。直把眼睛投向不遠處的一座林子,穿過那裡,離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就不遠了……
可離林子還有十幾丈的時候,廖大樹卻突然慢下了腳步,「小木師兄,恐怕咱們得繞著走。」
李小木正想著心事,一時沒反應過來,「繞開?為什麼?」
「您聽過『趨眾』麼?」
李小木在「天合派」也看過一些介紹世間神怪精靈的書,「趨眾」這東西他有過印象——是山林中一種土生的精怪,身子矮小,力氣卻極大,對人類尤其中意,常常將路過的人擄走,拖入洞中……倒不是用作食物,而是它們素來喜歡熱鬧,有趨多喜眾之好,抓了人去,只是作為陪伴,正應了那句話——一入洞府深似海,從此難再人間來……
由此,人們便給此類精怪取了個很貼切的名字,「趨眾」。
想到這裡,李小木馬上停住了腳,「你是說,前面那套林子……」
廖大樹點點頭,「它們的一個巢穴。」
李小木嘴角抽搐兩下,「繞吧,多遠都得繞啊。」
「小木師兄,其實我也是無意中才遇到的,那一次差點兒就被它們抓去,幸好……」廖大樹變換方向,朝林子的邊緣摸去,可剛走了幾步,又突然矮下去,「師兄,當心,它們出來了!」
李小木也俯下身子,偷偷往前方一看,只見林子中草木晃動,好像有成群的地鼠在竄跳,李小木趴在一塊石頭後,大氣兒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的盯住那片林子。
突然,一個圓了咕咚的大腦袋從林中的草窠里鑽出來,人頭人面,只是長滿了灰毛,更像個猿猴,只是身材很短,也就一尺來高,四肢軀幹極其粗壯,乍一看來,宛如一醃鹹菜的地缸……
一隻、兩隻,三隻……十幾隻精怪從草里探出了頭,李小木見了,心生寒意,不自主的往後蹭了蹭。
廖大樹微微一笑,「小木師兄,雖說那些小怪物厲害,但也不用太過擔心,它們耳力雖靈,但眼神兒不太好,只要咱們悄悄兒地,別弄出什麼聲響,是不會被發現的……」
李小木鬆了口氣,剛要繞開,卻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沙沙沙」的聲音——
七、八條人影好像閃電般從一側疾行而過,邊跑便留下話音——
「快!快——副谷主有令!半個時辰內,必須到達那裡!」
「什麼事那麼急?」
「哪那麼多廢話?!到了便知!」
是清一水兒的女子,她們走得急,也沒注意到趴在大石後的李小木和廖大樹,只一眨眼,就已到了遠處。
李小木心中暗罵——難道是她們,該死的女……嗯?
他突然感到腳下一涼,腳脖子已經被什麼東西握住了……
回頭一看,心裡登時就涼了半截兒——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正攥著自己的腳踝,而一張灰秋秋的大臉正對著著他,好似一猿猴……
李小木嚇得一個翻身就跳了起來,同時單腳甩出去,卻怎料那精怪攥得緊,根本甩不脫,最後解開綁腿,再一使勁兒,嗖!那隻「趨眾」好像塊石墩兒,被拋了出去。
「師兄,救我——」李小木扭頭一看,發現廖大樹仰面朝天,已經被託了起來,身下五隻「趨眾」撐著,四肢各一個,腰下一個,去勢極快,已衝出了十幾丈遠。
李小木大驚,剛要去救,卻見周圍的泥土一陣鼓動,嗖嗖嗖!跳上來五、六隻「趨眾」,已將自己團團圍住,他心裡一涼,知道它們還是被剛才那些人驚動了,駭然的同時,更在痛罵——『來歡谷』!該死的女人!
……
黃義勝的出現,讓場上的情勢立轉,本來已經毒性漸發的暮清三人,瞬時間壓力驟減。
「來歡谷」的幾名女子一齊衝上,可沒過幾招,就被逼退回去,那粉衣女子寒著臉,漸漸的往門口蹭,似乎已萌生退意。
巾侖豐恨得牙根兒直痒痒,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們,本想去攔下,可體內的邪毒越來越盛,似乎有些壓制不住,正在痛苦難熬的時候,便見黃義勝收了招式,快速退到自己身前,「幾位師侄,先服下解藥,賊人跑不了!」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藥瓶,遞了過來。
「哼哼,老匹夫,我們『來歡谷』的毒,你也能解得了?」粉衣女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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