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碧顏手指的方向一看,李小木正在發愣,「我、我?!」
主持的師長很護短兒,一見李小木支支吾吾,就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拱拱手道,「碧掌門,我不知道尊駕對鄙派有什麼誤會,但如果真有門下弟子曾開罪過您,也請您多多包涵,等今夜大年一過,我們再商舊事,您看——」
「呵呵,你是在給貴派的弟子開脫麼?」碧顏冷笑著。
主持師長看著她,「碧掌門,飯好吃、酒好喝,但是,話,可不能亂說……你指責鄙派的弟子,可要拿得出真憑實據,不然,空穴來風、強加栽贓,我『天合派』雖不欺小,可也不會任謠言妄傳!」
「證據是嗎?」碧顏冷冷一笑,拍拍手,後面有幾個女弟子抬上了幾隻木箱子,沉甸甸的,不知裝著什麼。
「這就是了——」碧顏讓到一邊,有人把箱子蓋一掀開,頓時,一股濃濃的腐臭味兒竄了出來,周圍的人往裡一看,霎時間臉色大變,有的更是「哇哇」大吐出來——箱子裡裝著的,竟是六、七條屍體,雖然被冰塊兒鎮著,但早已肌膚腐爛、碎骨爛筋,慘不忍睹,令人頭皮發麻!
「你們這是——」主持的師長也是見過大場面的,登時眉頭倒豎,「鄙派大慶,爾等是故意前來攪事麼?!」
「呵呵,你問他呀——」碧顏還是指著李小木。
李小木抽抽眼角,只感到肚子裡剛剛吃下的東西開始往上返,本不想再看,不過箱子裡那些死人的衣著還是讓他心中猛猛的震了一下——
「小畜生,你還認得麼?」碧顏冷笑著看向他。
李小木怎麼會認不得,其中一個頭顱碎裂、腦漿如凍的傢伙,是離儉,而那個斷胳膊斷腿兒的壯碩漢子,是鄧屠。
「這都是『愈生門』的人——」碧顏說,「聽聞,他們為了救助貴派的一位師長,特意上山來訪,不料,卻被貴派誤會趕出了山門……」
主持師長眼睛一瞪,「碧掌門,你莫要妄加指摘,以訛傳訛,『愈生門』的事,鄙派早已昭告天下,是他們存心不良在先……」
「哼哼,那為何又扣下他們的鎮門之寶『愈生環』呢?」
「鄙派只是怕他們再借其遺禍別處,所以只好臨時代為收管,不過我們早有安排,正要將那『愈生環』送返『愈生門』,交還愈掌門。」
「呵呵,恐怕你們口是心非,是覬覦那寶貝,想據為己有吧……」
「大膽,堂堂眾目,豈容你胡說八道!」
「不是嗎?」碧顏冷笑道,「後來,你們又怕這事兒傳出去,便差人下山截住了『愈生門』一眾,且將其盡數殘殺,徹底滅了此間的口實……」
「放肆!」義炎真人的火爆脾氣又被激起來了,「我『天合』是何樣的門派?又怎麼會看上他們那件破玩意兒?『愈生門』的人來沒來?咱要和你們當堂對質!」
「哼哼,知情的,都在這兒了——」碧顏指著那幾個箱子說,「殺人滅口……哼哼,貴派的手段真的好絕啊……」
「廢話少數!」義炎真人怒道,「他們怎麼死的,我們不知道,不過跟我們『天合派』絕無一毫干係!」
「是嗎?」碧顏冷笑著看向李小木,「小畜生,你呢?有怎麼說?」
從一開始,李小木心裡就「咚咚咚」的突突個不停,隱隱覺得肯定沒什麼好事,果然,人家一問到頭上,他就真的不好解釋了——
那幾個人雖然不是自己親手殺的,可畢竟是死於「悟土」之手,且最初的緣由還是因為解救飄零,「愈生門」的那幾個傢伙有罪在先,固然可恨,但一把事情從底到頭掀了,無疑會把飄零牽扯進來,師長們知道她曾偷偷的私闖門派,一定不會就此罷休,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麼一個大活人在一個「靜淼宮」的男弟子房中住了大半個月,副掌宮洛義德竟然毫無所知,不說有失職之錯,單單一個教徒不嚴、縱容弟子,就足以讓他受罰面壁了,還提什麼獎勵、賞賜之類云云……
想及此處,李小木下定決心——飄零的事兒絕不能提,只說自己下山無意間碰到的,雖然私自下山也是一罪,但「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也多少可以挽回一些……
他是把前前後後都想好了,可碧顏卻沒給他申辯的機會——
「你們還是不承認是嗎?」碧顏笑著從衣袖裡取出幾張綠色的符紙,有人已經認了出來,「嗯?『印影符』?」
李小木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果然,靈符在碧顏的催動下,在半空中凝出了一幅幅半透明的影狀——所回敘的正是李小木放出「悟土」,大開殺戒的那一幕幕。
但見「悟土」宛如一尊殺神,沖飛急跳,粗壯的胳膊揮舞間,「愈生門」的弟子悲呼慘嚎,一一躺倒在血泊之中,這哪是打架,簡直就是虐殺!
在場的眾人無不動容,最後的畫面停在李小木陰冷的面孔上……
「呃……這、這——」義炎和主持師長張大嘴巴,都說不出話來了。
吳遲更是緊緊的盯著李小木,臉上也不見表情,不知道是氣是怒。
「小畜生,這筆賬,你認麼?」碧顏問。
李小木只看到自己和「愈生門」的人,卻沒在其中見到祝史和鐵奮,心中正感驚疑,被突然一問這才驚醒,「啊?啊——這個呀,確實是我做的——」
他竟乾笑了幾聲,「不過,做點好事,我本也沒想留名,卻不成想,還是被有心的人給翻出來,慚愧啊慚愧……」
「你、你說什麼?」這回換到碧顏發愣。
「唉!『愈生門』的那些狗崽子,恃強凌弱,竟綁了一對兒孤苦伶仃的小姐弟,不止要凌辱姐姐,更要把弟弟拿去化丹練功,嗨!就這樣的一群烏合之眾,死了便死了,我那是為民除害——」李小木聳聳肩膀,向周圍一一抱拳,「這等小小積德行善的事兒,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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