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在維安娜眼中,眼前的年輕人渾身衣物濕透,頭髮還往下滴著水,看起來狼狽極了,但他的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灼熱而專注地看著自己,她的遺忘術似乎完全沒有生效。
雖然心中非常驚訝,但她還是在羅林身上施放一個乾燥法術,除去了羅林身上的水滴。
「我記得我們應該沒見過面,對吧?」維安娜試探著問,她還是不認為她的法術會生效,遺忘術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小法術。
在一路趕來的路上,羅林已經想到了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他搖頭:「應該是沒見過的,但某些跡象卻告訴我,這不正常,有地方出錯了。」
維安娜一怔,心中生出一些好奇,她向後退了一步:「進來說吧。」
到了大廳,維安娜將四周的侍女屏退到角落中,然後伸手指了指她對面的椅子道:「坐,然後和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你要知道,半夜闖入城堡區已經觸犯了領主法令,如果你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我就不得不把你交給黑甲衛了。」
話中帶著威脅,但羅林知道,這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維安娜真想這麼幹的話,就不會讓他走進法師塔。
他坐下,小心仔細地組織著語言,他必須儘可能地隱瞞智腦和前世記憶的存在,在這過程中,他捂著額頭,一臉思索:「我發現,我的記憶和我的性格出現了衝突,記憶中的那個我和真正的我並不是一個人。」
「那你怎麼會想到來找我?」維安娜聽得心中一震,心中暗驚。她一直知道羅林是個極其敏銳。有極強洞察力的人。但沒想到他竟然敏感到了這種地步。
羅林臉上出現了困惑之色,他眼神望著虛空,用恍惚地語氣道:「因為我發現我過去乾的所有事情都少了一個理由。我看到了黑暗的臨近,我看到未來的旺多姆將面臨著巨大的危機。如果不是因為某件事或者某個人,以我的性格,我會遠遠地離開這裡,逃得遠遠的,避開這些危險。我不可能會留下來。一直和潛藏的黑暗力量作對…….」
「或許是因為戴薇……」維安娜試著道。她心中越發驚訝,她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在她過去的歲月中,任何被她施展了遺忘法術的人都過的很好,他們或許會感覺到一些異常,但通常他們會將這異常歸結到自己記性不好這個理由上,從沒有人像羅林這樣,清醒地提出質疑。
羅林搖頭,臉色微微轉暖,但聲音非常堅定:「不,不可能是因為她。她對我的影響不可能這麼巨大。我絕對不會因為她改變我的決定。肯定是別的原因,而這個原因。不在我的記憶中。這種矛盾讓我產生懷疑,我的記憶可能被人動了手腳。」
說完,他目光炯炯地看著維安娜,眼中的光芒清晰地透露了他的想法,他懷疑動手腳的人就是維安娜。
「…….」維安娜讀懂了這眼神中的意思,這事就是她乾的,所以她底氣不足,眼神微微閃爍,不敢面對羅林的目光。
「怎麼,你懷疑是我啊?我告訴你,我可沒這閒工夫對付你這種小人物。」
羅林立刻笑了,他知道在這場心靈對決中,他占了上風,他步步緊逼:「一個傲慢的師不該出現這種心虛的神態,也絕不會如你這般溫和,維安娜,是你做的,對嗎?在我殘缺的記憶里,所有事情中都有你的影子,但你卻偏偏沒有出現。我一度解釋為你是個傲慢的師,但今夜你的表現,和傲慢卻根本不搭邊,你如何解釋這個不符邏輯的矛盾?」
維安娜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住了,眼前這個凡人的目光和太陽一樣,照亮了所有角落,讓她無處藏身。
想了半天,維安娜決定不在糾結於遺忘術的事,因為這事就是她乾的,而對方說出了事實,她沒有任何反擊的力量,她決定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力量讓對手屈服。
「你太放肆了,勳爵。你面前坐著的是旺多姆的首席師,收斂一些,如果你再用這種語氣和我對話,我將懲罰你!」
卻沒想到,羅林的臉上絲毫沒有害怕的神色,他甚至站了起來,往維安娜的方向走過去,他臉上還出現了笑容:「維安娜,你不會這麼做的。」
「我會!」維安娜手上閃現出了藍綠色的閃電光芒:「你敢再走過來一步,我就會讓你嘗嘗閃電的滋味!」
「你不會。」雖然這麼說,羅林還是停下了腳步,不是害怕閃電,而是不想太刺激維安娜,事情要慢慢地來,他現在已經非常接近勝利了,不能急。
「出去,離開我的法師塔,我就當做今夜什麼都沒發生過。」維安娜手上的閃電依舊跳躍著,她臉色冰冷,似乎真的生氣了。
看著她的神態,羅林也有些摸不准了,不過他知道,他現在決不能後退:「剛才,當我站在你的法師塔前的時候,我心中滿是困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過來。但是,當你打開法師塔的門,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過去乾的所有事的理由。」
「你不要再說了。」維安娜手裡的閃電光芒不知不覺地弱了下來,她現在心裡非常亂,眼前這個凡人的行為突破了常理,在她的生命中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人類,如此大膽,如此敏銳,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羅林再次邁開腳步,幾步之後,他到了維安娜的跟前,不顧她手上的閃電,伸手就要握上去。
「你瘋了!」維安娜低呼一聲,急忙停止了法術的釋放,閃電光芒消失,她的手被羅林握住。
還是和過去一樣,柔軟無骨,光潔無暇,溫如暖玉,羅林真想一輩子握著不放開:「我的記憶,我人生存在的意義,能還給我嗎?」
「不是我……不是…….哎。」面對羅林懇求的目光,維安娜最終長嘆口氣,她知道,她這一回試圖遠離這個凡人的舉動又一次失敗了。她沒想到自己在對方心裡竟然會這麼重要,竟然成了一切行動的理由,甚至連遺忘術都無法抹去這一點。
維安娜覺得自己心裡亂糟糟地,自從這個年輕人出現後,她維持了數百年的平和心境被打破了。
有淡淡的清輝在她手指尖端浮現,化作一個光團,進入了羅林的腦海。
羅林眼神變得微微迷糊,一瞬之後就重新變得清明,緊跟著,他的眼神就變得火熱起來。
嬌艷紅唇近在咫尺,微甜的鼻息呼吸可聞,水潤的明光中盛滿了美麗的眼眸……每一個細節都在撩撥著羅林的神經,推動著他的熱血,他忍不住抓緊了維安娜的手。
「你想幹什麼?」維安娜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的年輕人忽然靠近,然後她就自己嘴唇微微一熱,然後就感到了熱熱的氣息…….她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滿腦子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羅林見維安娜竟然沒有反抗,大受鼓舞,仔細品嘗著柔軟地唇,甚至一度成功叩開了嘴唇,觸碰到了心上人的香舌。
這一刻,羅林覺得他的人生完美了。
大廳旁邊,幾個侍女正站在大廳四周的角落中,她們原本只是看著,但此時見到這人類竟然敢對自己的主人做出這種動作,而主人似乎還默許了,完全沒有反抗的跡象,一個個驚呆了,對視了幾眼,不知道自己是該上去阻攔還是依舊旁觀為好。
時間過去了足足五秒,一個侍女才反應過來,眼看那人類已經將自己舌頭伸進主人嘴裡去了,而主人似乎本能地在回應,她的眼中似乎還有一些迷醉之色,終於沒忍住,輕聲對同伴道:「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她們跟隨主人已經數百年了,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碰到啊,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女主人無禮,她們一個個都是手足無措,不知道現在是該沉默呢,還是出言打斷。
這聲音一下將維安娜驚醒了過來,她臉一下漲的通紅,心中湧上一股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羞怯的複雜情緒。
這個凡人……這個羅林竟然敢……竟然敢這麼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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