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抹慘紅的彎月高懸在天邊,漠然地注視著這片荒涼之地,帶著幾分冷然和壓抑,西風呼嘯,讓整個沙漠充斥了一股蕭殺之氣。
唯有孤零零的砂岩冷冷地瞪著這一切,似乎還在期待這裡能變得喧囂和熱鬧,但令它感到絕望的卻總是:生命在砂礫下死亡,砂礫在生命下荒涼!
如若不是親眼所見,凌楓決然不會相信這與之前的安謐小鎮竟同處一座城池。
「今日夜色已晚,如若貿然進入西漠教,恐會有異變產生,我等且在此度過一晚,待明日天亮,稍許趕路便可到達」
漠雲吐出一句,便盤膝打坐起來,在其身體表面,有土色護罩不時流光閃過,顯然是防禦術法。
凌楓是沒什麼意見的,對他來說,之所以會來西漠教,完全是因為其師尊。否則,自己決然不會來此。
厲法是不同的,從其複雜的表情就可看出,他內心的焦急,雖說身有半步結丹的修為,但依然逃不了情的劫難
片刻後,他嘆息一聲,自知焦急無用,只好作罷。
冷然的月光,再次灑在這片土地之上,或冷寂,或獸吼。
日出是美好的,在這荒蕪的沙漠之中,更為本就完美的日出,平添了一份韻味。凌楓發現,自己開始喜歡上這個擁有獨特美感的地方了。
一個時辰過後,凌楓等人停下腳步,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座四楞沙塔,細細數來,竟足有九十九層之高,每層之上,都有無數洞口,越往上,洞口隨之減少。
如此巍峨建築,散發出恐怖的氣息,使人站立而望時,不禁心生膜拜之意,這便是西漠教所在。
在每層之上,有人影閃現,或御劍飛行,或盤膝吐納。
「西漠九十九,修士遍地走,這裡便是西漠教的根基所在,每一層都會有無數西漠弟子,其中,前三十三層是凝氣所在,中間三十三層是築基所屬,再往上二十層,則是結丹修為,而掌教,便在八十八層」
凌楓聽到漠雲的話語,不禁倒吸口涼氣,西漠大教,竟恐怖如斯,現在想來,不禁後怕,為連雲教的實力所驚,即使不如西漠,但也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阻擋的。
而一旁的厲法,也不禁瞳孔皺縮,連雲教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如今看著西漠的底蘊,也知道了為何西漠會如此駁對方的面子。這便是實力。
「如若想見掌教,就看你們的本事了,一月之內,到不了八十八層,我便會遣送你二人出城。至於這裡的一切,我相信二位都是聰明人,不會泄露的。」
話音剛落,漠雲身上的威壓轟然爆發。
在凌楓感覺,對方的氣勢如同天威一般,無法抵抗,即使左丘也不能與其比較,那是如同高山般的存在。
氣勢撲來之際,凌楓身形踉蹌,隨即修為轟然爆發,混沌氣脈在這一刻光芒大放,化作奇異之力,穩住了他的身體。如此這般,才不至於昏倒在地。
厲法雖說依舊那般平靜,但從其額頭間泌出的汗水可以看出,即使強者如他,也不禁心生虛意。
看著二人的表現,漠雲眉頭微皺,顯然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輕描淡寫便化解了自己的威壓,頓時心生不滿,適當的下馬威,也是為了提高西漠教的威望。
當然,如若再次施加威壓,便失了大教的風度,反而落了下乘。無奈之下,只好冷哼一聲,便轉身走向沙塔,漸漸隱去身形。
凌楓雖說對漠雲的態度有些不滿,但片刻後便釋然,畢竟自己沒有讓對方重視的實力,對於這一切,他早已接受。
而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到達八十八層,面見西漠掌教,只要那樣,自己才能存活下去,否則面對如雄獅般的連雲教,他們根本毫無生機。
」師尊,戰吧!「
此刻的凌楓充滿戰意,順則亡,逆則仙。或許他的一生,註定不會平靜。
厲法盯著眼前的沙塔,片刻後,嘆息一聲,目光有一絲心悸。
「凌楓,這八十八層內,有凝氣無數,築基九十九,至於結丹,竟有十位,其中有一人,即使是我,也看不透,此戰,渺茫啊!」
凌楓終於知道師尊會如此神情,築基他是不怕的,即使是半步結丹,只要施展浮塵,亦可一戰,而結丹期,那是他接觸不到的存在,即使是厲法,也只能勉強戰勝結丹初期,對於結丹中期,他也只能是略做拖延。
這一刻,時間好似禁止,在厲法看來,這等考驗,已不是他們能夠完成的,這或許是變相的拒絕吧。
厲法,他已經心生退意,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退避。
」師尊,你怕了。「
凌楓盯著厲法,目光帶著凝重,更有堅毅。
而他的話,如同錐子一般,在那一瞬扎進厲法的心中。
「怕,我也會怕嗎?呵呵,或許吧,或許是我老了吧,沒有年輕時的那股衝勁。」
厲法笑著,竟有眼淚流出,有苦澀,有無奈,眼光渙散。他一生的意念,在此時……崩潰了。
」哈哈,大名鼎鼎的厲法也會怕嗎?你要知道,今日的退去,我們輸的起,然而,你這個樣子,還有活著的必要嗎?你的意志呢?你,不配做我的師尊,凌某瞧不起你。「
凌楓的聲音,歇斯底里的咆哮著,或笑,或哭,或真實,或虛假,一切,要看你怎樣理解。
厲法猛然轉頭,盯著凌楓,好似看到了凌楓身上的那股意志,那濃郁的戰意,這一切,他曾經……也有。
「意志,我的意志是什麼?是堅毅?是勇敢?不,我厲法一生不屈,修道二百餘載,從未退縮,今日,便更不能退,凌楓,隨我……戰。」
厲法的聲音逐漸增大,到最後,化為一股堅定,更有不容阻擋的氣勢轟然爆發。這一刻,他的戰意驚天,這一刻,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凌楓並沒有多言,也沒有因之前的衝撞之言有所歉意,或許,只有那沖天的戰意,與厲法相呼應,也許,此刻的堅定目光,才能夠與二人的心情所匹配。
」戰「
二人同時暴喝,隨後,身形陡然暴增,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向著沙塔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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