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一體
昭陽宮中,王太醫狂奔而至,沒有行禮,直接就沖向南宮晴。
蘇嬤嬤早已經給南宮晴診了脈,看向一旁的王太醫,道:「孩子,保……保不住了……」
王太醫顧不得抹了額頭上的汗,任由汗滴大顆大顆的滴落,慕容澈單膝跪在南宮晴的跟前,急急的說道:「你不是有那個萬靈丹?快,快,快!」
王太醫才診了脈,南宮晴體質特異,毒物對她來說,應該是無礙的,但南宮晴懷著身子,孩子卻是受不住的,這一流產,南宮晴的身體也不一定能受得住,聽慕容澈突然提及這個,王太醫立時從箱子內里的暗格里,拿了那白色的小瓷瓶出來,道:「還有一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娘娘的孩子。」
慕容澈看著懷裡面色蒼白的南宮晴道:「只要皇貴妃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
王太醫與蘇嬤嬤對視了一眼,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將那藥丸塞進了南宮晴的嘴裡,南宮晴的牙關緊閉,似是暗自強撐著心智,想要保住孩子。
慕容澈心如刀絞,掰著南宮晴的牙關:「晴兒,朕命令你,吃下去,吃下去,只要吃了它,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你聽朕的。」
南宮晴似是能聽得到慕容澈的聲音,牙關慢慢鬆開了些,慕容澈順勢將那藥丸塞進去,可是南宮晴卻沒有力氣將藥丸咽下去,蘇嬤嬤灌了的溫水,盡數從南宮晴的嘴角流了出去。
慕容澈心急之下,自己仰頭喝了那溫水,俯身嘴對嘴的餵著……
看著南宮晴的脖頸間微動,那藥丸總算是餵了下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李良才看著李琳兒的屍身,看著喝下萬靈丹的南宮晴,神色微暗……
李弘心就那麼頹然的坐著,看著李琳兒死去,看著南宮晴月白色的裙擺上,大片的血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方才心裡都想過些什麼,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他將南宮晴帶走,離開皇宮,南宮晴就不會遇到這麼多的事情,是不是?
在紫金宮安然坐著的司徒千塵,滿意的聽著輕紗女子的回稟:「皇后李琳兒被皇上一掌打死,皇貴妃見了紅,危在旦夕。」
司徒千塵淡然一笑,繼續自斟自飲著,輕輕一揚手,那輕紗女子就不見了蹤跡。
李琳兒必然是會死的,只是死的快慢而已,就算沒有慕容澈那一掌,李琳兒在鳳冠與衣衫上撒的毒,也不會讓她活過今夜。
他這次為了南宮晴特製的,專門對女子有效的毒藥,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至於南宮晴啊,她是百毒不侵之身,她是不會死的,死的只會是她肚子裡的那塊兒肉。
司徒千塵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輕聲說道:「你怎麼就這麼不乖呢?本王說過的,你是不能有孩子的,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司徒千塵的話音才落,另一輕紗女子落入紫金宮內殿:「主上,天元的太醫用了萬靈丹!」
「什麼!」司徒千塵猛的站起身來,一揮手,那回稟消息的女子就被司徒千塵吸到了跟前,「你再說一次!」
「回主上的話……天元的太醫手裡,有一顆萬靈丹,他給皇貴妃用了……」那輕紗女子不知道,為何那個太醫手裡會有了他們南疆的萬靈丹,且那萬靈丹在這世上,攏共不過五顆罷了,聽說都是用完了的,早就沒有了。
不過那輕紗女子也不必想了,因為司徒千塵直接一甩手,將她扔了出去,她再也沒有爬起來,其頸間有兩根手指印,紫紅一片。
司徒千塵深吸了一口氣,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閉著雙眸,良久無言。
「無花,本王知道,你跟著本王來了,你出來吧。」司徒千塵終是張口,一個穿著寶石藍色外裳的女子翩然而落,「主上,無葉實在是放心不下主上,才會讓屬下跟來。」
「罷了。」司徒千塵從腰間解下一方圓潤的蛇形墨玉玉佩,遞給無花道:「無葉想的沒有錯,本王這次確實回不去了,將這個給了無葉,他自會接掌南疆。」
「主上!」名叫無花的女子立時跪地,道:「主上,就算天元王朝的皇帝知道您來了這裡,屬下也能夠將您安然帶回南疆。」
司徒千塵笑了,輕輕的拍了拍無花的頭頂,難得溫和似水的說道:「去吧,無葉都懂得,本王會保南疆百年無憂,讓無葉安心。」
「主上!」無花不肯離開,又喊了一句。
司徒千塵的眸子猛然一變,竟然成為了血紅之色,無花一下子就定在原地,不敢說出一個字來。
「你連本王的命令也敢不聽?」司徒千塵的眸色迴轉,只冷哼了一聲。
無花咬著下唇,拱手行禮:「主上,您等著無花回來。」一個飛身,轉眼不見。
司徒千塵微閉雙眸,再睜開眼,又恢復了一片清明之色,抬腳一步步走了出去。
出了紫金宮,有宮人在內宮竟然見到外男,立時驚聲尖叫。
司徒千塵只是淡然一笑道:「去告訴皇上,有故友來訪。」
慕容澈此刻正在晴柔殿內,小心翼翼的看著南宮晴,王太醫與蘇嬤嬤皆說,南宮晴的脈象漸漸平和,血也止住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來,對於南宮晴特殊的體質,王太醫與蘇嬤嬤誰也沒有把握。
慕容澈將南宮晴的手,捧在手中,恨不能將南宮晴整個人都塞進自己的懷裡,他一早就該發覺的,不該讓李琳兒見到南宮晴,他早就該知道,李琳兒對南宮晴恨之入骨,說不得會用了這樣同歸於盡的法子。
綠娘閃身進來,見到慕容澈這樣的神色,一時有些為難,斟酌片刻,到底還是在慕容澈身邊說道:「皇上,司徒千塵就在外殿,說是要見了皇上。」
「司徒千塵?」慕容澈的神色如春日裡的溪水,突然間冰封,渾身上下都透著陰冷的寒意,那毒,必是司徒千塵所下!
「看著皇貴妃!」慕容澈將南宮晴的手,放入錦被中,輕輕的掖了掖被角,又輕輕的撫了撫南宮晴額頭上的虛汗,轉身去了外殿。
司徒千塵此刻坐在梨花椅上,輕輕的吹著茶湯,是苦蕎茶,南宮晴這個女人,竟是愛用了這樣的茶湯,他從來不知道,有人會有這樣獨特的愛好。
不過,她總是與旁人不一樣的,她的每一樁事兒,都跟旁人不同。
司徒千塵以為,南宮晴回了天元王朝,入了宮,就會泯然眾人矣,卻不想,她依舊是那個獨一無二的。
「司徒千塵!」慕容澈從內殿出來,見到司徒千塵悠然自得的坐在那裡品茶,只覺得心底里的怒氣,從腳底往上竄,他伸手罷了內外殿之間,鎮宅的寶劍,便衝著司徒千塵而去。
「你竟敢對她動手!」慕容澈幾步跨過去,就要對司徒千塵動手。
司徒千塵依舊是慢悠悠的品茶,南宮晴喜歡喝的茶,果然是有些別樣的回味悠長,如同她的人一樣,但凡是沾染上一點兒半點,就再也解不開,丟不下了,無論離得有多麼的遠,都像是有根線,在牽著他,繞著他。
「皇上大可以一劍殺了我,這樣,我便可以與南宮晴雙雙下黃泉了,我還得謝謝皇上的成全呢!」司徒千塵淡然的說道,只腳尖微微用力,擋住了慕容澈的攻勢。
慕容澈死死的握著劍柄,因為用的力氣太大,竟是連劍尖都有些顫抖。
司徒千塵冷哼一聲,掃了慕容澈一眼,嘲諷道:「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愛她?就為了保住你那可憐的皇嗣,就要賠上她的性命?皇上的愛,還真是炙熱。」
這是司徒千塵第一次,用這樣的方式說明,他對南宮晴是有著不一樣的情感。
即便慕容澈多次旁敲側擊,司徒千塵也從來沒有承認過,只這一次,不一樣,因為司徒千塵知道,他此時不說出這樣的話,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慕容澈反唇相譏道:「你的愛,就是毒死了她,讓她與你一道死?」
慕容澈甩下劍柄,伸手便拽住了司徒千塵的領口,一字一句的說道:「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晴兒會傷到半根毫毛,朕就屠殺了你們南疆所有人!」
「用她的命,換南疆的百年安定,如何?」司徒千塵挑釁的看著慕容澈,依舊是含笑的說著:「這世上能救了她的命之人,只有我,因為我的血,與她的,是一個人的。」
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讓他覺得驕傲的事情,怕就只有這一樁了。
就算慕容澈與南宮晴多麼的恩愛,多麼的情深,也不敵他,與她的命,她的人,等同一體。
南疆巫女之所以想要將金世悅嫁給他,不過就是為著這百毒不侵之身,只不過南疆巫女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在救南宮晴的那一年,就將這獨一無二的血,給了南宮晴,再不能給了她人……
若是南疆巫女知道,南宮晴是百毒不侵之體,怕是早已經將南宮晴逮回去了,為了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選擇了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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