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程程跟著藍成昱跑了大半個城市,總算在一家很小的攝影館裡找到那名攝影師。
攝影師神色慌張,疊聲解釋說:「我已經不做攝影了,真的不做了。這次只是給朋友幫幫忙,麻煩你們跟白先生說,我以後絕對不敢的。我的家就在A城,老婆孩子我爸我媽,白先生讓我走,可我能去哪兒啊!麻煩你們幫我求求白先生,我以後一定隱姓埋名,絕對不會再做攝影工作的。」
蘇程程與藍成昱對視一眼,蘇程程寬慰他說:「先生不要著急,不是白先生讓我們來找你的,而是我,我找你想問一點事情。」
攝影師稍微安定下來,他詫異地看著蘇程程遞過來的照片。很快,他醒悟過來,指著照片上的一男一女說:「原來你是那天的女孩子。」
蘇程程大喜。
但是攝影師,聳聳肩,解釋說:「那是個美麗的誤會,不過這個瞬間實在太美了,我沒忍心刪掉,一直留在電腦里,後來被白先生拿走了。」
蘇程程隱隱約約明白了大致經過,再結合之前白思聰跟她說的那些話,基本可以吻合,應該是白思聰為了不讓陸天航想起之前的女朋友,所以才會逼著攝影師離開A城。至於他為什麼留下自己的照片,甚至還把這張明明是誤會的照片送給陸天航,那就只有問他了。
蘇程程很清楚這個問題並不是關鍵,因此,她問攝影師:「那你能不能想起當時的情形,具體跟我們說一下,這對我很重要。」
攝影師有些疑惑,不過他還是仔細地想了想,說:「三個月了,時間有點久,我只記得那天是給陸先生和他的女朋友拍戀愛寫真照。當時……」
他們倆是一對很恩愛的小情侶,攝影是很確定這一點,他給很多人拍過戀愛和婚姻寫真集,婚紗照也拍過不少,他能從人的眼睛裡看到熱戀的真摯。而這一對的眼睛裡就燃燒著這樣的火焰,能把彼此吞沒的火焰。
公園裡那麼多,人他們彼此的眼睛裡就只有對方,也只能看到對方,任憑世界喧譁,可他們心裡只有彼此,除此以外別無其他。當他站在那個心形造型下面的時候,心裡也只是在想著他的愛人,他的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滿懷幸福和憧憬。他以為站在後面的女人一定是她,他是如此確信無疑,所以,他連頭都沒有回。
隨著攝影師的講述,這些畫面像過電影一樣在蘇程程的腦海里閃過,還有一些被遺忘的畫面跟隨著補充完整。
「……這麼說,當時我姐姐是突然離開的,她本來應該站在你那個位置跟陸天航拍照片,可是不知遇到了什麼事情才會突然離開。」
離開那間攝影室之後,藍成昱皺著眉頭作出分析。
一直處在走神狀態的蘇程程忽然開口說:「我見過你姐姐。」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藍成昱也被她搞糊塗了。
蘇程程很認真地說:「真的,當時那個造型前面有一片花叢,我記得當時有個女人的身影從我身邊走過,就去了那片花叢後面,那裡似乎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她。」
藍成昱不以為然地說:「你確定那就是我姐姐嗎?」
蘇程程搖搖頭,不過她很肯定地說:「沒看清楚,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
藍成昱頓時無語,無奈地搖搖頭。
蘇程程咧嘴一笑,沒心沒肺的樣子讓藍成昱更加無語。
兩人分開之後,蘇程程笑容漸消,她的確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是這些事情她還不能跟一個弟弟說。
她想了想,播出一個號碼。
「白先生,我見過那個攝影師了,我們能聊聊嗎?」
她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不料有輛黑色轎車忽然斜插過來,搶在出租車前面停在蘇程程身邊。車窗緩緩搖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陸天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招手示意說:
「上車!」
她只在宴會上跟陸天賜見過一次面,而且對他的印象特別不好,所以她當然不會貿然上車。
陸天賜有些不耐煩,重複了一遍:「上車!」
蘇程程眨了眨大眼睛,衝著對方露出可愛迷人的微笑,然後掉頭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陸天賜有些惱火,他驅車跟上蘇程程。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談。」
「我不覺得跟你有什麼可談。」蘇程程的笑容很有禮貌,可是語氣冰冷無情。
「蘇程程,你不要以為你有了奶奶的股票管理權就可以囂張。說穿了,你就是一個代人受過的傀儡而已,你手裡的股權根本無法轉讓,就連股票的紅利也不是你想像中那樣可以隨意支取,必須經過我爸爸,奶奶還有律師的三方簽字才能得到。」
蘇程程嫣然一笑,說:「這裡面好像也沒你什麼事,我似乎犯不著巴結你。」
「你——」陸天賜氣結,伸手指著她,眼露凶光。
蘇程程的笑容更加迷人,她沖對方擺擺手,繼續前行。
陸天賜透了口氣,衝著她的背影吼道:「明天的股東會議,你最好給我小心一點,最好保持中立,別隨便發表意見,否則我會有你好看的。」
蘇程程根本不理會他的威脅,她不慌不忙地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當著陸天賜的面揚長而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陸天航正在自己別墅的書房裡整理資料,忽然他的手機響了,他瞟了一眼屏幕,是白思聰打過來的。
「什麼事?」他簡潔地問道。
「你的小萌妞剛剛來找過我了。」
「嗯。」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奇。」
「你跟她說什麼了?」
「為什麼不問她跟我說什麼了?」
陸天航微微皺眉,說:「她跟你說什麼,難道她不是因為發現我的失憶是假的才去找你的嗎?」
白思聰在手機里放肆無憚地大笑起來,笑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地說:「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對一個人沒有絕對的控制權。你在我眼裡一直是神一樣的存在,不過她,似乎恰好就是你的小克星,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陸天航臉色鐵青,他忍了半天,聽著朋友的奚落,最後才沉著臉說:「那個笨女人都跟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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