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婷芳的腳燙傷了。
蘇程程皺著眉頭打量著她纏滿紗布的左腳,埋怨說:「你看吧,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根本就不會自己照顧自己,好端端的燒壺熱水都能傷著自己。要不我過來照顧你幾天。」
單婷芳勉強一笑,說:「不用!我自己能行。」
蘇程程正要反駁,陸天航拉了拉她的袖子,建議說:「不如我們幫你雇小時工照顧一下你的生活,這樣畢竟不太方便。」
單婷芳會心一笑,她沒有推辭,算是默許。
蘇程程又跟她聊了幾句,單婷芳有些精神不振的樣子,蘇程程他們就告辭離開。
到了樓下車裡,陸天航忽然笑了,說:「小橙子,你的朋友好像沒說實話。」
蘇程程一愣,疑惑不解。
陸天航曖昧一笑,解釋說:「她的嘴唇似乎也受傷了。」
蘇程程還是有些迷糊,說:「她說她摔了一跤,是不是牙齒磕破的?」
陸天航覺得很好笑,抓了抓她的頭髮,抱怨說:「笨蛋!磕破的傷口和咬破的傷口能一樣嗎?」
蘇程程的超長反射弧還是有點轉不過來彎,陸天航雖然很喜歡她迷迷糊糊的小樣子,可同時也被氣的內傷,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等車子快要轉出舊樓小區的時候,蘇程程忽然大叫一聲。
「停車停車!我要去問問那丫頭,她肯定有事瞞著我。」
陸天航滿臉黑線。
小丫頭,你這反應也太……遲鈍了吧!
面對獨自返回的蘇程程,單婷芳似乎猜到她要問什麼,不等那丫頭開口,她就搶先說:「我先問你,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我?你還說我,你才有事情瞞著我。」
「那好,你先說。」
蘇程程叉著小蠻腰,那架勢分明就是在說:憑什麼!
不過,單婷芳胸有成竹,她說:「一人說一件,很公平。那天你去見攝影師,是不是想起什麼重要的細節?這一點你可以不跟藍成昱說,但是,你應該告訴我。」
蘇程程被人點中死穴,老老實實低下頭。
「我的確想起來了,在公園的時候,我好像看見過藍成昱的姐姐,當時她就在心形造型對面的竹林里,裡面還有一個人,我記不清楚相貌,不過我能確定那是個年輕的男人。」
單婷芳微微蹙眉,說:「那也說明不了什麼的。」
「不對!」蘇程程非常認真的語氣說:「如果她是去見一位普通的朋友,那就不應該把熱戀中的男友獨自扔在拍攝現場,連個招呼都不打,以至於男友產生誤會拍下跟陌生人的合照而全然不知。所以,她去見的人一定不想讓她的男友知道。」
單婷芳鬆了口氣,說:「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就懷疑她嗎?」
看到朋友的反應,蘇程程有些失望。
「有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見面的寒暄,大家都是成年人,應酬時難免的,難道會因為這樣一點點事情,你就能判斷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密謀嗎?程程,破案是需要證據的,你不能用你的直覺的做判斷。」
「可是,你以前不是常說,當完全沒有頭緒的情況之下,直覺才是最可靠的,任何可疑點都不應該放過,哪怕因此走上了彎路也應該嘗試一下……這些是你以前跟我說起的偵探常識,也是那個人經常跟你說起的吧。」蘇程程的情緒不禁激動起來,聲音也越來越大。
「可是為什麼一牽扯到他的姐姐,你就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那個疑惑,你敢說你自己一點懷疑都沒有嗎?」
單婷芳也摁壓不住自己的情緒,她脫口而出:「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就好像已經認定整個陰謀是那個可憐女孩子自己策劃出來的一樣,你別忘了,她已經死了,難道她會自己害死她自己嗎?」
屋子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陣子,蘇程程才艱難地打破了這份沉默,她說:「六子,我覺得,他根本不適合調查這個案子。死者是他的親姐姐,仇恨會干擾他的判斷力,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單婷芳苦笑一聲,說:「那要怎麼辦?我們不是沒想過要立案偵查,把案子移交他人,可是案子根本批不下來。他姐姐是死於正常車禍,車禍現場,死亡屍檢,西歐那邊給了很詳細的報告,沒有一點紕漏。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人為造成,那絕對是一個高手,完美的作案。」
蘇程程默然。
「也許……我們可以找別人幫忙。」蘇程程試探著說。
單婷芳眼色黯然,搖頭說;「不可能!我很了解他,那種驕傲的性子絕度不會允許別人插手他自己的事情。」
蘇程程也覺得一籌莫展,只能喟嘆一聲。
「六子,你們倆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單婷芳哈哈一笑,嗔道:「滾!討厭!」
這本來是一個女人略帶驕傲的嬌嗔,可是蘇程程卻覺得有那個地方不太對勁,不過,她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單婷芳看著她竭力思考的憨態覺得很好笑,她伸出食指戳著蘇程程的腦門,抿嘴說:「你這個感情上的天然呆就不要思考這種問題了。」
蘇程程撇撇嘴。
當蘇程程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單婷芳慢慢地追加一句:「其實你呀,根本就不知道愛情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蘇程程不服氣,她正要反駁,可是隨手帶上的房門已經緊緊關閉。
單婷芳的腳傷本來不怎麼嚴重,過兩天換藥的時候卻發現竟然感染了,一番折騰之下,養了半個多月她才能勉強下床。
蘇程程擔心的要命,一直想要過去照顧她,可是單婷芳卻異常固執,只肯接受小時工的日常照顧,說什麼也不同意蘇程程搬過來同住。蘇程程知道她的性子,認準的事情誰也別想改變,但放著她一個人呆在出租屋裡,蘇程程也不放心。所以,她只好每天過來探望脾氣執拗的死黨。
今天下班有點晚,蘇程程為了快點趕到單婷芳的出租屋,抄近路拐進一條胡同里。
忽然,她頓住腳步。天色漸暗,四周很靜,這條胡同里仿佛只有她一個人。可是——
她警惕性地靠著牆壁,眼睛始終盯著拐角的陰暗處,那裡隱約有道詭異的身影在潛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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