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航頹然鬆開手指,整個人跌坐在床上,意興闌珊。
「今晚……你沒事吧?」他忽然低聲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
蘇程程完全摸不准他的脈搏,生怕又惹他生氣,只好陪著小心說:「沒事沒事,我好歹也是經受過警校訓練的,背你上下樓不成問題。就是有點累,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那就請我吃頓飯吧。」
陸天航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弄得蘇程程一陣陣心虛,總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似的,偏偏她又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男人才開口說:「請你吃飯?明天中午吧!」
「好啊!呃……不行!」蘇程程忽然想起明天已經約了師兄談事情,就趕緊改口說;「明天不行,其他什麼時間都行。」
陸天航再次盯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目光複雜多變,蘇程程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為什麼?」他的聲音更加低沉,他努力斟酌著每一個字,說:「小橙子,明天為什麼不行?」
對方的執著讓蘇程程不知所措,她瞄了一眼輸液瓶,立刻叫了起來。
「哎呀!輸液瓶快滴完了,我幫你叫護士。」
說完,她逃也似的飛奔出門。
陸天航望著她逃離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
第二天傍晚,蘇程程跑到單婷芳出租屋裡,跟自己的閨蜜死黨好一頓牢騷報怨,單婷芳抿嘴微笑不語。
「你說那男人是不是好小氣?自己明明很有錢,還想方設法訛我的錢讓我請客,一頓飯就吃光我一年的工資啊。還有還有,昨晚我明明是好心送他去醫院,結果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總是能挑我一個不是,你說我是不是救了一頭中山狼?」
蘇程程滿臉憤慨,單婷芳笑著搖搖頭,說:「真是一對冤家。」
「對!就是冤家路窄!」蘇程程咬牙切齒地說:「所以我希望這個案子能早點查清,我也能早點跟他撇清關係。」
「你就這麼想跟他撇清關係?」單婷芳笑容曖昧。
蘇程程覺得朋友今天的態度很奇怪,她想都不想立刻回答說:「我跟他本來就是一場誤會,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你們什麼關係都沒有嗎?」單婷芳還是在重複她的話。
蘇程程覺得死黨今天真的很奇怪,忽然變得像文藝青年一樣充滿憂鬱氣質。
單婷芳抿嘴一笑,話鋒一轉,說:「既然人家請你吃午餐你為什麼不去赴約?」
「本小姐今日有約。」蘇程程嘿嘿一笑。
「有約?跟誰?」
蘇程程笑而不語。
單婷芳微微一想,就猜到了八九分,說:「是跟Victor師兄嗎?」
那笨女人美滋滋的表情就說明了一切。
「程程,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Victor師兄和陸天航他們倆哪一個更好一些?」
蘇程程嘟起嘴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認真思索。不過片刻之後,她就撐不住氣場,笑得花枝亂顫。
「這個問題嘛……很無聊。他們兩個人完全就是兩種類型,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怎麼進行比較。」
「我們就是閒聊嘛,說說看。」
蘇程程輕咬下唇,思索著說:「嗯,Victor師兄陽光帥氣,高端大氣,才氣橫溢,為人又謙和,溫柔,而且很大度,絕對完美好男人。那傢伙嘛……」
臥室門側有道頎長的身影忽然動了一下,那個位置很隱蔽,臥室裡面的人恰好看不到。
蘇程程繼續說道:「……嗯,說不好,他缺點很多,不過有一樣好處,他煲的牛肉湯很好喝。」
那個小女人眉開眼笑,整個人沐浴在夕陽的餘暉里,淡然寧靜。
門側陰影里,有人情不自禁搖了搖頭,無奈一笑。他頭一次被人變得一無是處,哦不,只有一樣好處,就是最不起眼的牛肉湯。富可敵國的身家也好,英俊瀟灑的外表也好,在那個小女人的眼裡,都抵不過一碗牛肉湯。
屋裡兩個女人還在說著女人的悄悄話。
「那你覺得他們倆到底誰更好一點?」
「都說了沒法比較嘛。」
「我就說了,東家吃西家住,你就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呸……」
「惱羞成怒了吧!喂!我是病人啊!你個死丫頭下手真狠!」
哈哈哈!兩個女人鬧作一團。陰影處的某人黑了臉,東家吃西家住,小橙子你……
他忽然眯起眼睛,如同發覺獵物的獵豹,緊緊盯著半開的防盜門。門側的陰影處同樣隱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輕微而平靜的呼吸聲,說明對方早就發覺了自己,當他專心盯著臥室的時候,那人也在同樣冷靜地觀察著他。他感覺到異常強烈的敵意,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自信的微笑。
「你好!藍隊長,我們應該是第二次見面了。」
防盜門外的人沉默片刻,冷冷地說:「想不到陸先生還有偷聽的特別嗜好。」
「彼此彼此,藍隊長。」陸天航微笑盈然,「我想我能夠理解單小姐的固執了,連最好朋友的照顧都要拒絕,是因為……」
他一笑帶過。
對方仍舊以沉默作答。
陸天航從容地穿過客廳,當他從那人身邊經過時,他忽然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對女人要溫柔一點,藍隊長。還有,那天你去濱海小城,真的是去執行任務嗎?還是為了某些私人事情?」
他感覺到身後的視線帶著森然寒意,但他連頭都不曾回過,臉上仍舊是漫不經心的神情,平靜地拾階而下。
臥室的門半掩著,裡面的兩個女人對外面這場一觸即發的相遇毫無察覺,她們還在繼續女人們的八卦話題。
「程程,你還沒跟我說你今天中午跟Victor師兄約會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
「什麼約會?就是為了感謝他救我,所以請他吃了頓飯。」
「你們都聊了些什麼?」單婷芳眼睛一亮,決心八卦到底。
聽到那個名字之後,本來準備悄然離開的藍成昱頓時停下腳步,他屏住呼吸,細聽答案。
哪知,屋裡那個女人霍然起身,說:「時間不早了,你餓不餓?我買了你愛吃的小煎包,再等就涼了。哦,我燒點開水給你喝。」
她毛手毛腳驟然打開臥室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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