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一個身穿素衣的女子進來,向剛洗漱過的羅術及畢清君稟報,前日催債府衙人員,為首的叫毛四,負責這一片村落的人頭稅與其他賦稅。
自唐以來,實行兩稅制,分成三項租庸調。
租庸調是三個項目分列的,對田地有租,對丁役有庸,對戶籍有調。
讓我們眼前淺顯舉例,譬如靈州征入農田米谷這是租。要靈州民眾義務服役,修建道路水利工程之類這是庸。糖是靈州土產,要靈州一地貢獻多少糖,由民間攤派,按家分出,這是調。
後來,宋朝增加一個差役稅,由規定,叫地方出錢,每家攤派,如此可免地方上私家為辦公差破產之苦。
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爭論,因為要民眾攤出免役錢,豈不又要增重民眾的負擔?
朝廷大臣主張,認為既不免要向地方需索,與其擇肥而噬,是一家一家排著次第破產,不如平均攤派,為害轉輕。
夏國也是模仿宋人制度,因此也被靈州繼承,也就是說,大舉工程的靈州,很多普通勞動者想要免費勞役稅,就得拿出多餘時間參與工程建設。
趙家只有兩個女子,差役這塊稅無法免除,積累下來,越來越多,自家吃喝都成問題,何況這些賦稅。
另一間屋裡,那位婦人出來,站在門口,與閨女趙盈仔細聽著這一切,婦人不由得走上前。
「先生不知是何方人士,為何對吾家的事這麼關心?」
羅術沒說話,旁邊的畢清君到是重新審視這間茅草屋,不明白,駙馬爺為何在這裡隱藏身份,只得幫他編造。
「吾家主人姓何,名富貴,來靈州與羅家做生意,自然對很多事都要打聽。」
何富貴,真是一個好名字,羅術不由得苦笑,抬頭看並沒人笑話,也就默認了。
「在下途中被人搶劫,也是意外,得到救助,很是感激,之前與趙姑娘所說的婚娶,只是一時激怒,實在不好意思。」
旁邊的趙盈聽到這話,又想起昨晚,那個所謂侍女與男人在床上親昵模樣,禁不住怒火衝上來。
正在羅術還考慮還有什麼不明白,外邊有人開始猛烈敲門,婦人見到聲音,臉色馬上蒼白,趙盈臉上露出毅然決絕的意味。
門口站了五位身穿衙役服的守軍,沒等婦人反應,直接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婦人倒退三步,趙盈已攔上前,把羅術昨天拿的文銀拿出來。
「不要打吾母親,這些是所欠的文銀,全部奉還。」
剛還大罵的為首的長一臉膘肉的衙役,不由得愕然,拿過文銀,看到數量不差,並沒轉身離開,而是一把抓住趙盈的手,反覆撫摸。
「小丫頭,別以為拿出文銀就完事了,這麼長時間拖欠,還也還不清,羅府正缺伺候人的,給吾帶走。」
給了錢,還要把人帶走,這也太沒道理,婦人與羅術同時衝上去。
劃啦,身後幾個人同時抽出刀劍,指向衝過來的羅術,幾乎沒一點猶豫,直接刺了過來。
幸虧羅術還有防備,可旁邊的婦人卻沒想到,一劍刺到迎上的手臂上,瞬間血流不止,往後仰頭倒下。
身後的畢清君伸手攔住,幾個持劍的衙役,看有人去攙扶,那劍直接繼續向前刺去。
「造反了,不知道靈州現在是誰的天嗎?毛爺的……」
羅術看到門外有看熱鬧的,雖然氣憤咬牙,可誰也沒人敢上前去勸阻,裡面就有那個李三,看得出幾次想衝上去,都被身後,跟他模樣酷似的男子拉住,大概是他的兄弟。
目前情形,羅術與畢清君與四個虎視眈眈的衙役在打鬥,這裡最厲害當然是畢清君,以一敵三到也應對得住。
羅術這面身體剛恢復,只這一個兇猛的衙役也打不過,數次被踢中,片刻身上幾個腳印。
為首的那個衙役抓住趙盈,看他們幾個打了半天沒把人打倒,早就有點不耐煩,轉身就往外跑。
抓住趙盈,邊走邊叫,「兄弟們,造反的,吾去找人。」
說找人,只是遠處揮手,片刻就跑過來十幾個衙役,竟然什麼也不問,衝進去就加入戰團。
這一下子,畢清君被迫跳到茅草屋外,形勢更加嚴峻,屋時有羅術一人斗四個,這回可就打不了。
除了兵廚那點熱血外,雖然見到自己幾個娘子能打能斗,他自己卻一點沒專心學,沒注意,一腳被踹到肚皮上,一跟鬥倒地,兩把劍架上脖子上。
有人招呼那個先前抓住趙盈的衙役,「毛爺,這人怎麼處理。」
毛爺惡狠狠叫喊,「敢跟阻攔官府辦公,打,往死里打。」
有人擔事,四個衙役一點不客氣,使出渾身力量,狠狠往羅術身上就踹,趙盈衝上去保護,也被弄得頭髮零亂。
「哪有這麼不講理的官府,欺負孤兒寡母的,大家一起上啊!」
說這話的正是那個李三,他掙脫兄弟的攔阻,第一個衝上去幫忙,他兄弟看被打,也不得不抄起個棍子衝去。
兩兄弟上去也是白扯,畢竟這些都是當兵,混戰中,兩兄弟也被打得亂叫不止。
而被十幾個衙役圍住的畢清君出現出險狀,別看他們都是普通的士兵,可在這種占優勢下,什麼陰險的招都使。
有人開始在底下使扳子,畢清君出身於名將之後,光明磊落,沒見過這種陰險招,數次避過,但最終還是沒提防有人偷摸伸腳踢出,畢清君沒避開,幾把劍刺過來。
所刺的方向都是要害,這要刺過去,馬上會在身上至少五個洞。
爬在地上的羅術看得真切,怒聲吼叫,「住手,她是羅府的夫人。」
這一聲叫喊,令那幾把劍停頓一下,站在身後,抓住趙盈的毛爺,嘿嘿冷笑。
「羅夫人,汝想騙吾,冒充羅大人的夫人,死罪,就地伏法,吾到想看一看,還有誰敢冒充羅大人夫人的。」
而李家兄弟倆也被打得滿地嚎叫,最初周圍鄰居只是看著,誰也不敢動手,如震痛每個人心,這時候,突然一窩蜂衝上來,準備要拼命。
叫毛四的毛爺完全不理睬,沖屬下說,「下手,有事吾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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