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徐媽收拾好了餐桌,辛母在池雪的陪同下慢悠悠地上樓去休息了,留下辛子默一個人在樓下。
「子默,開庭前叫我,我也去。」辛母上了樓梯時,回過頭,正看見辛子默拿著手機沉思。
「嗯。」辛子默也只應了一聲。
倒是一旁的池雪好奇地問辛母:「伯母,什麼官司,是不是很重要?」
「當然重要。」辛母提高了聲音,「以後我慢慢告訴你。」
樓上的門靜靜關上了,辛子默這才去了外面的草地上。雨早已停了,滿眼是青翠的顏色,就連空氣里都是泥土濕潤的氣息。辛子默撥出了一個號碼,眼睛望著草地里幾株迎著陽光怒放的紫薇花。
「孫平,下午的官司立即撤銷。」辛子默委託了自己的私人秘書。
「辛總,現在?」孫平正忙碌地幫辛子默收集數據,他很是吃驚。
「對。」辛子默斬釘截鐵,「你去通知陳律師,讓他儘快聯繫上法院。」
「好,我現在就去辦。」孫平也不敢問理由。
半個小時後,杜安然意外地收到了一條簡訊,是她叔叔請的律師發來的。告訴她,官司不打了。她著實怔住了,辛子默他……連這種謊話都信了?
正當她愕然時,手機響了。
「杜安然,你給我來辛氏總裁辦公室一趟!」語氣里儘是冰冷,還沒等杜安然回話,辛子默便掛上了電話。
杜安然無力地放下了手機,他……這是要找她秋後算賬麼。不過,該做的都做了,已經沒有退路了,況且若不是被他逼到了絕路,她怎麼會做這種事。
從他和她劃清界限的那一天起,他就應該想到,有一天她也會這樣以牙還牙的。她想,她也本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杜安然再次出現在辛子默的眼前時,沒有了幾天前的狼狽。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及膝連衣裙,烏黑秀美的頭髮綰在頭頂,沒有了往日的不苟言笑,卻多了普通女子的柔美和文靜。
從她剛走進辦公室,辛子默的一雙眼睛就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的腹部看,並同時注意到了她腳上那雙足有八寸的米白色高跟鞋。他淡漠地哂笑,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幾個月了?」辛子默靠在椅子上,玩世不恭地瞥了杜安然一眼。
「兩個月了。」杜安然避開他犀利的眼神,但已經沒有了開始撒謊時的不自然,她想起叔叔給她的懷孕檢驗單上寫的是兩個月,便臉不紅心不跳地答道。
「哦?」辛子默冷笑,「那就是我們還戀愛的時候,你給我戴綠帽子?」
杜安然本來還有些忐忑,但聽了他這話,心中一股怨怒:「綠帽子?辛總可真會開玩笑,如果我沒有記錯,世和公司的資料從那時候就開始陸陸續續不翼而飛了,如果我沒有猜錯,正是我貼身秘書蕭青青背後搞的鬼。也就是說,從那時候起,辛總便勾搭上了我的秘書,如今,倒配和我談綠帽子一說?」
「吃醋?」辛子默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女人,他無緣無故多了個兩個月大的孩子,他還沒說什麼,她倒先數落起他來了。
「吃你二大爺的醋!」杜安然火了。
辛子默站起身,站到她的面前,皺了眉頭,「動了胎氣,我可負責不起。杜安然,我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這孩子究竟是誰的?或者,告訴我,你根本沒有懷孕。」
辛子默收起了僅有的笑容,唇邊儘是寒意,讓杜安然的心猛然一緊。她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卻被辛子默拉了回來,他的手攬住了她的腰肢,緊緊逼視著她的眼睛,不給她說謊的餘地。
不,她已經無路可退了。杜安然冷靜了下來,思忖了片刻,鎮定道:「你的孩子,兩個月。」
辛子默的嘴角噙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他俯下身,溫熱的男性氣息拂上杜安然的臉龐,他沉著嗓子道:「這個選項不應該有。」
「那你認為答案應該是什麼?」杜安然反問一句,理直氣壯,那樣子,好像她真得懷了他的孩子一樣。
「答案是什麼,八個月後我自然會知道。」辛子默勾起唇角,淡漠地望著杜安然,「到時候,這官司還是要繼續打的。」
仿若心事被他看穿了一般,杜安然有些沉不住氣了。不過,八個月,她有足夠的時間離開他,甚至離開中國。
「怎麼?」辛子默握住她腰肢的右手一緊,杜安然一吃痛,回過神來,「也許八個月不到我就能知道答案了,杜小姐,你說是嗎?」
按照正常的月份,過幾個月她就應該有明顯的懷孕跡象,一旦沒有,她的這個謊該怎麼圓下去。
「不過……」辛子默嗓音里略有些沙啞,他低下了頭,幾乎能夠觸碰到杜安然的雙唇,「現在懷一個也不遲……」
杜安然發間熟悉的的迷迭香讓他沉醉不已,他已然忘記了自己,低下頭,輕輕吻上了她嬌紅的唇瓣。只是,他的吻太過冰涼,剛剛還在思忖的杜安然一警醒,猛然推開了他。
「辛子默!」杜安然提高了聲音,「我和你之間早已沒有任何瓜葛,現在不會有,將來也不會有!」
她一刻不停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她可以被他耍弄一次,但絕不會有第二次。既然她曾經付出的真心換來的不過是他的利用,那麼,她以後都不會再這樣傻下去。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杜安然帶上了,辛子默也驀然驚醒,他剛剛是在做什麼……同情?憐憫?曖昧?還是玩弄?
他有些心煩意亂,理了理領結便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只是杜安然那身鵝黃色的連衣裙卻一直在眼前揮之不去。
正煩躁不安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子默……」是蕭青青甜美而膩人的聲音,「你在法院嗎?」
「什麼事?」辛子默聽到了她語氣里掩飾不住的得意,有些不耐煩。
「哦,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想見見你。」蕭青青說道。
「我在忙,先掛了。」辛子默也沒等蕭青青再說話,就果斷掛了手機。如果說他對杜安然是利用,那麼,他對蕭青青也一樣只是利用而已。只是,前者已然沒有了任何再去利用的價值,而後者,尚且還能作為他一枚好的棋子。
杜安然一路從辛子默的辦公室下了樓,她一氣之下連電梯都忘了坐,等到一口氣下了有七八樓時,才無力地靠在了旁邊的扶手上,慢慢蹲下了身子。
她覺得如今的自己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棄兒,做著一些連自己都鄙夷的事情。她都不認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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