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浩軒將林非的「大作」恭敬的遞給了李元楓,李元楓看罷,亦是搖了搖頭。
既然是李元楓評判,林非和譚浩軒也暫時停止的辯論,二人分別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並坐一排,沒有人說話,但是確實始終誰都不服誰。
林非來到這兒也已經差不多半天了,這段時間之內,自己又是答題,又是作對,腦細胞死了不少,同時也弄得大汗淋漓,口乾舌燥的。趁著這個機會,倒是可以休息一下。林非剛剛坐下,喝了杯茶,突然,感覺廳堂內一股涼風來襲,頓時感覺舒爽了很多。
涼風襲過,夾雜著點點胭脂的香味,讓人沉醉不已,林非尋香朝著畫舫內堂望去,一個婀娜的身影靠牆而立,宛若鏡中美人,天上仙子。
「不會是那個小姐吧?」林非暗自想到。隨後,林非緩緩站起,不由自主的朝著內堂方向走去,可是就在此時,那李元楓卻將詩作放在桌上,看起來是看完了。
「李先生,結果如何,替我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小人。」譚浩軒說道。
而反觀作為主考的孫無常,對幾人的爭辯並沒有說話,他心中清楚,連續兩次拔得頭籌的林非,並非偶然,這小子肯定是在玩別的花樣。
李元楓看了譚浩軒一眼,眼中露出了笑意。
在他看來,林非此詩做的,簡直是差到了極致。
「林公子,大作我已經看了。」李元楓走下了高台,看著林非說道。
「恩,有何指教?」林非安然的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李元楓,喝了口酒,甚是狂妄。在他的眼中,這個李元楓,只不過是譚家的一條狗,自己根本不值得尊敬。
「公子的大作我看了,不過,依我的愚見,公子所作之詩,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哦?那四個字?」林非饒有興致的問道。
「嚼之無味。」李元楓輕蔑的說。在他的眼中,林非只是一個跳樑小丑。
一聽這四個字,林非便猜出了大概,隨後大笑不止。聽到了他這番評價,林非心中便知,這個京師許棠的教習,也根本沒什麼大的能耐,看來是憑著裙帶關係才混上去的。
事實上,林非猜的很準,這吳道夫在讀此詩時,所用的斷句和環兒是一樣的,固然讀起來味同嚼蠟。
林非的大笑頓時讓在場所有人都很詫異,他們吃驚的看著林非,從林非的眼中,看到的是不屑、看到的是嘲弄和蔑視,但卻不知這狂妄之徒為何發笑。
「你這狂妄之徒因何發笑?」林非的一陣狂笑讓李元楓感覺亂了方寸,不明白是何意。那李元楓被林非的笑聲弄得頭皮發麻,心裡慌急了,教習數十年,像林非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一看那李元楓指著鼻子罵自己,林非停止了笑聲,他用眼神狠狠的盯著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了桌前。「為何發笑?我笑你有這先生之名,卻污了這先生的名聲。」林非惡狠狠的說道。
林非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全部愣住了,這就話就猶如千金重錘一樣狠狠的砸在了吳道夫的心裡,他怔怔的看著林非,想要反駁,但是卻說不出一句話。
「李大人,這麼簡單的詩句你都看不出端倪,這京師教習的職位莫不是花錢買來的?你還是給個懂詩的人看一看吧。」林非嘲笑著說道。
本來那李元楓心中都沒有底,在加上林非這樣一唬,便是更加沒有自信了。他遲疑了一下,為了保險起見,將林非的詩作遞給了旁邊的帝師孫無常。
孫無常接過林非的詩,從頭掃了一眼,漸漸露出了笑意。
「依我看,這陣,倒又是林公子贏了。」孫無常看了林非一眼,笑著說道。
孫無常此言一出,可謂是語驚四座。剛才譚浩軒已經當了眾人之面讀了林非的詩,不管事從遣詞還是意境上,同展懷寒、譚浩軒的詩作都有不小的差距,可是現在,那孫無常居然判定林非再勝,實在是讓人莫名其妙。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私下的談論著,剛才還是安靜萬分的廳堂頓時亂成一團。
聽了孫無常的判斷,李元楓和譚浩軒也是驚異不已。第二輪自己是早有準備的,若是這樣都輸了,那林非便勝了兩局了,那還玩個屁啊。之見譚浩軒在下面偷偷的瞪了李元楓一眼,那李元楓遲疑一下,便開口說了話。
「孫大人,林公子的詩大家自有公論,如今孫大人如此偏袒,恐怕會讓這金陵的才子寒心啊。」
聽了李元楓的話,林非頓時來了氣,媽的,你小子倒是會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們計劃好了的,現在反而誣告別人偏袒?
聽了李元楓的話,那孫無常笑了笑,然後走下了高台,來到了林非面前,將林非的詩放在了他的面前。「李大人說我偏袒,林公子,你怎麼看?」
林非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筆,在紙上劃了幾下,然後將詩從新拋給了李元楓。
「拿去,大聲的再讀一遍。」林非輕蔑的看著李元楓,甩手將詩丟了過去。
那李元楓疑惑的接過紙張,他不明白林非何意?不過,當他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內容之後,他發現,一個很是清晰的酒詩呈現在眼前:
清明時節雨紛紛,
路上行人慾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
牧童遙指杏花村。
且說林非將改好的詩遞過去之後,那李元楓痴痴地看了一番,隨後神色大駭,嘴角不住的抽搐,在旁邊的譚浩軒一看他如此表情,心中也是頗為驚異。
很簡單的一首詩,改為另一種讀法,那便是天壤之別了。林非的才能,的確是常人難比。
「李大人,你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譚浩軒疑惑的問道,他不知道,現在的李元楓為何如此慌張。誰知,那吳道夫並未說話,只是雙手顫抖著將林非的「大作」遞給了她,隨及自己羞憤的轉身離去。
那譚浩軒將林非修改好的詩接了過來,然後仔細讀了一遍,瞬間沉默了。
幾人的表現那孫無常全部看在眼中,當看到譚浩軒那一臉的落寞之後,孫無常笑了,開口說了話,「看來,這林公子是又贏了。」
「贏了?贏了又能怎麼樣?」通過李元楓和譚浩軒的表現,林非也看明白了,就算是自己來到了這裡,也是依舊的黑暗。此刻的他,對這個教習根本是失去了興趣。
「三道題,林公子已贏其二,這第三道題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這教習職位定是林公子的了。」站在孫無常旁邊的左蘇開了言。
「教習職位?又有何用?」林非輕蔑的掃視了堂上的人,默默的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無比落寞的轉身離去。邊走,嘴裡還念念有詞: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借詩明志,林非此詩的意思很明顯,對於這個教習職位,他根本沒有興趣。
那幕後之人聽聞此詩,心中一驚,這林非看起來有些放蕩不羈,頗為不著調,但人家隨口吟出的都是可流傳千古的佳句,看來這林公子,真的是滿腹才學。不過,人家最後的詩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寧願老死花酒間,也不會為人驅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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