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傑夫斯特朗氣勢一弱,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如喪考妣的悲傷之感,卻似乎要將悲傷包裹起來的倔強,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即便是最出色的演員,也難以模仿。
但艾倫克朗知道,這傢伙絕對是裝出來的。
傑夫斯特朗眼見糊弄不過去,悻悻道:「好吧,反正你早晚也該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
艾倫克朗把腳從門口硬生生的縮了回來,在傑夫斯特朗的面對坐下,也不答話,點了一根香菸,就這麼看著他。
而他的僕人,非常識趣的在走廊上,防止有人偷聽。
傑夫斯特朗醞釀了一下思緒,這才說道:「本來不想告訴你,但是恐怕克朗家族這次的損失要比其他幾家都要大一些,告訴你,是讓你提前有一個準備。」
「到底什麼事?我可沒有時間跟你在這裡兜圈子。」艾倫克朗硬生生的答了一句,他現在有點害怕見到傑夫斯特朗這個傢伙,總之,一不小心就會著了對方的道。
傑夫斯特朗眨巴了一陣明亮的眼珠子,有點無辜問:「你還不知道紐約發生的事?」
「我現在可是在比利時,紐約發生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克朗家族小門小戶的,手再長也伸不進紐約去,我可以把你剛才的話當成是對我的諷刺嗎?」艾倫克朗怨氣十足的說道,其實他也感覺奇怪,但是奇怪的地方不是出在傑夫斯特朗身上,而是在阿黛和杜蘭特的身上。
但是這兩個人背後的合作,肯定是他也參與不了的。
知道了其中的關係,反而是徒增煩惱。
傑夫斯特朗摩挲著手上的石楠木菸斗,閃亮的包漿之下,是清晰的木材紋理。這是一截用石楠木根瘤最硬的材質做成的菸斗,色澤光可鑑人,放在桌面的那一刻,甚至還會給人一種金石相撞的叮咚聲,不過傑夫斯特朗並不喜歡吸菸,尤其是旱菸,但是卻偏執的喜歡收藏各種各樣的菸斗。
「如果你看到了這周的紐約報紙,就不會這麼淡定了。」
「有什麼區別?」
傑夫斯特朗嘆了一口氣,很少在投資上失誤的家族,也難免會出點錯誤。不過這次的錯誤有點大,以至於,連他都要被波及:「這周紐約的天氣風和日麗,人民豐衣足食,但是對於華爾街,紐約證券交易所來說,可能就不太平靜了。通用汽車已經陷入了收購進程。」
傑夫斯特朗臉色灰暗,他也是這場騙局中的失敗者:「通用汽車被收購,起因的話應該是杜邦財團想要趕走和皮埃爾格格不入的杜蘭特。但是最失策的地方,就是杜邦財團並沒有通過摩根的同意,就這麼做了。」
「哦?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新聞。」
艾倫克朗輕蔑的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疑惑:「在告訴我這個消息之前。我想你該先去弄清楚,杜蘭特正在比利時,還他媽的跟我住在一個旅店裡,然後裝的像個沒事人的似的。每天都在阿黛面前裝老紳士?另外還說威廉是為了避嫌才離開比利時的,你可別告訴我,阿黛竟然看上了那個糟老頭子?」
艾倫克朗語氣不由的重了一些。但是細細一想,這算是哪門子的避嫌?
杜蘭特有家有室的,估計也不願意啊!
「我不是說這個避嫌。而是他不願意讓人看出,泛美銀行也跟洛克菲勒走的很近。事實上,你家裡的情況可能比我預料的都要糟糕,反正這次我們算是被坑了。」惡狠狠的眼神,有種有仇沒地報的憋屈:「通用汽車被收購,克朗家族,斯特朗家族,杜邦家族,惠妮特家族都參與了,但是我們這些小家族怎麼可能斗得過摩根和洛克菲勒?」
「你是說真的。」說的一板一眼的,艾倫克朗雖然一再告誡自己,要謹慎,不再相信傑夫斯特朗說的鬼話。但內心還是動搖了。
「騙你幹嘛?老梅隆親自出手,這次皮埃爾杜邦肯定會敗的很慘。但是杜邦家族即便再慘,也不過是把戰爭期間積累的財富,吐出一點罷了。杜邦的根基不會被動搖,但是我們可不一樣了。你不覺得,東部財團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滲透中部的生意了嗎?」
傑夫斯特朗仰頭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無力道:「家族的老傢伙們虧了差不多有200萬美元,克朗家族虧損的資金更多一些,估計有300萬,尼瑪,可是我們連誰是幕後推手都不知道?要不是發現杜蘭特和阿黛都在比利時,說不定還會被蒙在鼓裡。」
「估計,你的那個老闆,威廉知道一點。」傑夫斯特朗停頓了一會兒,突然補充了一句。這場收購案,王學謙本人是否知情,傑夫斯特朗是不清楚的,但是既然阿黛能更杜蘭特在一起謀劃,王學謙要是一點都不知道,就難說了。再說了,王學謙離開比利時的時間上,也值得懷疑。
被傑夫斯特朗一提醒,艾倫克朗翹著二郎腿,抱著膝蓋,想了一下這段時間的變化,好像在王學謙在離開比利時的前兩天,王學謙一天到晚的跟阿黛在一起,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王學謙在更多的時候,是可以的躲著阿黛的,突然間聚在一切,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而且走的也很匆忙,巴黎方面的消息他知道一些,泛美銀行和別儒家族的談判不順利,但也不是短期內能夠解決的。
「可是他並沒有跟我說起過?」
傑夫斯特朗鄙夷的看著艾倫克朗,心說:小子,你太天真了。連嘴上卻不會這麼毒,不過有些怨氣也是應該的:「他會把這麼機密的事跟你說,我敢保證,如果是我,即便是最信任的妻子,這樣的事情也是不敢說出來的。」
「你老婆都不知道你晚上睡在哪裡?她會替你著想,別做夢了。」艾倫克朗不忘打擊一下傑夫斯特朗的氣焰。當然了,他更生氣的是,家裡也不給他一點暗示,這讓艾倫克朗有種被自己人賣了的失落。
正當讓人說話的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來的是阿黛的保鏢,當她跟老約翰打過電話之後,洛克菲勒在歐洲的保鏢就立刻找上了阿黛,這之後,為了迷惑杜邦,阿黛在比利時開始遊山玩水。當然相比法國,比利時的景點太少了一些。
傑夫斯特朗站了起來,迎了過去:「阿黛小姐回旅店了嗎?」
「剛剛回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晚上請她參加胖友見的晚宴。」傑夫斯特朗一改吊兒郎當的樣子,出奇的認真。
「好的,我會轉達的。」
保鏢顯然不是為了這事而來,而是給艾倫克朗傳遞了一個消息:「艾倫先生,小姐讓我轉告您。小姐將乘坐今晚的火車去法國,他的房間也在早些時候退掉了。」
剛剛還有些竊喜的傑夫斯特朗,聽到這些話,臉頓時垮了下來。
都要走了。還一副要答應下來的樣子,洛克菲勒家的保鏢可真不是東西。
可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可真不想得罪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勉強擠出一些笑容道:「請你務必通報阿黛小姐。就說斯特朗家族的傑夫想要見她。」
保鏢也是看人下碟,一聽是斯特朗家族,雙眼頓時亮了些許。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恭敬道:「好的,您稍等。」
「哎……氣人啊,什麼時候一個小人物都能在哥們面前耀武揚威了?」
傑夫斯特朗唉聲嘆氣的自言自語,卻讓艾倫克朗聽在耳朵里,像是在諷刺他成為了邊緣人物一樣,讓人心裡一陣不爽。
好在阿黛還是在離開的時候,抽出了一點時間,並沒有放傑夫斯特朗的鴿子。不過在談話之前的那一刻,阿黛卻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顯得有些不耐煩。
「阿黛小姐,我的來意,相信不用多猜了吧?」
「我可不清楚你要說什麼?」阿黛左顧右盼的樣子,似乎再趕時間,實際上,距離火車發車的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而去火車站的時間,最多不過15分鐘。
傑夫斯特朗看著阿黛容光煥發的樣子,心裡暗罵,臉上卻堆起笑容,有種刻意的討好。猜出這次博弈的雙方,有洛克菲勒的參與,對傑夫斯特朗來說,確實有點偶然,從杜蘭特和阿黛留在比利時看出了端倪,他不會找上門來,但是前期的試探,是必不可少的。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讓砸在手裡的股票,能夠儘快的套現。
中部家族的沒落,已經勢不可擋。連1000萬美元的資金,都會影響到整個家族的資金鍊。原本炙手可熱的通用汽車股票,就變得燙手起來。如果無法套現,肯定會出現資金的短缺,如果讓摩根等豪門介入的話,連安身立命的生意都要被東部的家族滲透,不得不謹之又慎。
傑夫斯特朗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對阿黛直言道:「好吧,我也不兜圈子,就問一句話,通用汽車的收購案洛克菲勒家族參與了沒有?」
「我不過是一個女人唉,怎麼可能知道?再說了,你跟我哥哥的關係不是很好嗎?你倒是問他啊!」
阿黛裝模作樣的樣子,神態自若的像是在哀嘆,恨不得是男兒身,雖然也有繼承權,但是想要進入家族管理,幾乎是不可能的。
傑夫斯特朗苦笑道:「他被派到南美了,別說你不知道?」
阿黛突然眼前一亮,胸口不爭氣的砰砰跳起來,心中忍不住想到:這麼說,看來她也有機會接觸家族事務了。
美人一笑,卻讓傑夫斯特朗絲毫提不起哪怕一丁點的愉悅,反倒是感到了周身有些發冷:「周五紐約證券交易所價格收盤價上揚20,這個價格收購你們手中的通用汽車的股票。」
「這個價格?」傑夫斯特朗都快哭了,要是按照這個價格把手上的通用汽車股票賣給洛克菲勒的話,家族又要多損失100萬美元。
可要命的是,摩根給的價格更低,其實摩根連購買的的都沒有。
雖然洛克菲勒的價格給低了,但是相比摩根的舉動,中部家族更承受不起,擺明了想要滲透進入中部家族的業務中來。
很快,跟家族通過電話之後的艾路克朗也走上了傑夫斯特朗的老路,兩人在火車站送走阿黛之後,相視苦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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