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槽鼻子一掄胳膊把眾人掃到一旁,他自己扒著窗子,又使勁揉揉有點醉意朦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從街衢那邊走過來的黑人。
確實沒錯!
就是那個四公主府里見過的黑奴!
酒槽鼻子驚怔地半張著嘴巴一時合不攏,以至於後面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都沒聽到。
直到看著那黑人拿手指著這邊說著什麼,酒槽鼻子才渾身一哆嗦醒過神來。不等給眾人解釋清楚,他急急忙忙就向門口跑去。
才跑沒兩步,又急急轉回來沖那小瘦子道:「咱們要立大功了!」說到這裡,激動地搓搓手掌,滿臉漲得通紅,對著迷惑不解的眾人嘿嘿一笑。
小瘦子急的要跳腳,道:「是不是抓這個黑人帶回去給管領耍?你……」
「啪——」小瘦子沒說完,酒槽鼻子毫不猶豫給了他一巴掌道:「狗崽子懂個屁!只怕是……」說到這裡又是壓低聲音道:「只怕是四公主來了……」
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是一怔。還沒來及再繼續詢問,只覺得酒館門口一暗,五個人已經進了酒館,這五人之中,就有那大塊頭黑人!
霎時間,以酒槽鼻子為首的蜀門這幾個小人物,都是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五人。
當然,目瞪口呆的原因是兩個,一個是這黑人像黑熊一般的龐大體型,一個是剛才酒槽鼻子說的「四公主來了……」
這些人傻子般地盯著黑人看了片刻,才又轉眼看向令黑人畢恭畢敬聽話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男裝,而且,果然長得真美啊!
……
這酒槽鼻子看的不錯,這黑人正是原來四公主的黑奴,如今送給李沐的安塞!
安塞身邊還有四人,正是李沐與狄仁傑、王遲,還有胡飛螢。他們五人之所以在奉靈城內出現,自然不是為了到酒館內喝酒這麼簡單。
李沐微微皺一下眉頭,四下打量著,這奉靈城內最大的酒館竟是這樣寒酸冷清麼?!偌大的酒館內,桌椅殘破,賓客稀少,除了幾個正在吃喝的當地地頭蛇之類的人,竟沒有一桌客人。
此時店主見來了客人,先是一喜,可一見那黑熊一般的黑人,又立時變了臉色:敢情又不是善茬,又是來吃白飯的麼?
王遲看著店老闆的臉色,再看看空落落地酒館,心裡邊明白了幾分,忙道:「弄點吃的來,我們吃了就走。如果酒好,另有賞錢!」
店老闆唯唯諾諾聽著,忙不迭催著店夥計上酒上菜。李沐與狄仁傑、胡飛螢坐在一處,王遲與安塞也找了一處坐下。
李沐才一坐下,便見那邊桌上向這邊觀望的一群人中,一個酒槽鼻子的半老男人腆著笑臉向這邊走了過來。他與狄仁傑交換了一下眼神,寒凜凜的目光就鎖定了這酒槽鼻子。
酒槽鼻子在李沐目光的威壓下,額頭上已經浸出汗來。抹了一把汗水,這酒槽鼻子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地笑道:「朋友從哪裡來?可是從京城?」
李沐心裡一動,冷冷道:「正是!怎麼?」
酒槽鼻子又抹了一把汗,討好地小心道:「京城來的……都是貴客……貴客……」
說到這裡,他一時卡住,竟不知說什麼好。
這時離得近了,他偷偷瞟一眼這人的形容,果真是女扮男裝啊!
男人,怎麼能長成這樣美的?儘管這人臉上冷的能刮下霜來,儘管一張素麵沒有妝飾,可細細一看,還是個美人不假!
比起奉靈城內最美的歌妓,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果然必是四公主!
酒槽鼻子見過四公主不假,但是不要說就他的身份,就是他的大管領,都只能立在距離公主幾丈遠的地方。
不僅距離遠,加上公主那時一身宮裝,滿頭珠翠,一臉妝飾,僅僅看出來像仙女一樣美麗,又怎麼能知道素麵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這酒槽鼻子此時心裡的這些彎彎繞,李沐當然不知道。如果知道這酒槽鼻子是這麼想自己的,李沐必會讓這酒槽鼻子在一瞬間就從這世上消失。
酒槽鼻子尷尬地頓一頓話頭,又轉臉對那店老闆喝道:「傻愣著什麼!這是京城來的貴客。這裡最好的東西只管往外掏,帳都記在我蜀門曲三兒的頭上!聽到了?!敢怠慢了貴客,就不信你往後能開得了張!」
那店老闆苦著臉連連應著:弄了半天,新來的這些人還是吃白食的!
李沐與狄仁傑有些疑惑地對視一眼,狄仁傑嘿嘿笑道:「你認得我們?」
酒槽鼻子一轉眼正看到李沐冰冷的眼神,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道:「不敢……小人不敢……不認得……不認得……」
隨便說出四公主的行蹤,這可是犯忌的事,酒槽鼻子也是老人兒精了,有什麼不知道的?何況那女扮男裝「四公主」的寒凜凜的眼神,還在盯著自己……
這酒槽鼻子嘴裡一邊喃喃著,一邊弓腰向後慢慢退去。
退到那些人跟前,酒槽鼻子一招手,那些人都悄沒聲地退出酒館,似乎生怕攪擾了這邊的「貴客」。
看著這些人一個個溜出酒館,李沐疑惑道:「狄兄在京城交友不少麼?」
李沐自從穿越這些日子以來,除了狄仁傑,幾乎並沒什麼交際。而且據他的判斷,自己這以往的身主,只怕也不會跟下面的底層暗勢力有所瓜葛,所以才試探地問及狄仁傑。
狄仁傑搖搖頭,轉眼又看胡飛螢。
胡飛螢已經換了一身素袍,還是男子裝束,唇邊那兩道漆黑的小鬍子自然還是不少、
見狄仁傑向她望過來,胡飛螢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這人看都沒看我一眼,自然不是認識我……」
聽她這麼一說,李沐眼睛一亮。
這酒槽鼻子對自己這些人離奇地客氣討好,顯然是把自己這些人當成他認識的一種……貴人。那麼他看向自己這邊時,眼光落在誰身上最多,自然就是從誰身上認出來的!
這時狄仁傑也回過味來,他與李沐對望一眼,都把瞬間就把眼光落在了安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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