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購了一批食材回來後,四個人回到了公寓。
公寓面積不大,其實住兩個人剛剛好,四個人卻開始顯得有些擁擠——尤其是在葉雙處理食材的時候,他注意到白語幽和陳沁就站在自己兩側看著,把原本就不大的廚房擠滿了。
「大小姐,你在這裡看著做什麼,你會做嗎?」葉雙用片刀熟練的把食材切好後問了一句。
陳沁卻嘀咕了一句,「我可以學嘛。」
「那你幫我把這些番薯葉摘了。」葉雙遞過來一籃子的番薯葉,並讓她在沙發那裡坐著弄。
陳沁接過籃子後,便走到了沙發那邊坐下,不過面對眼前的枝葉,一時間也有點犯了難——她看了一眼樓梯口正在逗著小貓咪的唐可可,又看了一眼站在葉雙身旁熟練的幫忙切配料的白語幽,頓時也不好意思開口。
摘葉。
陳沁好像看過家裡的阿姨是怎麼弄的,就是吧嗒一下摘下來就好了。
哦,好像懂了。
想到這,陳沁便把所有的葉子通通摘下來,梗則是全部塞進垃圾桶里。
這樣弄下來,到手的番薯葉卻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葉雙,我弄好了。」陳沁滿臉笑容的端著籃子回到了葉雙身旁。
此時葉雙看著滿籃子的葉子,忽然沉默了。
「你沒吃過番薯葉?」葉雙問了一句。
「那當然吃過。」
「在你的記憶里,番薯葉只有葉子嗎?」葉雙繼續問,這個時候陳沁才慢慢反應過來,她輕輕的啊了一聲,有點愧疚了起來,「我搞砸了。」
完蛋了,原本還想要在葉雙面前表現一下自己來著,沒有想到還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自己甚至還不如那個女孩子。
想到這,陳沁的內心無比失落。
不過這個時候,陳沁卻注意到一隻白淨的小手伸了過來,上面安安靜靜的擺著一頭蒜。
微微抬頭,對上了一雙平靜的眼眸。
白語幽看著情緒低落的陳沁,便輕聲說道,「不怕……不怕……一開始不會……慢慢來……」
「我……最開始……也不會……」
陳沁下意識的接過白語幽遞過來的蒜頭,又試探性的看向一旁的葉雙,此時他穿著圍裙,也是出聲笑著安慰,「不會就問,慢慢來,大家一開始都一樣。」
人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苛刻呢?
兩人的話語就仿佛是溫柔的風,吹散了陳沁心中的一絲陰霾,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蒜,說道,「那……再給我一點東西!」
「你還是在沙發那裡坐著吧,本來就不需要那麼多人手。」葉雙說。
陳沁根本就不需要下廚,像這樣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公主,坐著等開飯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行!」
「好吧,那你幫我剝蒜。」說著,葉雙回頭喊了一聲,「可可,教你陳姐姐剝蒜。」
聽到葉雙的聲音,此時正抱著一萬的唐可可轉過身來,那小貓還在踩著奶,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噢噢,來啦。」
「剝蒜不用教啦!」
陳沁感覺葉雙把自己當笨蛋了。
葉雙也只是笑了笑。
吃飯時間,剛一坐下,葉雙便注意到了手機響了,而且還是陳母打過來的電話。
「喂,陳姨。」
「小雙啊,吃飯了嗎?」電話那頭,陳母問。
「嗯,在吃,陳沁也在這裡……」葉雙說著,看了一眼陳沁。
陳母聽到陳沁在葉雙這邊後,又問了一句,「那你嫻姨的事情,應該知道了吧?沁女同你說了沒?」
「說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葉雙詢問,他實在是想不出那個嫻姨找自己有什麼事情,還要周末過去。
「一下子也講不清楚。」陳母說,「小白現在怎麼樣了?」
見陳母突然問起了白語幽的事情,葉雙似乎是有點奇怪,不過還是說了一句,「嗯,很好。」
「可以不可以發一張小白的照片給我?」
「語幽的照片……是嗎?」
「嗯,最好是拍清楚一些。」陳母說。
葉雙聞言,視線看向身旁的白語幽,少女或許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正一臉無辜的看了過來。
「唔。」葉雙站起身離開了餐桌,然後走到了陽台那邊。
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他也開口說道,「陳姨,有什麼事情您就直接告訴我吧。」
「小白在不在你身邊?」
「我自己在陽台。」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最後像是嘆了口氣,「其實,我覺得小白有點像你嫻姨。」
「你嫻姨曾經有個女兒……」
「後面不見了……」
葉雙愣了一下,隨後眯起眼睛。
他摸了摸口袋,最後拿出一顆話梅含片丟進嘴裡,「陳姨,其實語幽的確跟她父母不是親生的,這件事我們也是前段時間知道的。」
「你講真的?!」電話那頭,好像是激動了幾分。
「嗯,的確。」
「老天有眼。」陳母說,「我會把這件事告訴阿嫻。」
葉雙卻說了一句,「先不用那麼著急,因為這不代表語幽真的是嫻姨的親生女兒,畢竟,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我知。」
「如果,我是講如果……語幽真的是嫻姨的女兒。」葉雙深吸了口氣,「嫻姨會怎麼做?」
「怎麼做?」
「嗯,帶回港區?」
「那是肯定的,阿嫻就那麼一粒女,肯定要帶回去認祖歸宗的。」陳母毫不猶豫的說。
不知道為何,葉雙感覺嘴裡的含片酸了不少,甚至酸到開始泛起苦味,他拿著手機沉默了一會,直到陳母疑惑的問了一句餵後,他才笑著開口,
「如果,語幽希望在大陸這邊生活呢?」
「這樣啊……」陳母想了想,似乎也明白了葉雙的意思,不過她還是語重心長的說,
「雙仔,讓她回親生父母身邊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港區離海珠也不遠……以後想見面多的是機會。」
「那孩子需要一個家,對吧?」
葉雙卻有點沉默不語。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甚至開始用力咬起了含片,發出咔咔的聲響,或許是想起了路燈下,少女的那些話語,葉雙的表情突然開始認真了起來,
「陳姨,我覺得這件事,需要尊重語幽的意見。」
「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能下巴輕輕就決定她將來的生活。」
餐桌旁,白語幽小口小口吃著米飯,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遠處葉雙的背影。
對方的身影是那麼高大,宛如一座大山,好似能為她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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