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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夏子衿舒展了下身子,坐起來。
御膳房的廚娘很快就端著吃食過來,一共八道菜,桌子上邊擺的滿滿當當,曉葵原想著伺候她吃飯,卻被夏盛卿遣退下去。
夏子衿詫異的看向他,就見他親自端著碗給自己布菜,一顆心暖和的緊。好大一會兒她才回過神,抿唇一笑,拿著銀筷子夾起碗裡的芙蓉桃花銀魚,一口咬下去。
一瞬間口舌生津,夏子衿滿足的眯著眼睛笑起來。想她當初辛辛苦苦爭奪皇位,為的可不就是這一天,安安穩穩的和自己最愛之人一起吃飯。
京城裡面平靜非常,然而遠在江南的浮城這會兒卻是雞飛狗跳。楊衾休書過去請虞成山,結果還是一樣,他氣的捏緊回信就去找吳有為商量這事。
他原以為吳有為會發怒,誰知道他看完信後,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一下,反而將信件塞在袖子裡後就揮手讓他出去。楊衾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去又下不來,難受的緊。
偏生這會兒還遇上這事,他心裏面嘔的難受,頓時誤以為這吳有為實際上只是裝個樣子,回了房後不住的唉聲嘆氣。
而此刻,虞成山正被一群持刀的暗衛團團圍住,他臉色鐵青,有意想叫喊,可眼前這些人冰冷的視線明確的告訴他,他要是敢胡亂喊叫,他們並不介意直接送他上路。
虞成山在這浮城裡橫行了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門來對付他。他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身子顫了兩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是什麼人?」
「虞家主只管跟我們走就是了。」暗衛看著他臃腫的身材,跟著想到這人雖為浮城首富,可卻是個為富不仁的,頓時沒了耐心,直接拎著他迅速出了虞府。
從頭到尾,愣是一個下人都沒有驚動。虞成山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被人這麼拎著出門,可這會兒他顧不上震怒,反而滿心的害怕,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生怕抓著自己的人沒了力氣將自己摔下去。
等到落地,他剛張開腿,腳就軟了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上,雙腿間有濁黃色的液體淌出,騷味沖天,竟是直接嚇尿了。
吳有為推開門,望見的就是他這沒出息的樣子,冷冷一笑,轉而看向一旁站著的小廝,「將虞老爺帶下去洗刷乾淨,換身乾淨的衣裳,再帶來見本官。」
楊衾還在屋子裡哀愁,門就被拍的震天響。他心下一驚,還以為城中又出了什麼事情,連忙打開門,就見往常貼身伺候自己的小廝一臉的興奮,「老爺,京城裡的大人將虞家那老頭請來了。」
「請來便請來了,你這樣大驚小怪……」楊衾隨意的接口,說到一半,猝然反應過來,手掌抓住小廝的雙臂用力晃了晃,「你剛剛說什麼?」
小廝被他晃得眼睛都暈了,堅持道:「是虞家那老頭兒,現在就在府里。」
他口吻里沒有半分恭敬的意思,誰叫虞成山以往不給他家大人面子,他心裡頭對那虞成山厭惡的緊,想他剛剛看到,那虞成山可是被人架著的,他走過的時候那股味道想裝作沒聞見都不成。
那老貨,這樣大的年紀,竟然尿褲子,光是想想,他都覺得興奮的很。他一定是被京城裡來的欽差大人嚇到了。小廝滿眼的幸災樂禍,竟是半分同情都沒有。
虞成山像根提線木偶似的被人抓著洗刷,然後被帶到吳有為跟前,他一路看過來,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這會兒是在府衙,弄清楚請他來的人不是土匪,他一顆提到嗓子眼裡的心終於重新落回肚子裡。
「敢問這位大人是……」虞成山似模似樣的拱手行禮,小心翼翼的詢問,實則心裏面已經有了猜測。
「虞老爺何必多問,想必已經猜出來,先前本官請你過來,他推說是頭疼身子不適,現在看上去,你這紅光滿面的,這病是好了?」吳有為冷笑著望著他。
虞成山還沒被人這樣逼問過,乾笑著接不了話。
「怎麼不說話,難不成是覺得本官不配與你問話?」吳有為壓根就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座接一座的大山直接往他腦袋上蓋,勢要他說個清楚。
虞成山額頭上的汗水一顆顆滲出來,這才意識到這京城裡來的官兒和這浮城本地的相差甚遠。且看這架勢,明顯是來算賬的。他正忐忑間,就見暗衛拎著城中其他富戶的家主過來。
看他們都是和自己一樣嚇的軟腳,虞成山心中禁不住有些竊喜,左右他來的時候還沒有旁人,那般丟臉的樣子沒被外人看見。這樣看起來,這欽差大人還是給他留了臉面了。
吳有為注意到他略帶感激的表情,在心底譏諷的笑了一聲,這人還真是賤骨頭,原先好聲好氣的請他過來,他擺架子,這後來被直接拎來,只是留了點臉,他倒是感激不盡了。
楊衾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吳有為坐在屋子首位,捧著茶水慢悠悠的喝著,而左右兩側則是坐滿了浮城內的富戶商賈,個個神情惴惴不安。
瞧著這群人在吳有為面前都縮起氣焰的樣子,楊衾大感驚奇,更多的卻是暢快。
「大人,您這是……」楊衾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禮,詢問吳有為的意圖。
吳有為微微一笑,「瞧不出來嗎?我這是請諸位老爺喝茶,順帶說一說這浮城的災情,說起來,當今皇帝是個女子,最是不守規矩,來的時候就囑咐本官方便行事。」
言下之意就是他有先斬後奏的權利,在座的商賈都是渾身一抖,下意識的摸了摸尚且頂在脖子上的這顆腦袋。
「上一場雪災,沈家作為大萊首富,可是將近捐出三分之一的家產。」吳有為像是無意一般提起這事,滿眼的讚賞,「如今沈家可是皇商了。你等雖富庶,卻不仁義,這生意走不出浮城也是理所應當。」
被人當著面指著鼻子罵,這群富戶都是有些坐不住了,訕笑著開口,「大人您這是說的什麼話?他沈家家大業大,捐出一些來自然是不礙事,我等銀錢有限,卻是沒法子。」
「是沒法子還是不願意,你們心中有數。」吳有為不耐煩的打斷他們的話,「不過那畢竟是你們的家產,本官沒權利掠奪,若不然,豈不是成了強盜之舉。」
他輕飄飄的看了眼眾人,見他們果真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緩緩勾起唇角,「只是錢你們不出,這力你們總要出的,回頭本官前去縣裡面賑災,你們且跟著一起過來吧。」
一句話說的他們臉色突變,都是面露為難。這賑災可是苦差事,他們在府里養尊處優慣了,這齣門走兩步都是累的不行,要是跟著去賑災,怕是還沒去,就送了半條命。
且這災情過後往往都會發生疫情,他們要是染上瘟疫,那真是沒命活了。
一個個的,都是心中抗拒的很。虞成山張了張嘴就想要說話,可惜吳有為卻不準備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而吩咐身邊的小廝,「你去告訴各位老爺的家裡人,就說近幾日,幾位老爺都留在府中與本官探討災情,讓他們不必太掛念了。」
「小的這就去。」小廝就喜歡看他們吃癟,雄赳赳氣昂昂的出門。
虞成山嘴巴里的話頓時想被人揉成團一樣塞了回去,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來。他咬了咬牙,看著左右盯著他的目光,就準備再度厚著臉皮開口。
可吳有為像是故意對付他一樣,拿捏著時機,搶先他一步道:「諸位老爺在這坐著,本官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陪了,等本官回來,再與諸位探討行程的問題。」
虞成山猶如一拳打在棉花,要不是腦子還清醒,還知道對面這人的身份,他這會兒就要忍不住破口大罵了。
等吳有為離開後,先前還坐在椅子上的富戶立時坐不住了,一個個的都湊到虞成山跟前來,滿臉焦急的詢問,「虞老爺子,這可如何是好啊?」
而轉到裡屋的吳有為實際上並沒有走遠,一直偷偷看著,見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並沒有上前去,反而真的轉身離開。倒是楊衾見他當真將人扔在那兒不管,不由面露擔憂,「大人,就這樣嗎?」
「就這樣。」吳有為肯定的點頭,「你派人將府里的門都看緊了,別讓他們跑了。要是跑了一個,本官拿你是問。」
話到最後,吳有為的表情跟著嚴厲起來,楊衾心中一跳,連忙點頭,保證自己一定會看好。
他這將富戶的掌權人都抓到府里的行為很快就被御史大夫彈劾,遞到夏子衿的案桌上。夏子衿只是看了一眼,就將奏摺砸回去,「你看看你自己寫的神呢什麼玩意兒」
站在底下的御史大夫被砸懵了,愣愣的看著她,就見夏子衿臉上湧現出尖銳的表情來,「這群鐵公雞,若是不強硬些,你告訴朕,怎麼叫他們拿銀子出來?你既然說吳有為做的不好,不如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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