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清水城出現在眼前,靈船上也只剩下五人。
此刻正是半夜。
杜維亮操縱著靈船在升仙台降落,這一舉並未引起城中任何人的注意。
等船上的人都下去後,他才將靈船收起。
看向幾人道:「收徒大會在第三日後的八時,我們所住之地在前方那座小院的二樓,這期間你們隨意。」
說完便朝著前方而去。
陳最看了看天色,明日有的是時間,倒不急於這一時,便也跟著往前走。
何薇察覺到她的動作,扯著對方的衣角道:「可否請師姐去我家做客。」
「好。」
陳最並未拒絕,與她而言去哪裡都一樣。
她跟在旁邊,從那處小院穿過,來到一處石街上,兩旁都是空的府邸。
穿過一條安靜的短巷,才看到兩旁的商鋪,不過此時也並未有人在。
感受到對方越來越快的步伐,她輕聲道:「師妹對這片巷子很熟?」
「那是,小時候偷溜出去玩走的就是這條路,可熟悉了。」
說到這裡,何薇抬了抬下巴,她最熟的就是這條路了。
陳最見對方心情平靜下來,看向前方的其中一座宅院前。
一盞燭燈掛在大門的一側,旁邊一處角落處還睡有一名老僕。
顯然是等待著誰歸來。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旁邊的身影果不其然停了一下。
何薇也看見了前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老管家都多大的年齡了,此刻還守在門前,一猜就想到是家中之人特意如此。
畢竟十年的時間,面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也只有自幼看著她的老僕才能認出來。
她並未驚動對方,現在都已經是半夜,折騰一番他們身體也吃不消。
離開之前,朝對方身體揮去半絲靈力。
隨後拉著陳最的手腕,往宅院後方走去,直到一顆大樹下才停下。
「小時候每次偷跑出來,都是踩著後院這顆大樹出來,我們直接翻牆進去就行。」
陳最看著三米多高的牆,有些沉默,對方小時候是怎麼翻出來的。
不過看著旁邊已經沒有人影的地方,腳尖輕輕一點便落在了牆後的另一面。
隨後跟著對方左轉右轉,來到一處安靜的院子前。
何薇只一瞬就將院中的情形收入眼中,隨即眨了眨眼睛。
裡面空無一人,卻非常乾淨整潔,與走之前並未有什麼變化。
院中的鞦韆右側繩子上繫著一根髮帶,書桌上還有著當時未看完的書籍,還有做至一半的弓箭。
她走進院門前,將門上豎著的一個物件橫放起來,解釋道:
「這是我和哥哥的約定,只要橫著放就代表著我想出去玩,每次這樣,第二日都能出去玩上一會兒。」
說完這些,將對方帶到院中的左側,這是每當客人來時,可以小睡的地方。
陳最見此也有些困意,凡俗界打坐吸收的靈力微乎其微,還不如好好的睡一覺。
她看出小葵想四處探一探的想法,只是叮囑道:「不要對凡人出手,不要惹事。」
幾乎是話一落下,對方便沒見了蹤影。
豎日,天微亮。
陳最睜開雙眼,從床上起來伸了個懶腰。
今日還是早些離開,不打擾師妹與家人的相聚。
她桌處寫下幾個字,用一旁的硯台壓著邊緣處,便走出房門。
先是感受了一番小葵所在之地,聯繫對方在城門口匯合,這才從昨日進來之處離開何府。
沒一會兒功夫,便從巷中看見外面的街道。
她還以為自己起的夠早,沒想到外面的商鋪已經開門做起了生意。
低頭看了看身上有些顯眼的衣服,還有手中的劍。
走到街道上時,她已經換了一身淺白色衣物,手中的浮華劍也被收入儲物袋中。
她知曉身份曝光,只怕會引起騷亂。
加上特意隱藏了氣息,凡人以及修為比她低的人很難注意到她。
直到走到城門口,小葵才慢吞吞來到,趁人不注意鑽到了袖中。
現下的城門只對進來的人核驗,對於出城門之人並無要求。
當陳最走出清水城一段距離後,她才回頭看向城門。
一眼望去仍是記憶中的模樣,但不再巨大。
隨後轉身不再回頭,跟隨著記憶中的道路往前走。
小葵歪歪頭,有些不知道姐姐是要去往何處。
要知道昨晚它可去了好多地方,有好多好香的食物。
不過也沒有白拿,它可是留了靈珠的。
想到此,它坐在肩膀上,揉了揉有些圓圓的肚子。
原先一個時辰的路程,陳最只花了兩刻鐘不到,就看到了熟悉的村莊。
只是看了一眼,便先來到村莊後方的一處小山坡上。
那裡有一座墳。
這一次她並未用靈力,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墳前。
與記憶中的一樣,只是周邊並無雜草的蹤跡,顯然是有人時常打理。
她想了想,還是將原本的念頭放下。
若是將娘親也帶到身上,修仙界危險重重,稍不注意便會葬於荒山野嶺。
此地安靜,也無人打擾。
只是看著已經看不清字樣的墓碑,她取出大塊堅硬的石頭。
一劍劃出合適的大小,便坐在原地雕刻起來。
自然內容也與之前的墓碑不同。
蘇玉寧之墓,她刻完這五個字後,再在右下方刻下幾枚小字。
這樣村中之人看見她的名字,自然會照看著此地。
做完這下些,天已經大亮。
她站起身,甩了甩胳膊,雙手拿起看了看,很好,又將原先已經有些損壞的換掉。
看著周圍光禿禿的土地,娘親應當不會喜歡。
想到這裡,她拿出之前姜南贈送的種子,將其灑落在周圍,再用靈力催生一番。
不到片刻,原本光禿禿的一片生出一些嫩芽,隨著靈力的湧入繼續生長。
最終變成一小片的白色小花,像是鈴鐺一樣,雖說風吹過不會有鈴鐺的聲音,但想必娘親會懂得她的心意。
最終她來到特意留下的一小塊空地,緩緩跪下朝著墓碑磕了三個頭。
眼中有些泛紅,但她已經不是小時候愛哭的她了,最終眼淚還是未落下。
只有一句輕輕的聲音落下。
娘親,我會好好地活下去,你也要好好的。
風再一次輕輕吹過,周圍的白色小花仿佛是在回答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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