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秋,陸陸續續下了大半個月的雨終於停了,許久未見的陽光越過枝椏樹梢,落在半開的雕花窗欞上,抬頭望天,澄淨如洗,萬里晴空。
&主,戰蕘回來了。」隨心挑開珠簾,對躺在軟榻上翻書的鳳棲道。
&他進來。」鳳棲翻著手中的書>
隨心低頭退了出去,隨後有人從門外進來,單膝跪地,「戰蕘見過九公主。」
鳳棲合上書,笑看著戰蕘,「太子哥哥可算是願意將你還給我了。」之前因為她和蒼雲代在福祿山遇刺一事,戰蕘被鳳帝以失職之罪責罰,原該早就出來了,只是她跑去了星渺,故而鳳鳴便將戰蕘留在了身邊。
&下失職,請公主責罰。」
&什麼失職不失職的,起來吧。」就算是失職,他也接受鳳帝的責罰了。更何況那個時候那種情況,根本由不得誰。「今日我讓你過來,是有事想讓你去做。」
&主請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死倒是不用。」鳳棲笑了笑,從正在看著的書中抽出一個信封,「去一趟疆域城,幫我查一些事情。」
戰蕘接過信封,看到那上面寫的三個大字,大驚,「風王府?」
鳳棲只看著戰蕘,絕色傾城的面容好似蒙上一層薄霧,戰蕘看不清她的情緒。
&蕘明白了,定不負公主所託。」戰蕘一抱拳,沖鳳棲行了一禮,起身離開。
其實鳳棲挺感謝戰蕘的,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可若是他剛才問了,她不會怪他,但會為難該怎麼告訴他。
風王府十年的冤屈,不是她說想忘就能忘了的,至少,在這冤屈昭雪之前,她是想忘不敢忘的。
而十年,已經夠久了的。從紫靈之毒再次現世之時她就知道,時機已到。
只是不知道現在,她哥哥風肆染現在在哪裡。
&皇子。」屋外傳來戰蕘的聲音,鳳棲挑了挑眉,想來是戰蕘出去正好看見進來的鳳琉了。
她聽見鳳琉應了一聲,隨後外間傳來隨心向鳳琉道了聲安,鳳琉就著隨心的手進來,抬眸正好看見坐在軟榻上看書的鳳棲,他笑道,「小丫頭好生愜意。」
&愜意也愜意不過五哥哥啊。」鳳棲合上書,「我聽太子哥哥說昨個兒五哥哥接了父皇的皇命,打算長駐北城軍營了,怎麼現在有空來妹妹這裡?」
&是要長駐,也得是今日過後啊。」鳳琉也不客氣,徑直就做到鳳棲對面去了,「今日可是中秋佳節,妹妹不出去走走?外頭可熱鬧了。」
&鬧有什麼用,泠溪哥哥不讓我到處亂跑。」鳳棲皺皺鼻子,她這一傷,所有人都將她看得緊,就是偶爾出去,也是三申五令,多人跟著,好生不自在。
&什麼時候那麼聽泠溪的話了?」鳳琉聽言嗤笑。「反正今日是中秋,出去一會他也不會說什麼的。」
&想……」鳳棲也有些動搖了,因為下雨,她已經悶在屋中好幾天了,都快要發霉了。
&說今年中秋有放天燈祈福呢。」鳳琉拋出誘餌,「你想想啊,東城石林萬里開闊,萬盞天燈明亮齊放,那該是怎樣的盛況啊。」
偷瞄一眼,鳳棲低頭擺弄著手中拿著的書本,她很想去,很想去……
&嘆一口氣,鳳琉故作搖頭,「算了,你不想去哥哥也不勉強,我自己去好了。」
說著,鳳琉作勢就要起身。
&誒……五哥哥,」鳳棲見鳳琉真要走,趕緊出手抱住他的胳膊,「真那麼好看?」
&不信?」鳳琉挑眉,「不信就算了,我自己去也一樣。」
&一樣不一樣。」鳳棲抱緊他的胳膊,「我信五哥哥。哥哥,好哥哥,你也帶我去唄。」
&去?」鳳琉笑問,他就知道這小丫頭天性好玩,禁不起激的。
&去!」眼巴巴地瞅著鳳琉,天燈其實就是現代的孔明燈,她不是沒見過,之所以稀罕,最主要的還是能出去。
&就走。」鳳琉笑,大手一揮,拉起鳳棲就往外走。
剛走一步,屋外就傳來了一到溫潤的聲線,「五皇子這是想帶著我的病人去哪呢?」
珠簾挑開,如天青色的錦袍出現在兄妹倆的眼前。
泠溪看了一眼鳳棲,最後將視線放在鳳琉身上,笑得溫潤,「五皇子好興致啊,去北城軍營就任之前還有心思與公主出去遊玩?」
&不上泠少主。」鳳琉笑,他才不怕泠溪,「我帶妹妹出去散散心,泠少主不反對吧。」
&是五皇子的自由。」泠溪笑道,沒有要阻止的意思,「東城石林今晚放天燈祈福,五皇子和公主可以去看看。」
&謝泠少主提醒。」鳳琉點點頭。
&溪哥哥不去嗎?」這種事情,肯定是人越多越好玩的,蒼雲代不知道去哪裡了,太子哥哥估計也忙,「泠溪哥哥跟我們一起去吧。」
&主相邀,泠溪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鳳琉瞄了一眼泠溪,暗自挑眉,就等著這句了吧。
泠溪淡然回視,五皇子不樂意?
鳳琉冷哼一聲,樂意?他樂意個屁!
但無奈鳳棲喜歡,說走就拖著他們兩個走了,隨心隨言想跟著,都被她好心情地小手一揮,直接准了二人的假。
三人歡歡喜喜地出了門,沒有騎馬坐車,而是走路上街,順著人流遊走在大街上。
今日的京城格外熱鬧,難得的佳節,難得的好天氣,人來人往之間,歡聲笑語。
從城西走到城東,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天將黑未黑之時,正好走到東城門口。
有很多百姓都在這時候往城外石林外而去,他們的手上都提著一個兩個類似於燈籠的東西,鳳棲只看一眼就知道,那就是鳳琉和泠溪口中的天燈。
天燈啊,他們貌似沒準備呢。鳳棲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身旁的泠溪,這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家五哥哥不見了?
&主找什麼呢?」泠溪好笑地看著鳳棲左顧右盼,故意問道。
&哥哥呢?」真是的,說好了帶她去玩的,現在自己倒先不見了。
心裡正怨念著,鳳棲只覺得右肩被拍了一下,她下意識忘右邊一看,沒人?
緊接著左肩又是一下,她轉過頭,還是沒人?
鳳棲眼珠子一轉,在右肩一沉之時瞬間出手,捉住拍在她右肩上的手,手腕一轉,一扭,要看就要將惡作劇那人抓住,不想那人胳膊順著她的手勢一轉,很是輕易地就掙脫了鳳棲的桎梏。
&你個小丫頭,哥哥我好心帶你出來玩,你竟然下手這般重!」鳳琉故作委屈,揉著沒鳳棲抓疼的手怨怪道。
&叫你作弄我的。」鳳棲噘嘴,不服氣地道,眼睛卻瞄到他手中的東西,驚道,「天燈!」
&丫頭,不給你玩了。」鳳琉提著天燈閃過鳳棲伸過來的手,佯怒道。
&哥,」鳳棲可不依,撲過去就要搶,「給我!」
&不給。」鳳琉逗貓一樣,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地躲著鳳棲,很好玩一般逗著她。
最後還是泠溪看不過去了,伸手拉過鳳棲,「好了公主,五皇子逗你玩的。」他又對鳳琉道,「再不走,怕是會錯過時辰的,五皇子確定要繼續?」
&鳳琉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天燈丟給鳳棲,率先往城門外走去。
鳳棲沖鳳琉的背影做了鬼臉,樂滋滋地提著天燈跟在鳳琉的身後。泠溪無奈輕笑,邁步跟了上去。
東城石林。
中秋月明,即便沒有點燈,石林依舊一片明亮,五指伸出,月輝在指尖跳躍。
天燈祈福在圓月升上高空時開始,點火放燈。
火焰燃燒,照亮了每張寫滿希冀的笑臉,在熱氣鼓滿天燈內部時放手,天燈開始徐徐上升。
一盞盞點著明火的天燈如一顆顆明星,融入漆黑的夜空中,帶著百姓的願望飄向天空。明月皓皓,群星璀璨。
&漂亮啊,泠溪哥哥,你看那。」鳳棲指著似繁星一般的天燈,笑得一臉的燦爛,清冷的月光混著昏黃的燭火映照她的臉上,光影綽綽,別是一番風景。
泠溪看著鳳棲,笑意暖暖。「是很漂亮。」此夜此景,應當銘記。
天燈徐徐上升,越升越高,越高就變得越小,漸漸的,天燈的模樣開始看得不真切,只能看見火焰跳躍。
今夜的風有些大呢,天燈開始順著風向飛著。
突然,遠遠的一盞天燈燃燒,緊接著,無數盞天燈燃燒,破裂,破開的火焰從空中掉落,地上的百姓反應不及,被碎屑蒙頭砸到。
&麼回事?」鳳棲一驚,現場已經大亂。
天空中還有無數的天燈不斷燃燒破裂,成片的碎屑帶著未燃燒殆盡的火焰砸向地上的百姓,死傷無數。
寒風破裂,冷箭從身後破空而來。鳳琉側耳聽見風聲,從腰間抽出長劍一擋,『鐺』的一聲,冷箭落地。
嗖嗖嗖。
無數利箭從暗處襲來,鳳琉心下暗道不好,當機立斷擋在鳳棲身前,手中長劍飛舞,無數利箭被橫空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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