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兩對新人去「回門」,王鴻濤把衛衛趕走了,一個市委書記不好好上班成何體統。
閒來無事,王鴻濤打算回趟老家寧陽,上上墳。這幾年忙的腳不沾地,一次都沒祭拜過,真是個不孝子孫!
送老婆兒子上飛機後,王鴻濤和高川軍開著車直奔寧陽。
有一條路,也許你幾年只走一次,但是卻再熟悉不過;有一條路,也許不比城市的熱鬧繁華,但卻從不寂寞;有一條路,承載著你的思念和期盼,它可以是所有人眼中平凡的路,但對於你卻意義非凡。
中午12點,快到銅州市,王鴻濤肚子有些餓了,對高川軍說:「銅州新區風味羊羹堂羊肉泡店,名氣很大,咱們去『咥』碗泡饃。」
川軍問道:「要不要通知一下賀書記?」
王鴻濤想了想說:「有日子沒見了,我給他打吧!」
銅州市正召開常委會,忽然,宣傳部長的電話響了,趕忙點頭示意,掛了電話,並調到了靜音,賀書記對會場紀律要求很嚴格。
果不然,賀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過沒說什麼,繼續講話。
剛講了幾句,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賀龍捎眼「瞅」了一下,忽然「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拿起電話快步走到門外,接通電話說道:「書記好!」
「賀龍,快下班了吧?我跟川軍馬上下高速,吃一碗你們的羊肉泡。」
「書記,我馬上去高速路口接您!」
「不用,你直接去風味羊羹堂,先給咱報飯。」
掛了電話,賀龍走進會議室說了句「散會」,便急急忙忙的跑向電梯。
雖然電話聲音低,但有人聽到了「書記」二字,猜想到底是哪個書記值得銅州市一把手這麼上心?就算是省委徐書記和李憶笑副書記都沒這麼大的威力吧?
於是,抽絲剝繭之下真相便出來了,聽說王鴻濤書記回了秦省。除了王書記,怕是沒有任何人值得賀書記如此急切!
高川軍開了導航,下了高速直奔風味羊羹堂羊肉泡館。
到了泡饃館旁邊停車場,賀龍書記親自「霸占」了個停車位,指揮高川軍停車。
進入包間後,王鴻濤摘下墨鏡,笑道:「沒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沒有,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這兩天就是抓指標,應對全面目標責任考核。」
「我看過銅州前三季度的經濟運行數據,今年還不錯,估計能進兩三個名次吧?」
「都是書記的功勞,銅州現在的發展規劃是在書記的指點下完成的,主要承載長安市的加工業,引進了幾個大企業,今年應該能有個好的『收成』。」
王鴻濤笑道:「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不談工作了,麻煩!」
「書記確實該好好休息一下,從銀州開始,我從來沒見過比您更拼命工作的領導。馬上五中全會召開,估計書記一定會被委以重任,再想休息怕是沒機會了!」
「賀龍,秦省空缺一名副省長,我替你想過,但感覺還是不成熟,你這個市委書記剛滿一年吧?再好好干兩年,把資歷熬成熟再說。」
「好的,書記,聽您安排!」
熱騰騰的泡饃上桌,賀龍還點了一盤牛肉和幾個涼菜,基本上是浪費,一碗泡饃足夠填飽肚子。
飯後,王鴻濤和高川軍要啟程前往鎮北,賀龍極力挽留,聲稱好歹轉轉大美銅州,一定要住一晚,被王鴻濤無情的拒絕了。
在賀龍「幽怨」的眼神中,二人離開了銅州。
銅州距離鎮北只有兩個多小時的路程,高川軍剛出了鎮北區的高速路口,就看到了迎江市委常委、鎮北區委書記思戴強一個人站在高速路口等候。
照面後,王鴻濤放下車窗,思戴強探頭說道:「書記,先去鎮北賓館休息一下吧?」
還真有些累,王鴻濤點了點頭,思戴強立刻前面帶路。
到了房間,王鴻濤回憶起在鎮北工作的日子,好像是10年前的事了,感嘆時光好不經用,轉眼已是半生。驀然回首,碎落一地芳華。
伺候書記洗漱後,思戴強問道:「書記,晚上見見同學,少喝點?」
王鴻濤笑道:「我現在是個閒人,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當然要呼朋喚友了。就達華、小俊那幾個,市委領導就不要驚動了。」
「瑞芳書記用不用通知?」
王鴻濤想了想,搖了搖。
「好的,書記,我馬上去安排,你先養精蓄銳!」
思戴強走後,王鴻濤對高川軍說:「好不容易回鎮北,你回趟家,咱們現在都是閒人,可不能三過家門而不入。」
高川軍難為道:「書記,我不能離您左右。」
「那就快去快回,明天早上來房間接我,咱們去寧陽。」
「書記,那您先休息,我看一眼!」
「別看一眼,踏踏實實待一夜!」
高川軍扭頭走了,他確實想回家看看,不過打算只看一眼,他知道家裡都挺好的,有思戴強這個家鄉一把手照料,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一個人躺在床上,躺在鎮北,王鴻濤思緒萬千。可以說,在鎮北工作的時光是最意氣風發時刻,登堂入室、初掌大權、一言九鼎、精力旺盛,幹了不少實事,基本形成了執政風格。
從處級崗位上提拔後,其實很少做具體事務了。到了廳級以上,就是想做點事情都沒那個時間,大量的精力耗費在琢磨人上。到了省部級,下去多調研兩次,就算親民,想具體做點事情根本不可能,越來越官僚,越來越沒勁!
六點鐘,思戴強回來了,王鴻濤正好打了個盹。
「書記,人到齊了,在3樓包間。」
王鴻濤洗了把臉,跟著思戴強去了3樓,沒想到碰到了匆匆忙忙趕回來的高川軍。
「書記,家裡挺好的,我不能離您左右,剛才已經是失職了,報上去是要開除的!」
王鴻濤無奈道:「算了,隨你,一起去吧。」
推開包間門,王鴻濤的情緒瞬間高漲,還是同學親,達華、小俊、薛楊、鄭偉、小平,還有鎮北區公安局長吳奧然,思戴強特意叫來的。
一朝一夕一種情,三言兩語說不清。任時光流轉歲月變遷,能留下來的寥寥無幾,流年似水情誼濃。
一聲深深的問候:老同學!你還是當年他心中的你,他還是你當年心中的他,永恆不變的是無盡的深情。誰是忠、誰是奸,誰是好、誰是壞,王鴻濤本就無需分辨!
找一個理由,和同學們見一面,不為別的,只想一起懷念過去的歲月。一口老酒,一首老歌,熱淚盈眶,此乃人生一大樂事!
今天只談友情,不談工作、前途,就算有什麼訴求,可以下來說。
酒過三巡後,同學們放開了,推杯換盞,好不熱鬧,仿佛回到了當年!
苟富貴勿相忘,對於這些真心實意的便宜,王鴻濤確實無私的幫助了他們,純屬舉手之勞。
事實上,去問問思戴強,哪怕是一個縣委書記,一屆任期內都得調整上千人,「關照」的人都在百人以上,要不然你這官就白當了。
到了王鴻濤這個級別、這份經歷,親手提拔的人成千上萬,僅「關照」一、二百人,可以說是全國獨一份,其它任何人至少都在王鴻濤的十倍以上!
大家正喝在興頭上,省委常委、迎江市委書記李瑞芳推門而入,端著酒杯一臉笑意的走到王鴻濤身邊,說道:「書記,我這耳朵太靈敏了,隱約聽到是您的聲音,進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您真的回來了!」
然後又對思戴強說:「書記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好歹給我『走漏』下風聲!」
既來之,則安之!王鴻濤笑道:「瑞芳書記,坐下喝兩杯吧,回來是辦點私事,不想驚動大家。他們都是我的同學,你的部下,怕把你叫來同學們會拘謹!」
「書記,此言差矣,我才是您的部下,永遠都是!」
接著,李瑞芳不由分說的給王鴻濤斟滿酒,連碰兩杯,同時沒有冷落其它人,給每人「端」一杯酒,並碰一杯,能叫得起每個人的名字和職務,很有心!
敬了一圈後,目的已達到,李瑞芳主動告辭,不擾王鴻濤和同學聚會的雅興。當然,賬自然已結,哪怕今晚這個包間消費100萬,都會被吧檯告知,錢已付!
喝到晚上十點左右,醉意襲來,便散場了。
小俊和達華跟著王鴻濤到了房間,繼續臥談。
躺在床上,王鴻濤說道:「達華、小俊,你倆現在都是縣長,在地方上看著很不錯,但如果繼續在基層熬著,三五年過後當個縣委書記,再過個四五年提拔個副市長,都算進步很快,一步都不能落空,政治生涯可能止步於正廳級。雖然在地方上看著不錯,但放眼全國,32個省級行政區,加上中央下設的100多個部門、高校、央企,加起來約有3000多省部級幹部。
既然從了政,基礎也不錯,還是要有追求。我找機會讓你倆去省直機關或者部委交流鍛煉一下吧!換個環境,你們會看到更廣闊的天地。」
達華說道:「鴻濤,沾你的光夠多了,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你看著安排吧,我去哪都行。」
小俊說:「師範畢業的時候,誰想過當縣長?鴻濤,我們聽你安排,希望有一天我們也能幫到你,而不是一直是你的拖累!」
王鴻濤笑道:「也就是你倆,上輩子咱們就是兄弟!」
達華笑道:「下輩子,還做兄弟!」他哪裡知道,這個牛逼沖天的同學剛才說的是醉話,但又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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