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試了試白棱的堅韌度,看了眼王承恩,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承恩,朕到現在,也只有你了。
像朕這樣的末代之君,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你,當真要和朕一起麼?」
王承恩重重點頭,跪下磕頭道:「老奴,誓死追隨陛下!」
「快起來!」
朱由檢雙手攙扶起了王承恩,也沖他點了點頭。
緊跟著,他讓王承恩打開包袱,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將羊皮紙攤開,朱由檢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上面,一字一句地寫道:
「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賊直逼京師!
雖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致逆賊直逼京師,然皆諸臣之誤朕也!
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
朱由檢帶著無盡的憤恨和遺憾,把自己的心聲盡數寫出。
觀眾們這才明白,崇禎皇帝臨死前,並非是為了立人設。
而是,他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
或許,當朱由檢親眼看到,百姓們是如何迎接農民軍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這些。
「嗚嗚嗚,崇禎皇帝,還是我印象中的那個崇禎!」
「是的啊,崇禎皇帝的確是受了太多大臣的欺騙和蠱惑了!
他是想過要找士族豪紳們要錢的,是那些人藏著不給,以崇禎皇帝的權勢,根本沒有能力去抄他們的家!」
「嗯嗯,我也冤枉崇禎了!
崇禎雖然做了很多的錯事,但是,他只是一個被趕鴨子上架的帝王啊,卻要接手幾代人留下來的腐朽吏治,拿什麼去翻盤?」
屏幕之前,越來越多的觀眾理解了崇禎!
尤其是聽了王承恩的那些話後,觀眾們才更加明白——
崇禎皇帝,其實也是有屬於他的魅力的!
生於奢靡腐朽之皇家,卻有心懷天下的中興之志,勵精圖治,單憑這點,他就碾壓了前幾任皇帝!
莫說是朱由檢身為皇子,單就是一個普通人,突然之間獲得了一個億,他都難免會肆意揮霍。
更何況朱由檢,獲得的是一整個天下?!
應天殿上,朱元璋的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他目光閃爍,不知所想。
只見到,朱由檢寫完這些後,摘掉了頭頂上的皇冠。
隨後,把所有早已花白的頭髮,從後面撩到了自己的臉上,將自己的整張臉都給覆蓋了上。
彎下腰,脫下了一隻鞋,朱由檢的淚水不斷墜落在地面之上,觀眾們看著他的身體,都在顫抖。
「朕,以發覆面,無顏面對先祖
朕,卸下此鞋,無顏入地,面對天下蒼生
這一世,終究是朕,負了百姓,負了百姓」
朱由檢不斷地啜泣著,他到底也是一代帝王啊,卻不斷地踐踏著自己的尊嚴,只為了能向百姓贖罪!
「陛下,您您何至於此啊!」
王承恩哭得泣不成聲,他以頭搶地,嘶吼道:
「您,您是天子啊!」
朱由檢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扶起王承恩,道了一句:
「送朕,上路吧」
王承恩已經看不到朱由檢的臉了。
只見到了他滿頭白髮,莫說是一代皇帝,就是一個普通百姓,都這樣認錯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諒解的呢?
王承恩哭著,走到了歪脖子樹下,跪伏了下來。
朱由檢一腳踩在了他的背上,抬起脖子,吊在了白綾之上,道了一聲:
「好了」
「嗯」
王承恩渾身顫抖著,淚水浸濕了泥土,不斷地做著心理鬥爭。
最終,在朱由檢再三的催促下,王承恩咬牙往邊上挪去。
朱由檢的腳頓時失去了支點,身體急速下墜,瞬間將整條白綾繃緊!
他的臉色,逐漸鐵青,逐漸慘白。
王承恩後退幾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抬頭望著朱由檢,用盡畢生最大的力氣哭喊道:
「老奴王承恩,恭送大明天子上路!」
「大明天子上路咯!」
「大明天子上路咯!」
王承恩一陣接一陣地喊著,用自己最大的聲音,為大明天子開道。
煤山之上,響起了陣陣回音,迴蕩在朱由檢耳邊。
朱由檢綁著遺詔,就這樣,隨風而逝。
臨死之前,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陸鳴只手一揮,鏡像之上,出現了朱由檢一生的快閃。
「大明已亂,我朱由檢願以畢生之力,挽救大明的江山社稷,無負我朱家列祖列宗,無負百姓!」
這是十七歲時,剛登基不久的朱由檢,在議政殿裡發出的壯志豪言。
「大明怎麼會亂成如此模樣,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天災?
到底怎樣才能拯救百姓,怎樣才能讓他們好過一些」
這是朱由檢手握奏摺,看著災區呈上來的一份份奏報,而在燭光之中,心急如焚的畫面。
「流賊與夷虜不同,他們都是我內地的赤子,還須用招撫解散為是,不必純用殺掠!」
這是崇禎二年,面對天下四起的農民起義,朱由檢給兵部下達的指示!
正是因為這個方針,才讓大明陸續招安了一批起義者,勉強穩住了部分局勢,避免了更多的軍民死傷。
其中最大的成果,就是招安了已經坐擁六七萬大軍的起義軍首領——
神一魁!
可惜,由於貫徹執行的三邊總督楊鶴,沒能妥善好安置義軍,導致無數義軍,再次反叛。
大明天下,再次分崩離析
「越來越多的農民反叛了,老百姓沒路活了,我到底該不該增加田稅?
增加田稅,百姓苦!
可是不加田稅,不僅農民會顛覆大明,北邊到底異族更是會大肆襲掠中原!
到時候,百姓們何止是受田稅之苦?
可是
可是百姓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大明再如此下去,跟那些襲掠百姓的異族何異?!
為什麼,為什麼我大明會這麼缺錢呢,朕到底該如何做?」
又是一天凌晨,朱由檢在御書房裡急得不可開交,他始終拿不定主意。
忽然,他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了,一年,就一年,朕一定不會讓百姓受太久苦的!
只要平定了叛軍,朕一定讓百姓們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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