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台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坐在市立第一醫院的頂樓天台上,抱著杯漸涼的奶茶。
&冷。」他說,「你不冷嗎?」
他的旁邊坐著一個黑髮少年,寬鬆的外套,大大的帽子。
夢裡,他對少年說,「你不是發燒了嗎?」
&事。」少年掀開帽子,將俊朗的側臉留給冷小台。
&爸爸...」
&天前的葬禮。」
&
冷小台抿了口奶茶。
他叫不上少年的名字,因為印象里不曾認識這個人。但是在夢裡,他們似乎很相熟。
少年話不多,兩人坐在樓的邊沿,腳下是繁華街景。連續幾天的暴雨,天氣冷得很。
&利克斯,凱里,藍澤,瑞艾普,蘭切,衛然...」少年說了大約五十多人的名字,冷小台只認得蘭切。
&是...?」他問。
&初跟著我一起研究齒輪計劃的核心成員。」
&還記得他們。」
&的。」
冷小台漸漸對這個少年有了記憶。
&切說,是你殺了他們。」
&的。」
&底怎麼回事?」
&無到底是什麼呢?是不存在,是哲學範疇的無,還是零。其實我也不知道,帝神也有很多未解,也有很多辦不到。最早我只是想複製一個黑洞,讓兩個黑洞齒輪的引力相互銜接,拉動宇宙。直到那天,我讓奧利克斯他們去檢查虛無神格的覺醒狀態。」
&無失控了。」冷小台篤定地說。
&明。」
&獎,小說里都這麼寫。虛無的失控讓在場的人痛不欲生,而且無法自救和被治癒,所以你殺了他們。」
&不懂你既然這麼有想像力,為什麼語文作文還是零分。」少年刁侃。
&提高考,我們還是朋友。」
&時候萌萌還沒有出生,虛無神格被封在地心,然後就像你說的,發生了能量泄露。那天我沒去,蘭切和李司也不在。虛無的暴動讓所有人的靈質發生了量變。」
&虛無抹除了?」
&恰相反,而是暴增。」少年說,「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被折磨得近乎喪失理智。繼續放任他們暴增下去,自爆起來都相當於十個太陽塌陷。我也就是從那時起,意識到虛無的歸零必將帶來一種新的能力。宇宙的規則中,有一條不可打破的規定,便是能量既不能創造也不能被抹除。而虛無和創.世是獨立在這個體系之外的。」
&就是為了隱瞞創.世必將存在,才沒有和蘭切解釋清楚的?他不應該恨你。」
&不重要,確實是我殺的。」少年將冰冷的手抄進口袋,「更何況,隨著虛無的問世,是煊也會參悟到創.世的誕生。」
&也足夠你拖延是煊,順利走到今天這步了。」冷小台說,「如果是煊早一點知道你是創.世,他會阻止你。不,或者更早,他會在你成為人類之前就阻止你,在齒輪計劃展開之前就阻止你。」
&你會阻止我嗎?」少年問。
&會。」冷小台答。
他起身,站在了高台上,「四年前我就知道自己不會,事到如今我更不會。」
少年抬起頭,看著冷小台。
冷小台俯視著這張面孔,記憶恍惚回到了遇到這個人的最初。
&朕,其實我挺難受的。四年前,是你在這裡阻止了輕生的我。四年後,我卻阻止不了你。」
少年抄著口袋坐在樓的邊沿,雙腿懸空垂著。冷小台印象里,這個人好像是恐高的。
他記得,這個少年曾經告訴過他,『身體是最誠實的答案,你坐在這裡,雙腿的酸軟,後腦的酥麻,都是你的身體在告之你本能的答案,你不想死。』
&小台。」少年低著頭,看著樓下,「我的雙腿沒有怕的感覺了。」
冷小台笑了,「我不會阻止你,我只要留下夠我一世生命的靈質就好,剩下的全部,你都拿去。」
少年伸出手,「謝謝你。」他頓了頓,「一直以來。」
冷小台那一瞬間很想哭,這個人幫他重拾了生命,和他分享了一個秘密,信任他,帶他裝逼帶他飛。雖然自己總被嫌棄,但他當他是朋友,他也是。
&氣客氣。」冷小台伸手將少年拉起,「走吧,這裡太冷了。」
下樓的時候,冷小台看著的是朕的背影,問出口,「是朕。」
是朕邊走邊回頭,>
&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toki,能留住你嗎?」
是朕低下頭,沒作聲。
&想沒想過,你走了以後,那小子會怎樣?」
&想多了。」是朕停下腳步,「我在他那裡,不算什麼。」
&不愛你?」
是朕繼續邁下台階,「我們都想多了。」
&冷小台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天花板。
他迷迷糊糊坐起,撩起額前的亂發。
&誰?
他張了張嘴,啞然。
記憶開始翻江倒海,夢裡那個黑髮的少年突然填充了自己的記憶。
&朕...」冷小台喃喃道,「是朕!」
宛若驚醒一般,他掀開被子,隨便套了件衣服衝到大街上。
前面就是慶躍高中,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站著一個身影。
背著書包,抄著口袋,白色t恤牛仔褲,黑髮。
&朕!」他氣喘吁吁地跑上前,這個名字脫口而出。
黑髮少年側過頭,死麼咔嗤眼,「.....>
時間轉回兩個小時前。
士涼從家裡出來,去找了是煊。
是煊蹲在學校的露天長廊上,正如士涼第一次見到他那樣。
&嬰,有他就可以救出士冥了吧?」士涼走到是煊身後,單刀直入。
是煊伸手將鐵嬰遞給士涼,「拿去。」
士涼沒有接。
&筆交易吧是煊。」
&知道你要說什麼。」
&無的能力沒有具象化的解釋,你可以理解為抹除物質,可以理解為質量歸零,甚至從哲學層面上講,它的意義更為廣泛,可以抹除時間。」
&想回到什麼時候去?」
&用很多,回到兩年前,是朕還在的時候。」
&後呢?」
&以說是交易。我沒有算出置換士冥的適配值,我知道因為是朕改了你很多數據,他在阻撓我,我沒有辦法。」士涼從容地上前,坐在一旁「你的人體電池早就準備好了吧?我把時間退回兩年前,你告訴我適配值,我來幫你完成宇宙的洗牌。」
&覺得我會同意?」
士涼嗤笑,「你為什麼不同意?捨不得我?我們的交情沒有那麼深吧?當初你和士冥合作的目的不都是一樣的麼,他為了我,你為了是朕。現在你告訴我適配值,換出士冥。我們一起用蓄好的能量構建宇宙新的褶皺。宇宙仍然有未來,是朕,士冥都會回來。你沒有損失。」
是煊看著天台下的街道,「你說的對,我沒有損失。人類同樣也不會有損失,這個你放心。」
&哈。」士涼搖頭,「我不擔心,真的,這不是虛無該關心的事情。我本來就不該醒來,現世誕生的一瞬,我就應該沉睡。你們真的太吵了。」
士涼拿過是煊手裡的鐵嬰把玩起來,「這個東西啊...,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是在學校的實驗樓。」
說著,他咧開嘴角笑了。故事的初章是這個鐵嬰,故事的結點也是它。他也許根本無法隨了士冥的願,逃離名為toki的命運。
&煊,還有兩件事。」
&遺產了?」
士涼扶額,「好吧好吧,那些車都歸你。」
是煊笑,「不開你玩笑了。說吧,想托我什麼事兒?」
&幫我轉答士冥,他讓我去找的,生命中重要的東西,我找到了。」士涼抬起頭,頂樓的風撩起了他的頭髮,「還有,你讓是朕忘了我吧。」
陽光是刺眼的。
我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便是我那時最後看見的那個人。
&站起來嗎?」他對我說。
我坐起來,用手擋著眼睛,「能,身體機能又沒受損。」
&麼樣?重新獲得肉.身的感覺?」
&怎樣,麻煩死了。」我起身,看向周圍。
是學校的露天長廊。
&涼呢?」我明知故問。
是煊指尖一繞,一陣清風繞過我的臉頰。
&會怪我嗎?」是煊問。
我搖了搖頭,趴在欄杆上,「他不是說已經找到了麼,重要的東西。」
&案是什麼?你讓他找什麼?」
我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天台上遠瞭,左側的紅綠燈下站著一個黑髮的少年。
我指了指那個身影,「你看,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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