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容身的破廟都沒有,蘇千音只得把主意打到了村中的民居上,一番猶豫後,她來到了一處牆體斑駁頗為陳舊的土房前。
雖然她本意是不想打擾到白鄰村的村民,隨便尋個地棲身便可,但無奈此地找不到別的地方躲雨,總不能讓她再返回山中找個山洞休息吧。
猶豫了一下,蘇千音伸手敲響了這間土房的兩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只輕輕一拍,這木門便嘎吱作響,她幾乎要懷疑,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力,這木門便會很快報廢。
敲過門後,蘇千音便好整以暇地在門口等著,邊淋著雨邊想著一會見了此間主人該說些什麼說辭,早在進這村的時候,她便將防禦護罩撤去,就是為了不讓這些凡人看出她的修士身份,引來過多的事端,畢竟修仙之人在他們眼中,可是如仙神一般的存在,她可不想一進村便引來全村人的圍觀。
而衣物之類的東西被雨水淋濕,對她而言半點不是問題,先不說她進階築基後早已寒暑不侵,便是靈力一動,也能將一身衣物瞬間烘乾。
但這麼站了半晌,她漸漸皺起了眉頭,神識感應下裡面的確有人,而且還是兩個,但為何她敲門等了這麼久,還是沒個人來開門?
等了好一會沒動靜,蘇千音只得再度敲響了搖搖欲墜的木門,並放聲喊道:「裡面有人嗎?在下雨夜途經此處,想找個地方避避雨,不知可還方便?」
好在剛喊出一聲沒多久,裡面就有一個腳步聲響起,慢騰騰地走到門邊後,同時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你是什麼人?這裡就只剩下我老頭子和老伴兩人,可沒什麼年輕人在……」
蘇千音一怔,這老頭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只剩下他們兩人,沒什麼年輕人?
「這位老人家,在下今晚正好途經此處,想來你這裡避避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雖然不懂他說的什麼意思,但蘇千音還是放緩了語氣說道。
「避雨……」裡面那蒼老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遲疑,頓了頓,緩緩打開了一條門縫,露出了一雙滿帶著警惕的渾濁眼睛。
見到外邊站著的只有一人,且還是一個女子,這老人眼中的警惕略消,將房門打開道:「咳咳……姑娘,快進來吧,這外面雨這麼大,若是得了風寒可怎麼好……」
蘇千音鬆了口氣,邊低聲道謝邊踏了進去。
這老頭滿頭白髮,看起來蒼老無比,慢騰騰地關了屋門後,才領著蘇千音往正堂走去。
剛到門邊,裡面就傳來一聲同樣蒼老的語音,「老頭子,怎麼樣?來的是什麼人……」
聽到這聲音,蘇千音皺了皺眉,那老者便也算了,雖然聲音蒼老,但還算無礙,裡面這人卻是聲音虛弱無比,一聽便可知此人身體已差得不能再差了。
轉首略微打量了一下這座小院,處處破敗,牆角更是起了一條條的大裂縫,蘇千音不禁暗嘆一聲,就這麼兩個孤苦伶仃的老人在這生活,委實是不容易。
「放心,沒什麼事,敲門的是位姑娘,只是想來我們這躲躲雨……」老頭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邊推開房門邊回道。
進了裡屋,蘇千音才看到一張低矮的破椅上半躺著一名同樣頭髮花白老態龍鐘的婦人,雙眼緊緊閉著,一聽到響動,便轉過頭來,竟是一個眼盲之人。
「姑娘……」老婦喃喃自語,「這白鄰村的年輕人全都走了,許久沒有年輕姑娘來了……唉,就算有,老婆子我也看不到……」說到後面,她語氣帶上了幾分已至暮年的悲哀。
「小女子蘇千音,見過婆婆。」見老婦這般模樣,蘇千音不免生出幾分可憐和同情,微微低身行了一禮。
老婦嘴角一咧,笑道:「這位姑娘不必多禮,老婦人家裡沒什麼好招待客人的,房子也好多年沒休整了,還希望你不要嫌棄才是。」
蘇千音微微一笑,「婆婆客氣了,我淋了這一夜的雨,正愁找不到地方歇呢,怎麼會嫌棄。」
老婦點點頭,突然看向一旁的老者,「老頭子,你把空著的那間廂房收拾出來給這位姑娘住下吧,還有,外面雨這麼大,她一身衣服怕是早就淋濕了,你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件合身的給她換上。」
那老頭應了一聲,朝著蘇千音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屋子。
「姑娘,你別老站著,老婆子眼睛壞了,腿腳也不方便,招待不了你,你就隨便找個地先坐一會吧。」
蘇千音點頭道了聲謝,拖了個凳子過來,輕輕一拂後便坐下,隨口問道:「老婆婆,這裡怎麼就你們兩人住,其他的人呢?」看這對老夫妻的樣子,多半是育有子嗣的,怎麼會孤零零地兩個老人相依為命。
「唉……」老婦面色一黯,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搖搖頭道:「都走了,走了,老婦人膝下原本有三個兒子,但後來……」說到這,她突然閉了口,頓了頓才嘆道:「罷了,姑娘,這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另外這白鄰村不是什麼好地方,你還是明日一早就快快離去吧,切莫在此地多呆。」
蘇千音被她說的一頭霧水,疑惑道:「這是為何,我剛才看了看,村子裡挺正常的,怎麼會不是什麼好地方?」只除了剛進村時見到的家家戶戶燈火瞬間熄滅的場景有些詭異外,其餘並無什麼不對勁之處。
但無論她再怎麼問,老婦人也只是一個勁地嘆氣,不再多說一句,頓時讓她有些無奈,也就不再多管,反正她只是在這歇息一晚,等到明日離去時多留給這兩個老人一點金銀表達感謝就是了。
是夜,蘇千音在這破敗小院的一間廂房中住了下來,那老者送過來的一身素白衣裳也被她放到了床頭,便閉上眼打坐入定。
到了半夜,外面的疾風驟雨才漸漸止歇,雷聲也很快小了下去,而就在此時,盤坐在小床上的蘇千音一下睜開了眼,目中划過一絲精光。
就在雨停的同時,她忽然感受到兩道氣息進入了這村子,而這從這氣息上似有若無的靈氣顯示,這二人並不是凡人,而是修仙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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