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苑裡,兩個女婢一人手上端著一個方盤,方盤上的東西蓋著一層紅布讓人無法知道裡面是什麼。
腳下步子輕緩,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尚小的姑娘問道「燦姐姐,我們這是要送東西去哪兒啊?」
那被稱呼為燦姐姐的嘆了口氣,臉上已經有些氣惱,回道「還能是誰,自然是那個心腸歹毒的鳳曦小姐了。」
「是那個毀了大小姐臉的鳳曦小姐嗎?」年紀小的女婢驚訝道。
「還能有那個?」燦姐姐是大小姐身邊的貼身女婢,一想到大小姐那天仙般的臉蛋現在臉上還留著幾道疤,心中就不快「你說說,那鳳曦小姐怎麼心腸就那麼歹毒,好歹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姐,怎麼就下的了那個毒手。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兩個小丫頭說著,聲音壓低,怕被人聽到。看了一下時間,腳下的步子又快了些許。這藥苑是整個整個醫藥世家別墅里最偏遠的地方。離著住宅有很長一段距離,因離的遠,一直是別墅里存放藥材的倉庫,現在就由鳳曦小姐一直住著。
兩個女婢只覺得腳都走的有些酸痛才到了藥苑,輕輕敲了敲門,畢竟主僕有別,即使是最不受寵的小姐也不能得罪了,免得以後這看起來乖巧的小姐亂說話,自己這些做奴婢的就遭殃了。
「鳳曦小姐在嗎?我們給小姐送飯來了。」
女婢聲音停了半響,屋子裡傳出聲音,幽幽的,讓人不由的起了雞皮疙瘩「我不吃,你們拿走。」
兩個女婢互相對瞭望瞭望,正準備回去復命,一轉身,卻看到大小姐已經站在了身後。
大小姐沖了兩人笑了笑,徑直推開了門,兩個女婢也跟在大小姐後面進去了。
鳳曦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心中一驚,放下正在搗藥的手抬起頭,卻沒想到是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鳳曦猶記得自己被父親領會家時,所謂的母親和大姐對自己笑的那麼親切,自己以為又會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母親的關心。卻沒想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身為醫藥世家的女兒。自己努力學習,刻苦勤奮。想做一個母親身下的好女兒,姐姐眼裡的好妹妹。初學藥典,自己摸索著配置了一款潤膚霜。
大姐面上笑吟吟的接下,鳳曦也以為自己得到了姐姐的喜歡。
自己滿心歡喜的回了屋,幾日後,卻等到的是噩夢。父親說大姐用了自己送過去的潤膚霜,毀了臉。鳳曦四肢發冷跪在地上百般哀求,看向母親,希望她會為自己說說話。自己怎麼會害大姐,自己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可是卻沒用,大姐的臉最後保住了,鳳曦卻是說什麼都沒人信。被打發住了到藥苑。後來才聽說是大姐故意在潤膚霜里加了些毒物,才導致自己毀容。鳳曦知道也只是冷冷的笑了笑,不再準備辯解,因為沒有人會信,沒有人相信一個女人會拿自己的面容下手。
鳳曦站起來,一雙眼眸冷冷的看著她「大姐怎麼來了?」
大小姐冷冷的揮了揮手,一旁的女婢也很識相的出去了。
兩人在門口守著,因為隔得遠,兩個女婢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最後只聽到轟的一聲,大小姐的貼身女婢怕大小姐遇到危險,忙推開門。
卻只看到,牆上一片血紅。鳳曦整個身子軟在地上,頭上流出來的血將衣服染得血紅,整個房間充斥著血腥味。
大小姐悠悠的從目瞪口呆的兩人身邊走過「她是撞牆自殺,你們看見了。」
天色昏暗,雷雨交加。
鳳曦只覺得腦袋疼得厲害,渾身被雨水打濕,眼睛也睜不開。只是聽見耳邊不停的有婦人在呼喊著。
「求你們了,我要見老爺,你們讓我進去見見老爺。。」婦人喊得撕心裂肺,臉上的妝容也被雨水沖花,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鳳曦被婦人的聲音激的會過神來,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可是若沒有死,那自己又在那裡?
跪在一旁的婦人看鳳曦醒過來,一把抱住鳳曦大哭「曦兒啊,我可憐的曦兒。你的命怎麼那麼苦啊。」
這婦人是在叫自己嗎?可是自己的母親早逝,但是若不是在叫自己那她又是在叫誰?鳳曦腦子還沒好好轉一轉,身上又是一疼,暈了過去。
王氏抱著鳳曦,耳邊傳來了一女人的聲音。
「喲,這不是二房王氏嗎?老爺都已經下了令將你趕出柳府。你怎麼還在這裡呆著,你還是趕緊走吧,免得這路上的人來人往的看著,引來閒話。」
說話的女人站在門前,撐著一柄油傘,長得一張老實人的臉,說的話卻是和這臉是兩個景象。
原本頹廢的王氏見著,趕忙撲上去抓住女人的衣袖「崔嬤嬤,我求求你了,你幫我在大夫人面前求求情,我們母子三人只求在府里能夠有一個棲身之所。。」
王氏還沒把話說完,就被崔管事一把推開,滿臉嫌棄道「我看你呀還是別求了,老爺給你了一間城東的住所已經是很顧及你和你的三個孩子了。你這長女生下來克父,不能留在府里,就算是誰來求,也是沒有用的,你這天天來,還真是一天不落,你還是趕緊走吧。」
「崔嬤嬤,怎麼說話呢?」說話的女人語氣裡帶著些嗔怪。
崔嵐回身看了一眼,連忙行禮「奴婢見過大夫人。」
王氏見著走過來的大夫人,此時卻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一想到還在病中的曦兒,也是顧不得太多連忙求著「大夫人,求求你了,求你向老爺說說,讓我們母子三人回來吧。曦兒病的嚴重,前幾日發了燒現在還沒退,家中已經沒了銀兩,已經找不起大夫,還希望大夫人可憐可憐我們母子吧。」
說完,又是連著磕了幾個頭。
大夫人譚氏見著,趕忙扶起王氏,輕聲勸道,臉上是賢德的笑著,只是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你這女兒克父,我再怎麼說,老爺也是不會讓你們回來的,不過看在我們姐妹一場,我怎麼會不顧及你的孩子呢。」
說完順手招了招一旁的崔嬤嬤,說道「崔嬤嬤,去拿些銀子來給王氏,好讓王氏帶著孩子去看病。」
那崔嬤嬤應道,卻從荷包掏出幾兩碎銀「夫人,我看這王氏已經不是我們府里的人了,我們府里的府銀,恐怕這也不合適王氏用,奴婢這裡有前兩天夫人賞下來的幾兩碎銀,不如就將這給王氏吧,看個病是夠了。」
大夫人低頭看了看,會心一笑「還是嬤嬤做事周全。」
取過銀子,將幾枚碎銀塞到王氏手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點碎銀你拿著,趕緊帶著孩子去看病吧,這時間拖久了,恐怕會來不及的。」
王氏看了看手心的幾枚碎銀,又看了看懷裡的曦兒,不再說話,抓緊碎銀抱著曦兒衝進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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