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耶爾雖然只是一介商人,卻擁有一顆想成為貴族的心。雖然,他很有錢,但身份上一直不高,受到貴族歧視。所以,他本想花錢買個貴族頭銜。
但是,歐洲這個時代雖然也有貴族頭銜賣,含金量卻很低。梅耶爾花錢,的確買了個爵士的頭銜。不過,這個爵士,只有光禿禿的稱號,沒有多少實際的利益。最多,就是可以免去進城的入城稅。甚至,因為稱號光禿禿的,結合他商人的身份,使得別人一聽就知道這稱號是買的。
一般的貴族,都是「來自某某家族或某某地方的」某某,這是表明出處。來自某某家族,這個家族肯定是貴族家族。來自某某地方,這個地方肯定是封地所在。梅耶爾買的爵士稱號,卻只有「梅耶爾爵士」這個光禿禿的稱號,不能使用來自……
按照這時代的慣例,一般只有有封地的貴族,或者出身於某個貴族家族的爵士,才被人們認為是真正的貴族。當然,那些個見習騎士,因為武力高,在崇尚武力的德意志,也被認為是貴族的預備梯隊。而且,那些見習騎士,也可以使用「來自某某騎士家族」的前綴,表明出身。至於那些爵士和鄉紳也一樣,出自某個貴族家庭的,受到人們的認可,因為他們可以使用「來自某某家族」。至於花錢買的,雖然也算得上是個低級貴族,但人們並不太認可。
這就好比同時代的明朝,靠著考試過關的人,被人們視為「正途」出身。而那些花錢買的文憑。比如花錢「捐監」弄到的監生的身份,就很被人看不起。雖然,監生也能當官。但是,正常情況下,征途出身的進士、舉人,可以在富庶繁華的地區當官。而監生想當官,只能去大西北、大西南,以及遼東這些窮困而又危險的地區。因為,這些地方沒有正途出身的讀書人肯去,才能便宜花錢買文憑的監生。
梅耶爾有著一顆強烈成為正牌貴族的心,而正牌的貴族,和他買的爵士稱號之間,其實區別也就是有個出處。只要薩克森公爵願意賞他一塊封地,他也就有出處了。
不過,這個時代,貴族們雖然賣爵士頭銜,可封地卻不隨便賣。這是一個約定俗成的潛規則。爵士的頭銜不好世襲,賣了就賣了,無所謂。可要是賣封地,那就不得了了。封地是可以世襲的,有封地的貴族,也能算正牌貴族了。誰要是敢亂賣,那可就是壞了規矩,會被其他貴族排斥的。
老貴族們很排斥新貴,即使馬林這樣出身低級貴族家庭的人,在成為男爵領主後,都受到老貴族的排斥,更別讓一個商人成為和他們一樣的存在了。所以,貴族們雖然願意用沒什麼大用的爵士,從富有的商人們手裡換錢,卻不肯讓商人成為真正的貴族。
當然,如果這個商人有戰功,那麼,被封為正式的貴族,卻沒有人有異議。就像馬林,因為立下赫赫戰功。即使老牌貴族有些排斥他,卻不會鄙視他、否定他。因為,馬林是靠著實打實的戰功獲得爵位的。在尚武的德意志,戰功是最受人尊敬的。大家之所以排斥馬林,只是因為馬林屬於皇帝的陣營,和諸侯們天然敵對。但是,馬林的貴族身份,卻沒有人有異議。
梅耶爾在得知薩克森公爵包圍了格羅寧根後,身在城中的他,心思立即活絡了起來……
梅耶爾是一個武器商人,之前,在得知弗里斯蘭戰敗後,他帶了幾大車的武器鎧甲來弗里斯蘭推銷。
不過,弗里斯蘭貴族知道法國人會支援他們武器鎧甲,也就沒有同意購買梅耶爾的貨物。這一,梅耶爾不清楚,於是滯留在了城裡,想繼續推銷。和他一起的,還有幾十名僱傭兵護衛。
薩克森大軍開始包圍格羅寧根,並發起攻擊後,梅耶爾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他感到,自己立下戰功的機會來了……
如果,自己能夠配合薩克森公爵拿下格羅寧根的話,那麼,公爵大人一定會獎勵自己。也許會提高爵位,也許會給一塊封地……
但是,在激烈的攻城戰里,梅耶爾手裡的60名僱傭兵實在太少,不用。因為,攻城戰開始後,弗里斯蘭人已經用大樹樁、石塊、磚頭等,把城門都堵死了。想要奪取城門,60名戰士打敗城門附近的士兵是可以的。可是,搬開那些石頭和樹樁,卻不容易。
所以,為了獲得這次戰功,梅耶爾開始暗中聯繫其他薩克森籍的漢薩商人,問他們借用護衛……
之後的幾天,梅耶爾從各個薩克森商人那裡,借到了不少護衛。雖然這些商人護衛並不多,但你十個,他八個的,也湊了不少。十幾家薩克森漢薩商人,竟然湊出來60人……
恰好,梅耶爾手裡,還積壓著不少武器和板甲……
於是,60名僱傭兵,在梅耶爾的指揮下,紛紛裝備上雙手劍和板甲,準備奪取城門……
第七天上午,當薩克森大軍再一度發動強攻時,梅耶爾帶著60名身穿板甲的商人護衛,沖向了東城門……
此時,弗里斯蘭軍隊的主力,都被吸引到城牆上去了。對於早被堵死的城門,卻關注不夠,只拍了幾十個徵召士兵守衛。
面對全副武裝的60名商人護衛,守衛城門的幾十人無力抵抗,很快被砍翻。而梅耶爾也是個聰明人,他在控制了城門後,立即派人開始搬開那些磚石和樹樁。而且,把那些磚石和樹樁,堵住了城牆上面通向地面的階梯,避免城牆上的人殺下來。
之後,多餘的磚石和樹樁,則被堆積在城門後面,形成了防禦工事的樣式。而梅耶爾的護衛們,則抽調出一半人,守衛在工事後面,防止弗里斯蘭人反撲。
為了刺激護衛們死戰,梅耶爾當場簽下文書,給每個僱傭兵護衛發了10個金幣的賞賜。並承諾,即使他們戰死了,梅耶爾也會把錢送回他們的老家……
在此刺激下,護衛們果然士氣大振。弗里斯蘭人雖然派出幾百人發起反攻,但都被嗑了藥一般的護衛們憑藉防禦工事和精良的裝備打了回去。
一個時後,正當弗里斯蘭人開始調集主力,準備過來奪回城門的時候,梅耶爾的護衛們,終於清理乾淨了城門後面的磚石、木樁,打開了城門……
「吱嘎嘎——」一陣令人牙酸的響聲過後,格羅寧根東城門被梅耶爾的手下們打開了……
正在攻城的薩克森軍隊有些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梅耶爾不愣,他跳出來用薩克森地區的方言大喊:
「還愣著幹啥?快衝進去啊!」
薩克森戰士們如初夢醒,立即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和弗里斯蘭人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弗里斯蘭人畢竟在和馬林的戰爭中喪失了精銳,很多雙手劍士,目前還被馬林押在瓦登群島上干苦力活呢,還沒放回來。
於是,城裡目前最有戰鬥力的,其實只有那10名騎士……
至於其他人,其實都是徵召而來的炮灰兵,戰鬥力很一般。讓他們守城,他們還能憑藉巨大的地形優勢,和敵人奮戰。可一旦沒了城牆優勢,他們立即慫了……
薩克森的職業軍隊打得弗里斯蘭人節節敗退,眼看格羅寧根肯定受不住了,弗里斯蘭貴族共和國的總督fyskefrijheid和其他八位貴族議員,果斷帶了一批容易攜帶的黃金,和那10名騎士,以及一批戰鬥力還算不錯的士兵,打開西城門,沖了出去……
恰巧,在得知東城門打開後,薩克森公爵立即把其他三個方向的軍隊,調走了一大半,用於從東門突入攻堅。
fyskefrijheid總督等人帶著精銳衝出西門的時候,西門外的薩克森軍隊並不多,而且不是特別精銳,都是步兵。而逃跑的弗里斯蘭軍隊,卻是人人騎馬。在衝破了措手不及的薩克森步兵的防線後,這批人揚長而去……
薩克森人畢竟是來進攻的,西門外的薩克森步兵,前一刻還在忙著進攻,下一刻卻成了被進攻的一方。所以,他們難免有些措手不及。當弗里斯蘭精銳部隊發起攻擊時,他們很多人還在爬城牆……所以,他們來不及布置防禦陣型,一下子被弗里斯蘭的突圍部隊沖了出去,而且追之不及……
不過,對於那些逃跑的弗里斯蘭貴族,阿爾布雷西特公爵卻不是很在意。因為,只要占據了格羅寧根,弗里斯蘭貴族共和國的財政就崩潰了,也就蹦躂不起來了。
當然,他也沒有無視敵人的逃跑。為此,他調撥了800騎兵,馬維斯帶頭,追趕弗里斯蘭的眾貴族。弗里斯蘭人這次逃跑,總共才帶了10名騎士和00騎馬步兵。在衝出城門的時候,還損失了50人。現在,他們只有70人左右。若是被800騎兵追上,鐵定跑不掉。
不過,弗里斯蘭貴族們顯然也清楚這一。所以,在逃跑時,他們沒有走南邊向西的大路,而是改為走北邊的路……
馬維斯沒有追到弗里斯蘭貴族們,但他也不傻。沒有追到弗里斯蘭眾貴族,他乾脆一路向西,直接來到呂伐登城下,封死了入城的道路。
弗里斯蘭境內,也就格羅寧根和呂伐登兩座城市比較堅固,適合長期堅守。其他城市,防禦力不值一提。只要這兩座城市不能長期抵抗,薩克森大軍占據全境,毫不費力。
馬維斯雖然無法攻下呂伐登,但他可以阻止弗里斯蘭貴族們進入呂伐登頑抗……
於是,弗里斯蘭貴族們被弄得進退兩難了……
接下來幾天,在占領了格羅寧根後,薩克森公爵留下000人駐守格羅寧根,其餘大軍,繼續向西推進,拿下各城池……
而弗里斯蘭貴族們,則被迫躲在呂伐登北邊的沼澤區,有些進退兩難……
弗里斯蘭易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呂伐登雖然城市堅固,但裡面只有1000守軍,面對上萬薩克森大軍,失守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幾名弗里斯蘭貴族,除了投降,就是流亡這條路,或者也可以戰死。他們顯然不願意投降,也不願意戰死。所以,他們只能選擇流亡。但對於流亡到哪兒,他們卻拿不定主意……
同一時間,弗里斯蘭人求援的信使,也快馬加鞭趕到了漢薩同盟的首都呂貝克,請求同盟幫助格羅寧根。
可是,呂貝克方面卻沉默了……
原因無他,因為,薩克森人,也是漢薩同盟里的第二大勢力。如果同盟下決心和薩克森公爵決一死戰,同盟必然會分裂。而且,經過內戰,同盟也必將實力大損,不再具有對抗丹麥的卡爾馬同盟的實力。
因此,在權衡利弊後,呂貝克方面選擇了沉默,任憑薩克森公爵占領格羅寧根,以保證同盟內部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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