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死 第五十五章是福還是禍

    此時，遠走高飛的渡修，正緊跟著名空上人。

    閒聊之間，渡修問道「師父上人，你壽比山高，難道就不曾見過有人能治好這等病痛嗎？」

    雲層之上，名空上人緩緩飛行著，他雙目眺望著遠方說道「是啊，此病叫寒心絕，不用醫治，染則必死。在很久很久以前，神州浩土還和西方大陸連接在一起時，為師就見過不少人患有這種病。都死了，沒有一個能治好，他們無一生還。後來西方大陸和東方大陸被天道用結界層隔開，從此這種病就在也沒有在神州出現過了，想起來估計有七千餘年了吧！」

    若是被外人聽到，不被這老和尚的話活活嚇死才怪，沒想到這個老和尚竟然是活了七千多年的人物，那時剎歙師祖還沒出生了，可以說是神魔之戰三千年後，這個名空就出生了。

    七千年前才出現過的病，恐怕任何醫學記載都不會記著這種病了。

    也難怪名空會說，天底下恐怕沒有幾人能認識這種病了。都這麼久沒現世的病了，即便世間還有什麼老怪物知道，又哪裡還有人能治？

    渡修聽了之後，又問道「那患有這種病的人都是西方人嗎？寒心絕可會通過接觸傳染？」

    「東方西方都有，怕是不下千人染過這種病，但都死了。這種病只傳下了兩千餘年的記載，便被世人銷毀了傳染倒是沒有聽說過。

    渡修單手立於胸前，另一手則翻滾著一串翡翠佛珠，念道「花季少女卻身中「寒心絕」，長痛不如短痛，師父上人何不乾脆告訴他們，這是寒心絕根本無可救藥呢？卻要說成十有五六會死呢？」

    名空不答，反而問道「若是剛才，那位少年劍客沒有能力營救墜落的少女，你會出手相救嗎？」

    渡修輕輕點頭，道「自然會的，師尊自小就教我，一定要心存仁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名空滿意的看著他的愛徒一眼，道「那便是了，你可曾看清那名少年在營救那小姑娘之前的眼神？」

    「那少年高速往下沖，速度之快，徒兒法力有限，根本看不清他的雙眼。但依然能感覺到，他很焦急。」

    「嗯，為師看到了，那雙褐色的眼睛，不止是焦急還帶著營救的決心。你能想像，這個小姑娘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吧？按照你說的，如果讓他知道，小姑娘必死無疑？那後果會多嚴重？那樣做，無疑是提前毀了他們兩人。」名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說，名空用心良苦啊，他認為兩人已經處於甜蜜之中，不忍心讓少年少女的初戀破滅，又不希望旋蕭越愛越深，將來獨自忍受喪愛之痛，故而才不說出這寒心絕的可怕之處。

    名空之所以跟旋蕭說患有這病的人，十有五六會死，無疑是為了給他一些希望，但又不能讓他徹底絕望。

    這樣一來，他就不會提早傷心，並認為心愛之人還有藥可醫。等待兩人走過了初戀的甜蜜階段後，旋蕭說不定就會因為小姑娘的病痛，而踏上尋醫之路。

    待到那時，少不了要多遇些許挫折，說不定旋蕭就會知難而退，或者跟小姑娘好聚好散了。

    若還有其他方法可行，明空也不會這樣選擇，這個慈祥的老和尚，雖然欺騙了旋蕭，但實在是無奈之舉。

    渡修仁慈之心極重，忍不住再次問道「師尊，此症難道天下間都沒有人能醫治嗎？我們不說出來，雖說是不想讓那個小兄弟提早傷心，但會不會有一天，因為我們的話，讓那小姑娘錯過一些治療的機會？如此一來，我們可就成為罪人了。」

    「好徒兒，真是大智大慧啊，凡事你總能想得這般周詳細密。可這世間，除了老衲…唔，以及義劍派的那老頭之外，還有誰知道寒心絕呢？更別說治療了，誒，又一個命苦的姑娘啊。」名空嘆氣道。

    ！！！！！！！

    此時，凝華在自己院落的大廳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覺得心中亂糟糟的。

    兩個徒弟失蹤不說，一個剛有消息，又再度失蹤，而且在他身上還發生了一連串的怪事。

    就算旋蕭不是人，那他要保自己徒兒安然離開義劍派卻不難，而且旋蕭為人品行端正，掌門應該不會阻止。

    可若和雲飄說的一樣，旋蕭身上那股戾氣之強，就連她也從未見過的話，那旋蕭就不是一般的角色了，如此貿然放走的話，那令義劍派與妖魔的立場…就被他改變了。

    先祖剎歙曾留下遺訓，讓義劍派以正義為先，永世與邪魔外道劃分界限的，如果旋蕭是小妖魔，偷偷放走最多也就是面壁個十年，但他豈能親自放走一個大妖魔，不放走又怎樣？要親手殺掉自己的徒弟嗎？

    在凝華的眼中，旋蕭雖然愚鈍，修為低微，但他的為人處事，卻深得凝華的賞識。

    要他親手了結這樣的弟子，凝華唯恐也下不了手吧。一念及此，就連活了幾百歲的他也不知所措。

    兩個愛徒都失蹤多天了，能不能回來還不知道呢，我想這些幹嘛？凝華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軟綿綿地朝臥室走去。

    ！！！！！！！

    「旋蕭，飛低一點啊。＂高空之上，梅清不由得抓緊了一些。

    小梅清顯然害怕高了，但是他們離雲層已經不遠了。

    「別怕，這次不會撞鳥了，抓緊一點就好了。」

    旋蕭與梅清此時已平穩地穿入雲層里，可見度非常低。

    旋蕭在心中嘀咕道(這裡就是雲嗎？什麼也看不見，一點也不好玩。)

    他剛這樣嘀咕了一下，自己已經衝出了雲層，由於速度過高，還帶出一條不短的雲尾巴，腳下雲浪不斷翻滾。

    梅清不由自主的喊出聲來。

    超出雲層後，已經看不到大地了，下面就是一朵朵漂亮的白雲。

    第一次見到這等壯觀的景色，無論怎樣，都令人難以平靜啊。

    腳下雲白花花的，跟棉花團一樣，一眼望不到邊，雲層上面的天空一片深藍，只有一輪太陽耀眼無限，朗朗乾坤，長空如洗，所有雲都在他們下面。

    就像大海就倒掛在他們的上面一樣，旋蕭抓緊那個漂亮的人兒，時高時低地飛著，不斷的沖在雲朵上，戲雲，一朵朵漂亮的雲團，被旋蕭衝過去破壞，逗得梅清咯咯直笑。

    旋蕭只覺得心神舒暢，全身冰涼無比，連原本鬱悶的心情都愉快了起來。

    「哈哈…我要去玩玩那朵黑雲。」旋蕭開心道。

    梅清則提前捏著鼻子，提醒道「黑雲會不會臭啊？」

    但旋蕭一個男的，哪裡會管它臭不臭？直接御空衝進黑雲里。

    片刻而已，他們已經衝出來了，身上的衣物全被濕了。

    旋蕭對於雲根本沒說嘛常識，原來這傢伙衝進了積雨雲裡面。

    儘管全身都打濕了，他們卻渾然不知的樣子，盡情的吶喊，亂竄。

    旋蕭身懷絕技御空訣，更如游魚得水一樣，不斷的表演著各種飛行特技

    「哈哈哈…翻滾，翻滾！」旋蕭哈哈大笑，不斷地打轉。

    梅清少女心性，肯定沒有旋蕭那般好動，但卻任由他帶著翻來滾去。

    許久過去後，旋蕭終於筋疲力盡了，他放平了身姿，開始老實的飛了，口中還不忘得意道「御空訣，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了，居然愛怎樣飛就怎樣飛。」

    梅清在一旁也微笑道「是啊，以前，要是在地面，我原地轉幾圈都暈得要死。想不到這御空訣竟然帶著我翻跟斗也不會覺得暈，你們義劍派當真了不起，我也要學這招飛的。」

    旋蕭大笑…

    梅清則保持著優雅的微笑，烈日下，她的這種微笑當真能迷死天下間任何男人，這一刻，旋蕭多麼希望從此成了永恆，和這個少女化成兩尊石像，就這般靜靜注視著她。

    看著梅清的可愛模樣，微笑的樣子，旋蕭閒的手動了動，險些用來抱這個女孩一下。

    他也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他心中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為了占便宜的那種。

    這種感覺很微妙，很緊張，想抱一下又害怕，害怕她從此以後見自己就嚇跑，但這種想法只是持續了片刻。

    但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小姑娘就不懂他想些什麼了。

    見旋蕭許久不吭聲，她笑嘻嘻地說道「在想什麼呢？這裡好美啊，你覺得美嗎？」

    旋蕭「…」

    梅清「唔？」

    她發覺這個人一直看著她傻笑，致使梅清心中一陣不安，關於男女之間一些齷齪的事，她還是聽周音說過的。

    這個傢伙不會是要對她動手動腳吧？要知道，現在可是在雲層之上，四下無人的。萬一自己不從，他一鬆手…

    過了一會，旋蕭呵呵道「雲也美，你也美！」

    梅清臉蛋上的皮膚下透出一絲紅暈，她低頭整理自己的柔發，咕噥道「我問這裡美不美，你幹嘛連我一塊扯進去？」

    旋蕭膽子也不算小，但跟梅清對話，她總是覺得腿軟，手無力。

    這一回他下定決心，要厚著臉直視她回答試試，下定了決心，他盯著小梅清，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啊，這雲也美，你也美啊。」

    短短几個字，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自己做了什麼害臊的事，或鬧出什麼糗事一樣。

    搞得梅清也無言以對，此刻他們又手牽著手，氣氛逐漸尷尬了起來，但他們現在至少伸出一千多丈的高空上，哪裡都可以松，手可不能松。

    又飛行了許久，旋蕭才開口道「看見了嗎？下面就是義劍派了。」

    義劍派，武峰之上，萬劍峰山門前，一男一女正在慢慢降落，正是旋蕭與梅清，他們一前一後的朝大門走上去。

    守門弟子一看，其中一人面露喜色，道「旋師弟？你終於回來了？」

    旋蕭點了點頭…

    另外一個守門弟子看見梅清後，瞪大眼睛，嘴巴微張，視線不再轉移，許久才說道「嗯…這位是？」

    仙藍縹緲裙被雨水打濕後，變得更加透明，除了兩處隱私位置，其他地方都露出了雪白細膩的肌膚。

    難怪守門弟子的眼神跟見了怪物一樣，梅清那可是和錦玉不相上下的姿色呀，而且旋蕭落地後竟然還和她手牽手。

    兩個守門弟子又不是道士和尚，早就看傻眼了，他們一動不動的愣著，瞪大眼睛不說話。

    他輕輕鬆手，道「師兄，煩請你給執事長老通報一聲，就說弟子旋蕭有事向他說明。」

    聽到說話聲，其中一人這才反應過來，直接大步離去了。

    可憐的野人美女，眼睛都看直了，她哪裡見過這麼大的門呢。

    就和旋蕭剛來義劍派時的表情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她比旋蕭好看太多了。

    幾分鐘後，易山長老終於出現在大門口之上…

    「參見易長老！」旋蕭上前行禮道。

    「回來就好，免禮。」持事長老說完，看向他一旁那個消瘦的小姑娘。

    梅清見到這個老人盯著她看，立刻學著旋蕭的樣子，彎腰道「參見長老！」

    「這位是？」易山不解地問道。

    旋蕭連忙回答「她和弟子一樣，是孤兒，前些日子，弟子和傀儡人打鬥時受了傷，就是她幫我治傷的。弟子看她無依無靠的，就斗膽將她帶回來了，還望長老再收容一個弟子。」

    「滋事體大，我要請掌門定奪，你還是先去跟寧長老報個平安吧。」易山說道。

    「多謝長老，那弟子先行告退了。」

    「旋蕭，我不是跟你同一個師父的嗎？」梅清壓低聲音問道。

    「跟著易長老走就是了，他會安排給你的，記得我說過的話。」旋蕭進門前，提醒道。

    梅清純黑的雙眸咕嚕一轉，聰明地點頭了一下。

    搞得在場的人一陣狐疑，險些都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面跟這姑娘策劃什麼陰謀了。

    ！！！！！！！

    來到青竹居，旋蕭有些緊張，說實在，他是怕這個師父，又敬又怕。

    他來到凝華的院落處，走進大廳，發現大鬍子正愁眉不展地來回跎步著。

    「師父，弟子回來了。」旋蕭站在門檻處輕輕開口道。

    凝華猛地抬頭，立刻走出來，抓住他的肩膀，看了又看，才說道「臭小子，我還以為…以為你給我丟臉了呢？」

    旋蕭心中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凝華到底還是疼他的，就是脾氣臭而已。

    「徒兒確實給師父丟臉了，我修為不濟，被人給抓了，請師父您罰我吧。＂旋蕭一直低著頭說話。

    凝華大聲道「說的什麼話，我要是罰你能挽回什麼，用得著你說嗎？臭小子，你大禍臨頭了。」

    旋蕭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凝華指的是什麼，但他沒有說什麼，全身冒火的事，終究還是瞞不過了。

    大鬍子凝華在門口大聲道「何宇呢？何宇？」

    才沒多久，何宇馬上趕到「師父！什麼事啊？」

    「守門，沒有我的准許，誰也別讓進來。」

    「是！」何宇得令後，迅速地站到門旁。

    門關了，屋內只有旋蕭和大鬍子兩人。

    「旋蕭啊，過來，坐到為師旁邊。」

    他驚鄂的走過去，坐在凝華身邊，問道「怎麼了？師父。」

    「你為什麼還有膽回來？是想繼續欺騙我們這幾個老頭是嗎？」凝華死死盯著他的雙眼，好像要把旋蕭看個通透一樣。

    難道義劍派都什麼知道了？知道他是從迷幽之林出來的？為什麼大鬍子會突然這樣問？跟師父說出來倒沒什麼，但要旋蕭公開這等秘密，他還是不情願的，因為一旦公開，就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不利與麻煩。

    所以，無論如何，旋蕭不能讓很多人知道，自己是從迷幽之林竄出來的怪物。

    旋蕭並不相信自己的來歷曝光了，因此他小心翼翼地套話道「我怎麼不敢回來，徒兒又沒做錯什麼事。至於欺騙，我怎麼可以欺騙師父和眾位長老呢？這其中可能有什麼誤解了，還請師父言明，弟子實在不明白自己哪裡有問題。」

    凝華以為他還要裝傻，氣道「你那全身冒火的武學是誰教你的？這事你要我怎麼解釋？人家錦玉的修為遠在你之上，卻砍不動傀儡人，而你為什麼偏偏一劍一個？難道要我說入門劍式比玉霄劍法還厲害嗎？」

    「師父，你覺得我真的像壞人嗎？真的覺得我是受人指使，才進入本派打探秘密的嗎？」旋蕭不回答，竟然敢反問道。

    大鬍子沒想到他會這樣問，表情僵了一下，反而平靜道「你修為平平，品德也甚得我心，可身上的疑團太多了，要我怎麼跟眾位師兄說才好呢？你知道雲飄怎麼形容你嗎？」

    旋蕭木偶似地搖搖頭。

    讓為師來告訴你「她說了，你全身紅彤彤時，所散發出來的是戾氣，知道嗎？而且是她見過的最為強烈的凶戾之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旋蕭驚恐地看著凝華，顫抖道「意味著什麼？」

    「凶戾，邪惡之息，人類是不可能發出的，那麼你最有可能的是鬼，妖，或魔族的！」

    如果凝華的這個推斷不錯的話…旋蕭一旦被揭發身份後，代價不是死亡也會被趕走了，屆時，他就會失去一幫師兄弟了。

    「師父，如果我真的是鬼或其他的惡靈呢？你也會趕我走嗎？」

    到底是自己扶養了兩年的人啊，一句話直接把凝華問傻了。

    大鬍子的鬍子動了動，沙啞地道「那就沒辦法了，義劍派不留你了。」

    不留你了，不留你了…一聲聲地穿入他的耳朵里，幾乎要刺破他的耳膜，恐怕多聽幾聲都要患有腦膜炎了。

    淫笑搞惡的蒙保呼，表里不一的陸名亮，仗義而又神秘的朝安，嘴皮子磨破的傲師兄，可愛美麗的錦玉，可靠而劍法強絕的大師兄，每一個人都跟他留下美好的回憶。

    如果義劍派不留他，這一切將成泡影。

    旋蕭如雞瘟般，一動也不動，低低地說道「我好捨不得這裡的師兄弟們，捨不得這一切，如果我不是人，就非得要把握趕走嗎？」

    凝華慈愛地看了這個弟子一眼，語調平和地說道「這些事只有為師，錦玉和雲飄知道，暫且可以瞞著其他人先，你又沒有散發其他種族的氣息，而且頭髮，眼睛，血液，身高，完全吻合了人類身體的特徵。」

    旋蕭聽到凝華的這番話，立時激動地抬頭，道「師父是不是說，即便我不是人族，只要我不為惡，不散發其他種族的特有氣息，就可以繼續留在派中？」

    凝華聽了他的話，大感欣慰，似乎對旋蕭又燃起了幾分希望，看來出去磨練一番，也會有所長進的嘛。

    凝華的口氣緩和了一些，認同道「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只要你還和人類一模一樣，本派就沒有理由把你趕走的，為師也不會讓別人趕你走，下次你若是再遇上全身火紅的事，就先來找我，我倒要親自驗證一下。」

    旋蕭撲倒在地，高興得顫抖「多謝師父，徒兒明白了！」

    可憐的大鬍子，現在他自己也頭大了，從旋蕭的眼神來看，他似乎很捨不得義劍派，和他的師兄們。

    可絕密情報員卻說他身上有戾氣，如果真有的話？兩年來，旋蕭豈能多次瞞過眾位長老和掌門的法眼？倘若旋蕭不是人，別說走進義劍派了，就算徘徊在文峰之下，也會被長老們察覺，義劍派的幾個老怪物若這點本事都沒有，他們早就讓妖孽給誅殺了，還談什麼斬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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