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宜雪正在做早飯,煎蛋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她看了眼窗外,太陽很大,很耀眼。
客廳的舊彩電在播放天氣預報。
「今天櫻城的氣溫在-度,晴轉多雲……」
度,不冷啊。
為什麼她覺得渾身冷到了骨子裡呢?
「爸,您說什麼?」她顫著聲音問。
「你不會是不願意吧?」簡父質疑的問道,「他可是你親弟弟啊!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
簡宜雪一瞬間委屈的想哭。
更令她絕望的是,連母親也幫腔道:「小雪啊,爸爸媽媽年紀大了,不能再生了,家裡就你和姐姐、弟弟三個孩子,你姐姐到了出嫁的年紀了……可你,哎呀,小雪,女孩子就算讀了又怎樣?我跟你說,一點用都沒有!所以啊,你就當為了簡家的香火,為了爸媽,救救你弟弟吧!」
有句話說,最為難女人的,往往也是女人。
簡宜雪幾乎崩潰了,「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孩子啊!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捐心臟!那就是要我的命!你們憑什麼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救弟弟?我欠他什麼了?他初二沒上完就輟學,每天遊手好閒,全靠我和姐姐拼命打工賺錢養他,這還不夠嗎?你們為什麼現在連我的命都要奪走?」
她情緒雖然激動,但聲音依舊壓得低而克制,試圖和自己的父母講道理。
然而,簡父簡母都是山村里來的,沒讀過,沒有化。
當年靠簡父做體力活,才在櫻城落住了腳,加上他一心要男孩,簡母連生兩個女兒才有了兒子簡勝寶,身體垮了不能工作,一家人這些年過得入不敷出。
在他們的觀念里,女兒,天生就該為家裡奉獻,尤其是該為弟弟付出!
簡父在電話那頭怒了,「我就說不該讓她讀!女娃娃讀什麼!人都讀傻了!自私,真是太自私了!你就為了自己活著,怎麼不想想你弟弟死了,我和你媽該怎麼辦!你是我和你媽生的,你的死活也得聽我們的!我告訴你,今天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
聽完,簡宜雪笑了,眼角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往下掉。
「好,我救,醫藥費呢?你們有嗎?」
簡母唯唯諾諾的說:「我們給你姐找了戶人家,對方說,願意給二十萬彩禮錢呢!」
簡宜雪擦了下眼角的眼淚,「二十萬恐怕不夠吧。」
她倒想看看,她的父母到底有什麼招!換言之,他們究竟能為這個兒子做到什麼程度!
「我們打聽過了,人體的器官捐贈,比如腎臟啊,眼角膜啊,價錢挺貴的……小雪啊,反正到時候你也沒感覺了……你就當行行好,為了弟弟,為了這個家,犧牲一下自己吧!」
從未有過的陰冷,覆蓋了簡宜雪的全身。
她拿著手機的手抖個不停,從小,她知道父母偏心。
她有怨言,卻從來敢怒不敢言。
時至今日,她才發現,父母的偏心究竟到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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