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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然走進臥室看見老婆在收拾衣服,心裡慌了,急忙上前拽住。
「老婆,我們談談好嗎?」
聽著他幾近哀求的聲音,林夕心有不忍,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雙眼依舊通紅,眼角還有未拭去的淚珠。
「對不起,老婆。」
秋然梗咽著道歉,被林夕臉上存留的五指印扎到,刺的心疼,伸出手輕輕的拂拭,試圖給予安慰。
面對如此溫柔的丈夫,林夕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起伏波動,抿著唇,搖了搖頭,只能默默的任由淚水滾落。
「你說句話啊,老婆,哪怕打我兩下也好啊。」
林夕越是冷靜,秋然越是害怕,他好希望代替對方挨那一掌,好希望時間可以重來,他不會自私的只考慮自己的感受,他會提前和老婆好好溝通,獲得對方的支持後再做出決定。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林夕幽幽的開了口,卻是生冷的回應,她腦子很亂,理不清倆人之間的出口,更怕說出口的是傷害對方的話語。
「老婆,我錯了,你打我罵我,但別不理我,好不好?」
秋然哭喊著以求原諒,「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及傷心處。」此時的秋然真的是動情了,他心裡念著老婆的無數好,痛罵著自己的不是。
林夕從未看過男人哭,沒想到第一次目睹,是自己親密的愛人,那情形說不出的難受,很是痛楚,眼淚也掉的越凶。
「老婆。」
秋然哭的眼淚鼻涕連在一塊,看得讓人不忍,大男人動情了比女人還傷感。一把抱過林夕,小夫妻兩緊緊擁著,房間裡充斥著倆人的哭聲,極度的悲涼。
林夕把頭枕在丈夫的肩上,少了當初的悸動,只剩下無盡的哀傷,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氣,弄不清他們到底怎麼了?
「秋然,我心裡是怨你的。」
林夕開口打破沉默,同時止住了秋然的淚水,雙手扶著她的肩,讓倆人面對面直視。
「對不起,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似乎除了道歉,秋然說不出其他的話,但這又不是林夕所需要的。
「你認錯了,可我心裡怎麼還那麼難受呢?」
「你打我好不好,狠狠的抽我兩下,把你心裡的不滿統統發泄出來。」
秋然急了,抓起林夕的手就往自己臉上輪巴掌,被林夕掙脫開了,反對的說道:「你這是幹嘛呢,打你我心裡並不覺得好受。」
「那你說,你說我該怎麼著,才能解你心頭的恨。」
林夕搖搖頭,很是失望,原來對方並不懂自己,又開口道:「秋然,你應該懂我的,我以為你是懂我的。」
「老婆。」
秋然啞然了,腦子飛快的轉動,希望可以找到那份「知心」,可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他怎麼也抓不著,只能無助的呼喊對方。
「秋然,你知道嗎?我即使心裡怪你,怪你不和我商量,可我還是同意你去的,因為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可我不能接受為什麼你媽永遠都要摻和其中,現在甚至是把我父母都牽扯進來。」
「對不起,老婆,怪我沒跟我媽說清楚,我知道自從她來後,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媽那人就是一張嘴利索,沒什麼壞心,都是為著我們好。」
聽著丈夫對婆婆的袒護,林夕意料之中,畢竟是生養自己的父母,秋然又特別的孝順,當初自己挺欣賞他這點,沒想到現在卻是最讓自己痛恨的。這種孝順在她看來是盲目的,在她的認知里,不是無條件聽從父母就是孝順,為什麼在婆婆無中生有的時候,自己的丈夫不能站在客觀的角度,公正給予評判。
「是,她對你是真心的好,我看得出來,可我呢?」
「老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你別生氣,也就這兩天,我媽就回去了,以後沒人再管你了,啊。」
「回去了?」林夕似乎不敢相信,很是意外,問道:「怎麼就回去了,她不是一心想抱孫子的嗎?」
「這我不是外調了嗎,所以、、、」
這下子,林夕總算是明白了,說到底原來是兒子走了,老太太需要照顧的人沒了,也就尋思著回老家了。
「原來都是商量好的啊,你走了,你媽跟著就走了,呵呵。」最後那句「呵呵」頗為嘲諷。
「老婆,你別這樣,你不是早就盼著她回去嘛,這下她走了你又不高興。」秋然只能一味的說好話,可又適得其反。
「是啊,我是想過讓她回去,可她早怎麼就不走呢?」
「小夕,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計較,早晚有什麼區別,她走了你自由了,沒人管沒人煩,最終結果不是一樣嘛。」
「計較?」林夕譏諷的笑的更誇張,嘴裡念念有詞,說道:「我要真計較,早在她不斷干涉我們的生活時就讓她走了,我計較了嗎?」
「林夕,你什麼意思啊,那她走的還不是了,還是怎麼的?再說了,這是我爸媽給我們買的房子,他們自己錢買的房子,她還不能住了?」到底是自己的母親,秋然就是聽不得老婆對他媽媽的不敬。
「是啊,你家的房子。」
秋然的最後一句話徹底把林夕擊倒了,她以為這些話只會從婆婆的嘴裡說出,沒想到卻是最親密的丈夫,那種被排擠在外,被忽略的感受撲面而來,激起了她的叛逆和反抗,激出了她滿腔的怒火,吼道:「那我走好了,讓她老人家別折騰了,我給她騰地方。」
說完,又繼續手中的動作,收起衣服往大包里塞,動作很是迅速,在秋然毫無反應之下便完成了。隨著行李袋的拉鏈被拉上,所有東西都已準備妥當,林夕拎著包袱,有些沉重,不僅僅是手中的物品,還有那灌了鉛似的雙腳,所有的所有,壓的她沉重。
在臥室的門邊,林夕停下腳步,回頭忘了眼床頭呆坐著的男人,五味雜陳,曾經的歡聲笑語已不復存在,曾經的山盟海誓或許早已拋之腦後,愛情是他們的,這他還記得嗎?
「我去王嵐那住兩天,或許、、、」說話的同時,林夕竭盡全力抑制情緒,眼淚在眼眶裡團團打轉,梗咽著交待:「或許我就不送你們了,你代我送送媽,祝她老人家一路平安,你、、、你也是。」
這似乎就是道別了吧,林夕以為自己不會離開的,畢竟秋然痛哭淋涕的道歉,讓她很是動容,當即打消念頭。那句「他們買自己錢買的房子」真是傷到她了,讓她對秋然很是灰心,隨即不改初衷。
林夕的做法或許是對的,或許是錯的。在秋然看來她是在逃避,離開並不是解決問題的作為,但對於她自己來說,這是最明智的選擇。離開表現的是她的姿態,表現的是她的自尊。暫時的分開,可以讓她冷靜思考,讓她有機會反省,有機會讓她認清,所有的事情中她處於什麼狀態,她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對還是錯,她還應不應該堅持。
隨著房門的開啟又大力回落,「嘭」的關門聲,敲碎了秋然的心,震的他整個人都虛脫,感覺無比的疲倦,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只有一個「累」。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他在心裡一直告訴自己,林夕會想通的,他了解她,只有她自己想通了,她會回來的,他們還會一如既往的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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