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人的呼喊和求救聲中我開始猶豫,我不得不為自己所考慮,如果一旦打開鐵籠,我一個人根本無法反抗更跑不出去……
可如果我要看到所有人的臉,就必須要自己去挨個打開鐵籠,挨個把人給弄出來,這些必死無疑的傢伙真值得我去救嗎?
在猶豫中時間過去一分鐘,現在已經是九點五十一分,如此緊迫的時間我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選擇!
「三明快上來!咱們暴露了!門口被打暈的傢伙不見了!」大兵一句話讓我渾身一個哆嗦!
我知道事情馬上要完蛋,可我突然想到一個更加危險的可能,二叔他們能否順利離開?
不知道消失的人消失了多久,不知道平房外邊的世界什麼樣,更不知道下一秒鐘出去會面對的是什麼……就算多我一個人離開,可真能跑出去嗎?
現在二叔他們極度虛弱無力,所有人都精疲力盡,想離開這個該死的荒山野嶺談何容易?害怕消息走漏的長樂門會變得多麼瘋狂?
懷中的百達翡麗已經還給二叔,其實在那一瞬間我就已經決然,哪怕我很想立刻跑出去逃命,哪怕我害怕被人堵在這裡,可我更要有一個男人的擔當!
「大兵你帶著人快點跑!別跑水泥路直接鑽玉米地!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兩個小時!一定要堅持住!」
我拼命大喊,心裡的決然已經沒法改變,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扭轉局面,因為這一次我輸不起!
「什麼?你不上來了嗎?車就在門口,所有人都上車了!」
「不用管我!快點帶著人下車去玉米地!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是命令!」我拼盡全力大喊,大兵猶豫了一下轉身離開。
此刻我心裡想起了二叔對我的情義,想起我曾經的誓言和許下過的承諾!所以我必須要留下來!
如果今天是我跑出去二叔留下,那麼他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為這是一個男人的原則和擔當!
如果我也跑出去,那麼今天晚上將會失去最後一絲希望,我討厭把所有希望賭在運氣上面,我討厭把賭注押在別人身上的感覺,我只相信我自己,哪怕要賭我也要賭我自己!
為了二叔能安全離開,為了預防一切可能發生的危險,現在我必須留下來放手一搏,賭注就是我自己!
我轉頭把衣服紙箱子拉過來,再把幾瓶礦泉水丟在裡邊,希望能用這個來阻擋一些時間,為我自己留下一條後路!
我拿著鑰匙開始打開鐵門,手指在不停的發抖,頭上冒冷汗身體一陣陣的發虛,第一個打開的是齊胖子所在的鐵籠子。
「快點出來!」我焦急的催促,立刻有人開始往外鑽,瞬間裡邊的人擠成一團。
「都特麼別擠!一個一個的出來!」我一腳踢在鐵籠子上,拿出錐子刀緊緊握在手裡,這一刻我不敢有絲毫耽擱!
「謝謝!謝謝啊!」
「少特麼廢話,快去穿衣服!立刻給你們的人打電話,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看時間已經九點五十五分,按照這個時間一定會被人堵在這裡,說不定長樂門的人已經到了!
現在我只能讓他們各自打電話叫人,如果真的註定要被人堵在這裡那就必須要想應對辦法!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二叔他們……
我知道這裡的這些人都是老千,他們背後一定都有各自的朋友和勢力!也一定有各自的朋友和兄弟!
我用自己作為賭注,賭他們所有人的兄弟情義和利益關係,賭上所有人求生的本能來完成我自己的目的,確保二叔他們能萬無一失的離開!
「你們趕緊找找有沒有手機,趕緊打電話叫人過來!找不到的過來用我手機聯繫!趕緊發微信定位!你們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一聲大喊提醒了所有人,整個地牢內都沸騰了,不停招呼我過去開門,一個個都急的像狼一樣,其實我比他們更著急!
「都特麼別喊了!我挨著來!」當齊胖子一伙人出來之後,我儘量記住他們每個人的樣子,但他們看起來並不是一伙人。
「快點快點!都特麼給我快點往外爬!」
管不了那麼多我立刻去開第二個,狗籠子門口只能讓人爬著出來,我蹲在地上看每一個人的臉,不管能不能記住都得記住!
就像記下撲克牌一樣我用力記下每一個人的臉,不管男女都用撲克牌來代替,能強化我在短時間內的記憶!
第三個打開的是千心雲所在的鐵籠,她全身上下只有內衣,她好像能認出我的樣子,可我現在估計臉色就像殭屍一樣,不被其他人記住就行了。
「看什麼看快點出來!不想死就趕緊給自己人打電話!讓人來救你!」
說完我立刻把手機遞過去,一伙人只需要打一個電話發一個微信,時間應該來得及!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沉悶的腳步聲讓人心頭一顫!我知道長樂門的人還是來了!
整個地牢裡邊的人都慌亂成一團,看著眼前這些人我心裡充滿了絕望!現在時間是九點五十八分,但我必須要抓緊最後的時間拼命一搏!
「快點去堵住地牢入口!不想死就別放一個人進來!堅持到你們的人來救你們!不然大家一起死!」
我瘋狂的大喊,把最後一個人拽出來之後看了一眼,立刻朝下一個鐵籠子過去。
放出來的人全都堵在地牢入口,他們知道跑不出去,只能堅持讓自己的人過來幫忙,現在沒人督促也不需要人督促他們,想活命就得拼命!
已經有人地牢上邊往下爬,叫罵聲連成一片,還有人不停往下邊丟東西砸人,這一刻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可我不後悔!
「快點把手機給我!我先打電話叫人!」籠子裡的人瘋狂大喊,我立刻掏出手機塞進去,現在已經不是和時間賽跑而是和死神賽跑!
他們所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長樂門的人不會放過他們,絕對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我挨個記住他們的臉,雖然這一刻緊張的根本無法記憶,可我還是死死的盯著他們,不肯放過一張臉!
電話打完直接就遞給旁邊籠子裡的人,這一刻所有人都有著驚人的默契,我知道是求生的本能在督促他們!
我不知道二叔他們是否離開,不知道有沒有被長樂門的人抓住,但現在我只能賭上自己,從長樂門趕來最快也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更何況今晚是大年三十……
籠子裡最後一個人爬出來,我轉身去開另一個籠子,已經有人對著我破口大罵,仿佛看出我在刻意的記人。
「你特麼喊什麼喊!我兄弟還在這裡沒出去!我必須要找到他!」我強行編了個理由,不然一會他們出來肯定會弄死我!
十點零四分,我打開最後一個狗籠子,一個一個記住從裡邊爬出來的人,地牢已經有人跳了下來,全都扭打成一團!
當最後一個人爬出狗籠子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濕透,靜靜的看著瘋狂的扭打。
地牢裡的慌亂已經讓人冷汗直流,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出去,不需要我多說什麼他們說話速度都飛快,簡單幾句話就發微信定位,我知道將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趕過來!
哪怕今晚趕不到這裡來救人,也會讓長樂門成為眾矢之的!所有失蹤的老千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可我並不關心長樂門會如何,只希望二叔他們能離開……
看著越來越多跳進地牢的混子,我摸出一支香菸點燃,在一片喊打喊殺的聲音中,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大年三十……
大紅燈籠,燙金的春聯,空氣中瀰漫的鞭炮味,還有那熱氣騰騰的水餃……
不知不覺眼前變得朦朧,一滴熱淚從眼眶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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