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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遠很認真的為鄭柔兒重新抱好紗布,屋內難得的濟濟一堂。陸賀軍和趙軍平能聚在一塊,此間還牽涉到鄭柔兒,這事實令他感覺到很詭異。
鄭柔兒呆了一陣,把他的手甩開。趙軍平站在側邊,和藹的微xiào :「恆遠看起來氣色不錯呵。據說剛才在23樓演了場好戲。呵呵,可惜我們來晚了,沒看著。」
這是諷刺趙恆遠剛才在酒店房間與小模亂來被鄭柔兒捉「奸」的事兒?
趙恆遠神色不變:「就是做場戲,氣氣柔兒。唉,這半年,和她玩的花樣太多了,我自己也有點吃不消。」他的笑意淡淡,手臂在沙發背上攤開摟著鄭柔兒的肩膊:「二叔和趙總在一塊,似乎是在下一副很大的棋?」
「哈哈,在商量陸豪的婚事……」陸賀軍交叉起二郎腿,很有些蕭索的道:「子大不由人啊,一眨眼,他都要娶老婆了。唉,我又當爹又當娘的養了28年,最後還是要跟著女人跑。心酸啊!」
趙軍平仰天長笑:「陸總很快就要抱孫子了,還裝什麼心酸?」
「陸豪要結婚?」趙恆遠訝然,明顯的感覺到鄭柔兒的肩膊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摟緊了她笑著問:「陸豪要大婚,哪家的女兒那麼好福氣?」
「女孩子雖然不是豪門富戶,但也算是身家清白。配我家陸豪,她倒是不掉價。對了……」陸賀軍微xiào 瞧著他:「趙總,雖然你財大氣粗,但也不能隨便的把手搭我兒媳婦的肩膊上啊。被八卦記者看到了,不管是你還是我,面子都不好過。」
「……誰是你兒媳婦?」趙恆遠強裝的冷靜藏不住了,現在的他,只要一碰上鄭柔兒,他的情商便像坐觀光梯一樣向下降。
懷裡女人用右手扯開他摟緊自己的手掌,淡漠的沒有回頭:「陸總的兒媳婦就是我。我未來公公說得對,請趙總以後,對我尊重點,以免招來不必要的事非。」
她的笑容清冷,眼神兒里卻有著明顯的心狠,雲淡風輕的話刺激著他的心。他一把握緊她的手肘,俊臉氣得慘白:「你要嫁陸豪?」
「趙總的智商,怎麼聽不懂人話呢?」她嘲諷的語氣:「我和陸豪兩情相悅,已擇好吉日完婚,大婚當天,還請趙總大駕光臨。」
「鄭柔兒,你敢?你以為我會答應?」他心急的扯她進懷裡,這個時候已全然失去了理智。
「好笑了。我要結婚,為什麼要徵求你的同意?」她輕輕的笑笑,瞧向自己被他握到疼痛的手臂:「趙總,我的手還有傷,你傷了我第一次不夠,還想對我作二次傷害嗎?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我有公公,有丈夫,也是有人疼的人了。你欺負我,我能忍得了,可是,愛我的人容忍不了的。」
「柔兒……」他看清了她眼底里那一絲藏得深深的晦暗的恨意。
她說:趙總,我也是有人疼的人了。
難道從前的你,沒有感覺到我的疼愛嗎?你真的要嫁給陸豪了嗎?因為你以為,他比我更疼愛你嗎?
他的心裡,絞榨的疼痛驚人的清晰,他迫使自己冷靜,但卻只能更用力的把她捉緊。懷裡的女人在心急的喊「痛」,他卻瘋狂的想把她拽得更痛。
你也知道「痛」嗎?你可知道,現在我的心有多痛。
手臂被人狠力的捏緊,陸豪一拳便照著趙恆遠的臉面上招呼過來:「放開,你捏痛她了,混蛋!」
「陸豪……」鄭柔兒哭著向後退,被陸豪摟在懷裡呵著。
趙恆遠瞧著自己的手心,掌間潮濕,是鄭柔兒傷口新鮮的滲血,她離開了,血液卻滲在他的手心。
他想捉緊她,卻只是把她弄痛。而她,激動的挨在陸豪的懷裡,看不見她悽然的臉,卻能看清她聳動的肩膊下的哭泣動作。
他又害得她受傷,惹得她哭泣。他伸出手去,被陸豪大力的拍回來,鄭柔兒反射性的向後退:「陸豪,我害怕!」
害怕?如今,你對我,竟然是害怕嗎?所以,你要嫁給陸豪?這個表面對你很好,能對你說盡甜言蜜語的男人?
趙軍平在旁邊輕咳了一聲,貌似是要勸架:「恆遠啊,這陣子,柔兒一直向你逼婚,你也煩得慘了。這事兒,怪我。現在好了,她終於想通。她嫁她的如意郎君,你娶你的萬家淑女,算是皆大歡喜。我高興小鄭有個好歸宿,也恭喜你和萬家祺功德圓滿。從今天起,你們就橋歸橋,路歸路,真正的分手……」
「分手?」趙恆遠大吼了一聲,瞧著在陸豪懷裡的鄭柔兒,他的眼睛紅得像被激惹後兇殘的野獸:「趙軍平,是不是你又逼她?」
「我逼她?為什麼你認為,一直是我在逼她?」趙軍平飢誚的咧嘴:「鄭柔兒向你求婚,你覺得是我逼她,如今她要嫁陸豪,你也認為是我在逼她?趙恆遠,難道你認為,她長久以來,就沒有心甘情願過?」
「……」趙恆遠呆呆的沒說上話,鄭柔兒在陸豪的懷裡抬起頭來,眼圈兒濕濕,咬著唇:「那時,我向你逼婚,一半是因為趙軍平,一半是因為我也喜歡你。我想嫁給你,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嫁給你!只是,我對你那幼稚的感情已經變了,現在,我想要和陸豪在一起,是我心甘情願,沒有任何人逼迫我。趙恆遠,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她能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讓他感覺到心涼。
如果她像從前一樣激動衝動、歇斯底里,他反而還有極大的希望。但她這麼平靜的和他說分手,才讓他的心靈感到顫抖的害怕。
他曾經問過她:鄭柔兒,是不是你認為,不管你如何任性,我都一定非你不可?
她這樣回答他:趙恆遠,是不是你認為,不管你如何混蛋,我都一定會原諒你?
如今,他發現自己非她不可,而她卻已決定不原諒他。
趙恆遠坐在車子裡,小胖嘟瞧著嚴肅的爹哋,好奇的問:「爹哋,這是哪兒啊?」
「婚姻註冊處。」
「噢,是大人結婚的地方。」
「嗯。」
「那媽咪和爹哋,將來也會在這兒結婚啦。」
「嗯,一定會的。」
一定會的!
趙恆遠曾經以為,婚姻這一張紙,對真正相愛的人來說,著實可有可無。你愛我,我愛你,我們非彼此不可,為什麼一定要有這麼一張紙呢?
如今,他多少有點兒明白:起碼有了這一張紙,她就不能說走就走,說嫁人就嫁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和別人有了這一張紙,那麼她的心即使還在,她已經是別人家裡的人。
他當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當初他把小胖嘟的名zì 刻在自己的戶口本上,把在外界看來,與他完全無關的孩子,生生變成了他的親親兒子。
如今,他也有辦法,讓鄭柔兒,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陳勝強和葉鑫苦口婆心:「你要想清楚後果。說不定是趙軍平的終極策略,讓你吃醋,繼而和鄭柔兒結婚。今年董事局的輪選會議,還差半月便開始了呵。」
「也許鄭柔兒就是一時意氣。她以為你令她受傷,又以為你和女人鬼混,一時之氣才和陸豪故意氣你。你要是真的中計,那就輸了。」
但冷靜下來的趙恆遠已明白:雖然原因不明,但鄭柔兒這一次是認真的。
窗前細雨淅瀝,鄭柔兒倚窗站了許久,陸豪緩緩走近她,為她拔開玻璃窗子上的大片霧氣:「你要是後悔了,就由我來退婚,你不用太糾結。」
「我沒有後悔。」她輕輕的扯出一絲笑:「我只是覺得,那朵花開得很漂亮,所以多看了兩眼。」
「哦。」陸豪看著院子裡,那一朵被雨打得頹敗的花,苦笑。
她答應嫁給他,但心裡想著的卻是趙恆遠。可是這又有什麼關xì 呢?明天過後,他就真正的擁有了她,她的名zì 上會刻上他的姓氏,從此後,她生生世世便是他陸豪的女人。
他和她,會有無數個日日夜夜,朝朝暮暮相對的時光,他會把她的心捂得火熱。
對女人,對她,他都有足夠的耐心和信心!
他心潮澎湃,聞到她身上的淡香,心思兒不由得激盪,雙手環上她的腰,唇瓣正要碰上她的頸,她卻像是不經意的側臉對著他:「我忘記了,剛才說好,媽媽要和我談點事。」
看著她匆匆步出房間的身影,他苦笑:好吧!他還是耐心不夠。
鄭柔兒來到隔壁房間,細雨淅瀝的窗前站著的黑衣女人回頭,微xiào 著對她:「下雨的天氣,總是讓人不由得就多愁善感。」
「媽媽!」鄭柔兒走近窗邊,與萬靜雯相處了幾天,她卻還是會顯得侷促。
萬靜雯,她的親生母親。鄭柔兒尋找她那麼久,卻不想會在那一日,她主dòng 上來與鄭柔兒相認。
前一分鐘,看著前男友與新歡的鬼混,後一分鐘,便與失散多年的母親意外重逢,這種戲份,她當時實在沒緩過氣來。
而她和母親重遇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嫁給陸豪」。
據說,她在母親的肚子裡時,便和陸豪訂了娃娃親。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確實應該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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