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廈把頭往後縮了縮,期望面前的這魚鍋能擋住自己的臉。覺得往後縮還不夠,頭還要低一點才行,身子又往下縮了縮。
葉達在那邊瞧著有些好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夏廈。夏廈突然覺得臉龐有東西,兀的支起身子,問道,「幹嘛?」
葉達收斂了眼睛裡的笑容,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喝著酒說,「你臉太圓了,用這個蓋住。」
夏廈「哼」了一聲,端正坐好,又往碗裡加了一碗飯,又往鍋子裡涮了一些菜,繼續吃起來,如今不化悲憤為食慾是不行了。
葉達見夏廈沒接紙巾,指尖一松,紙巾就掉到桌上,看夏廈又開始吃起東西,雖然沒搖頭,心裡已經把頭搖了好多次了。言生在一旁看著夏廈氣鼓鼓的吃飯,有心想幫幫夏廈,不過一想起夏廈一直過的很順當,馬上要上大學了,有個人頂頂她,對她將來有好處,就忍住笑繼續和葉達喝酒涮菜吃。
今天的夏廈還是很有風格的,一口氣吃了三碗飯不說,魚和番茄也吃了一大半,涮菜繼續在她的攻擊下全軍覆沒,言生不得不再問服務員又炒了幾個菜。
吃飽了的夏廈似乎忘記對面有個葉達,於是和往常一樣,靠著椅子,一手抵著桌子撐腮,一手躲在桌子下面心滿意足的摸摸肚子。本以為摸肚子的動作葉達是瞧不見的,好可惜,葉達看到了,不禁皺了皺眉。
葉達和言生因為邊講邊吃,一頓飯也吃了快兩個小時。結了賬出來,葉達要去找個鐘點工做清潔,言生要帶葉達去,夏廈只好跟著他們一起。
八月,驕陽似火,耀眼的陽光照的夏廈睜不開眼,夏廈只好低著頭走,避免抬頭望前面兩個高個子。路過一家蛋糕店時,夏廈停住腳步,叫住言生,「哥,我要買個蛋糕吃。」
言生轉過身問道,「你沒吃飽麼?」
夏廈拍拍肚皮說道,「剛才吃飽了,這會兒食都消好了。」
夏廈一直是個好孩子,雖然第一次見到除了言生以外的小帥哥,會羞澀會緊張,會希望對方對自己的印象好一點而裝作是小淑女的樣子。不過這個願望現在落空了,所以乾脆不用裝了。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權當這個人不存在,哪怕他們是住門對門,想想自己在這裡住了四年了,也不認識樓上樓下的鄰居,於是很放心的叫住言生。
言生問葉達,「你要再吃點東西麼?」
葉達搖搖頭,「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吧,太陽這麼大。」
於是他們三個人進了蛋糕店,夏廈要了一塊切片蛋糕和芒果西米露,言生和葉達要了茶。言生和葉達聊著江城這幾年的變化,又說起國外讀博士的一些見聞趣事。夏廈懶得聽,一心撲在面前這塊黑森林身上。
據說女人里,一直有一個命題是這樣的——如何優雅的,在沒有任何餐具的幫助下吃下一塊黑森林蛋糕。夏廈的理解是,要嘴巴大。可惜嘴巴大了,估計就優雅不起來了。夏廈吃的很投入,難免會落點小碎屑在身上。葉達看的直皺眉,最後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茶幫她接著。
言生看在眼裡,嘴巴上卻說著,「不用接,一會兒吃完了,夏廈自己擦擦就好了。」
葉達憋出一句話,「看她這樣,我難受。」
夏廈一開始還擔心蛋糕的碎屑掉到自己淺黃色的T恤上了會難看,不過以前在言生面前,言生懶得幫她接這些碎屑,每次都是她迅速吃完了,跑到外面拍乾淨了事,被葉達這麼一說,夏廈忍不住放慢了吃蛋糕的速度,一個勁的訕笑說,「不用了,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自然,這次吃蛋糕,也吃的不是很開心,只能小口小口的吃。在夏廈的印象里,這吃東西和打仗是一個道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吃的正開心的時候,被打斷了,著實很敗胃口。
夏廈小時候吃飯,還是很淑女的,小口小口的吃,吃的很斯文也很慢。後來跟言生來到江城,許是課業太忙,又或許是言生催促,又或者是人多搶食吃得香,反正夏廈養成了現在這副吃什麼都大口大口的,迅速吃完的毛病。言生曾經訓導過夏廈,夏廈說,「哥,你不覺得,食物很渴望被我們吃掉麼?如果我們這麼慢慢的吃掉,會不會讓他們覺得他們很難吃,我們吃的很勉強?」言生覺得夏廈說的有道理,平日裡也不曾有什麼聚餐的場合,就越發放縱夏廈了。有時候兩個人遇到好吃的,言生還要搶一搶,做哥哥的要是搶不過妹妹,實在是有些丟人。
夏廈這次曉得要收斂點了,吃完了蛋糕,靦腆的喝起了芒果西米露。為了不再丟人,夏廈咬著吸管試圖慢一點,再慢一點。葉達遞給夏廈一張紙巾,夏廈沒要說道,「我這次不想躲了,不用紙巾蓋住臉。」
葉達的手並沒收回去,清冷又不屑的說道,「我是讓你擦擦嘴角的蛋糕屑。」
言生眯著眼睛看夏廈紅紅的臉,接過紙巾在嘴巴上胡亂的擦了一通,突然覺得,葉達似乎更適合當兄長。要是葉達給夏廈當哥哥的話,說不定夏廈會像姑娘一點兒。
夏廈見言生沒有馳援,也沒怪他。誰讓葉達是將來的小老闆了,得罪小老闆不是作死的節奏麼?所以夏廈還是個通情達理的姑娘的。
在家政那邊找了一個鐘點工幫葉達打掃房子,言生也過去幫著收拾,夏廈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看書。看著看著,困的不行,把書蓋在臉上睡著了。
葉達過來喝水,看到夏廈睡在沙發上,書搭在臉上,忍不住好笑。想起幾年前去迪斯尼樂園的時候買了一個粉紅色的毛巾小毯子,於是過去打開箱子找了出來,拿過來給夏廈蓋上。一切弄好了,葉達站在夏廈身邊再次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的離開。
葉達家裡收拾的差不多了,該拿出來的東西也拿出來收拾好了。晚上李教授和課題組的其他人為葉達辦了一個接風宴,介紹葉達給大家認識,言生和葉達都要出席。言生看看葉達家空空如也的床,對葉達說,「你晚上睡我家,明天買了被褥什麼的,再說。」葉達沒反對,答應了。
言生和葉達出門的時候,夏廈還在睡。言生想要叫醒夏廈,被葉達勸住。最後言生寫了個留言條,讓夏廈收拾客房。
自從夏廈長胖之後,她的神經就變得又粗又壯又長了,一覺睡到了傍晚才醒。醒來看到言生的留言條,一驚:「什麼?!葉達要睡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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