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個夢跟軍訓沒有半毛錢關係。
夢裡她正和言生在吃烤肉,紅白相間的是五花,顏色稍微暗一點不那麼透的是培根,頭上頂著十字刀疤的是蘑菇,眨眼間面前又多了好幾隻被烤的嗞嗞不停的鼓著小泡泡的生蚝。生蚝被烤的正好,幽香的蒜香味兒,讓夏廈忍不住咽了好幾次口水,忍不住伸手去拿,可是拿不到。正在著急的時候,言生真笑眯眯的看著夏廈,筷子上夾著一塊蘸了醬的五花肉,沖她說,「夏廈,我錯了。為了表達我誠摯的歉意,請您笑納這塊烤好的上好的五花肉吧。」
夏廈看著五花肉咽了咽口水,裝作淡定有勉強的樣子,一臉嫌棄的說道,「知道錯了?哼~」端著盤子去接言生的五花肉,卻不曾想到接了半天,也沒看到言生把五花肉放在自己的盤子裡。回眼一看,言生把要給她的五花肉餵給葉達吃了,葉達正嘲諷的看著自己,那表情分明再說,「你這個傻帽,言生是我的。」
夏廈一生氣,言生不見了,烤肉也不見了,就看到自己和葉達兩個人站在空曠的空氣中,還沒來得及想好問葉達的話,言生已經從葉達身後抱著葉達,一臉寵溺的看著葉達。夏廈覺得胸口憋了一團火,氣的她心跳的厲害,似乎下一秒小心臟就要跳出來了。夏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鎮定,想起葉達從來沒說過一句話,只是含笑看著她,笑容里盡顯嘲諷。而言生,一想到言生,夏廈覺得今日的言生與平時不同,是大大的不同。就算葉達再美貌,也是個男的,言生決然不會去抱他的。夏廈終於開竅了,沖葉達喊道,「這是我的夢!只要我醒了,我就不會見到你了!」
夢裡的葉達似乎挑了挑眉毛,沖她媚笑挑戰十足反問道,「是麼?!」
夏廈想跑上前去找葉達拼命,跑著跑著覺得自己的腿好累,像是抽筋了,忍不住停下來,看著言生摟著葉達越走越遠,心中的悲憤讓自己的心又疼了疼,像是要墮入無盡的黑暗,夏廈再也忍不住了,「啊」的叫喚一聲醒了。
醒了的夏廈,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頭頂上掛著吊瓶,吊瓶里的緩慢升起的泡泡提醒著夏廈,她正在輸液。右手上綁著針頭,夏廈只好用左胳膊蓋著自己的額頭壓壓驚,閉著眼睛回想剛才的夢,那個夢實在是太恐怖了,更恐怖的是十來個烤好的蒜蓉生蚝,她居然一口都沒吃到,正在反思自己不該聽言生的話去接那個什麼五花肉,應該直接拿生蚝吃的時候,有人問道,「你醒了?」
夏廈一驚,眼睛睜大,葉達正好站在床邊,正抱著胳膊看著自己。夏廈慌忙閉上眼,把手放進被窩,自言自語道,「我這是在做夢,我這是在做夢,醒了就好了。」說話間已經找到自己的大腿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掐了一下自己,夏廈被這鑽心的疼痛刺激的眼睛睜的老大,「這麼疼?!難道我沒做夢?!」
葉達被夏廈這副小孩子一樣的白痴舉動逗笑了,也不拉個椅子就直接坐在床邊,湊到夏廈眼前,讓自己仔細瞧瞧,末了又坐好,說道,「你沒做夢。」
夏廈被眼前的葉達搞得有點懵,破天荒的對就在眼皮子底下瞧自己的葉達沒有任何反應。此時此刻,她像是單核的生物一樣,一次只能處理有限的工作,突然冒出來的葉達是額定工作外的,所以葉達這個工作框在她那裡響應不了。
夏廈利用這個空擋回顧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覺得肯定有哪裡搞錯了。雖然軍訓暈倒是個很丟人的事情,但自己是女生,無所謂了。但是這個葉達冒出來,算是怎麼回事啊?
夏廈想的有些苦惱,眉頭就皺起來,這不皺還好,一皺怎麼都看著像一個眼睛高一個眼睛低。
葉達似乎是知道夏廈要問什麼,低著頭玩著手中的車鑰匙說道,「你哥哥工作忙,叫我過來看看你。」
夏廈「啊」了一聲,這一聲有些婉轉,不信中帶著驚訝,
葉達聽到聲音抬眼看了看夏廈,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趁她還沒注意又繼續玩自己手中的鑰匙了。
在夏廈不算長,也不算短的現有人生中,言生交給了夏廈很多道理。比如收了人家東西要說謝謝;打了人家要問人家疼不疼,若是人家疼了,就上前摸摸,說「不好意思,我下次動手時輕點」,人家要是不疼的話,下次就稍微下點重手;如果遇到打架的話,男的女的都有,男的是不能打女的的,但是女的可以打男的;如果是自己的錯,別人指出來了,就要認,不能惱羞成怒,大不了背地裡揍人家一頓;女孩子不能說髒話;再深奧一點的道理,就是在家要聽哥哥的話,在學校老師的話,可以聽一部分,一部分不聽。所以長到今日,夏廈還算是平平安安,沒出過什麼大錯。淑女算不上麼,搭個凳子踮腳使勁夠一下,還是能達到文靜標準的。
言生跟夏廈講了那麼多道理,唯獨就忘記跟夏廈說,在事業和女人面前,還沒溫飽的男人一般會選擇事業。因為沒了麵包,大家都活不成。言生一向把自己定義為尚未溫飽的男人,所以一心撲在學業上。夏廈只知道言生工作忙是因為想畢業,從未想過他是為了將來做打算。
夏廈感覺自己好像被言生拋棄了,悲傷像是頭頂上的藥水一般,一點一點的打進自己的身體,順著自己的血液流到身體各處,沒辦法高興起來。那種味道,有點像言生買的泡蘿蔔,酸酸的,鹹鹹的。
葉達看夏廈不說話,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餓了吧?想吃什麼?我給你買過來?」
夏廈像是想通了什麼,聲音變得那麼軟綿綿,又悠遠的樣子,說道,「你能給我帶一打烤生蚝來麼?」
葉達愣了一下,原本以為夏廈會因為言生沒來而哭一場,覺得這樣好像不是夏廈的作風,畢竟夏廈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過了良久,葉達揚起嘴角,問道,「就這些?」
夏廈鄭重的點點頭,背對著葉達蒙頭就睡。躲在被窩裡的夏廈盤算著,這一打烤生蚝是不是有點少啊,夠不夠吃啊?早知道就再要點別的了。轉過身說,「我還要烤茄子!」才發現葉達已經出去了。夏廈嘆了一口氣,頹然的坐著看著頭頂上瓶子裡剛騰起的一個泡泡,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我老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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