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恆通商會,是總會。
在這裡,每天要匯集大量商會的資料,包括各種縣、道、府以及其他京級城市。
這裡進進出出的商人也是多如流毛。
光是周安抬腳走進去的功夫,已經有不少人行色匆匆地進出了。
此時,當周安走近之後,立刻就有不少人將視線投了過來。
只是一瞬間,原本熱熱鬧鬧的大廳,瞬間就陷入安靜,哪怕落一根針,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的表情,都仿佛木頭一般,僵在臉上。
無人說話,但視線久久停留在周安身上,此時雖沒有聲音,卻比有聲音更甚。
周安牽著黑玉,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後,輕輕咳嗽一聲。
喧鬧之聲不絕於耳。
「轟!」
緊接著,一個中年人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
他們巧舌如簧,說出來的話,能夠影響別人的判斷和意識。
不少新來的商人一看,馬上就湊過來,當得知是周安之後,那就根本不可能走了。
周安眯起眼睛,心中暗道:「想不到商人之中,也有此等高手。」
有的自我介紹,有的滿是恭維,還有的比較直接,想請周安去一看姑娘的吹拉彈唱,或者試一試輕攏慢捻抹復挑。
這一通忙活,可人群不僅沒有散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當然,面對這種場景,周安也是得心應手,一一回應著。
當中年商人說出這句話之後,原本哄鬧的商人們,好像得到了命令似的,竟然紛紛讓開,然後一刻也不敢停留,飛快的做著自己的事了。
這裡畢竟是凌駕於所有京級城市的京城,實力、權力、勢力都是錯綜複雜且頂級的。
當所有商人退去之後,中年商人終於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對著周安拱手開口。
尤其是中年人的右手,正拿著一個玉如意,輕輕的摩擦著。
商人們沸騰起來,接著,他們全都跑到周安這裡,把周安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周大人,您現在有空嗎,我馬上去京城最好的酒樓,訂上最頂級的菜餚,請上最好的姑娘。」
「周大人您好,我是恆通商會的付爾,專門負責恆通商會絲綢的買賣,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他這一聲咳嗽,就仿佛在平靜的湖面,扔下一顆巨石,瞬間驚起滔天的巨浪。
總會長!
光是這三個字,就足以看出分量。
……
「您是周大人,您終於來了!」
所以在某種時候,他們的輔助能力會有奇效。
每個人,都說著不同的話。
玉如意玲瓏剔透,哪怕是個外行,也能看出這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韓元點了點頭,隨後側過身體,道:「去二樓吧。」
這是真正的,恆通商會的一把手。
這個行當戰鬥力不行,但是在某些方面,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
沒辦法,當一個地方變得熱鬧,看熱鬧的人就會躲起來。
周安能感覺出,這個中年商人很強,雖然可能不擅長戰鬥,但是這境界卻是極高。
商人,也是雜門的一種。
「在下韓元,是恆通商會的總會長,見過周大人。」韓元禮貌的道。
周安覺得,自己是個正經人,一般情況是不會去的。
周安拱手道:「見過韓會長,周某此次前來,是有事情要和韓會長商量的。」
比如現在。
只見中年人穿著一身綾羅綢緞,雖然已經人到中年,但是身姿挺拔,身上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哪怕是楓林州的孟江,在這裡也是平平無奇。
周安順著聲音看去,打量著中年人的模樣。
主要是黑玉離不開。
「諸位,周大人舟車勞頓,你們還是不要打擾了,讓周大人先休息休息。」中年人道。
情況變得複雜。
就在人數越來越多之時,二樓突然響起一道腳步聲。
說句實話,在這裡,每個商人都是一方的主導。
說話的時候,韓元也在打量著周安。
這是他第一次和周安相見,但是已經神交已久。
當初,就是他發出的命令,讓恆通商會所有人都禮待周安。
其實在當時,尤其是周安從安定縣出來時,恆通商會這種龐然大物沒必要這樣。
但是韓元作為恆通商會的總會長,有著驚人的魄力。
商人,要會投資。
韓元就投資了周安,因為他相信,周安會有更驚人的表現。
投資是有風險的,韓元覺得,這種風險對於恆通商會來說,問題不是很大。
結果,周安帶來的驚喜太多了。
多到讓韓元越來越高興。
他覺得,自己的投資對了。
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飛速成長到如今。
現在,整個大楚國天驕,都被周安橫壓一頭。
恆通商會也是水漲船高。
韓元很高興,所以今天周安來訪,他親自迎接。
「來人,去備茶。」
韓元說了一句,就和周安一起上了二樓。
二樓和一樓的布局類似,但是用材用料上,又要高一個檔次。
而且在二樓的人,也要比一樓少。
韓元領著周安和黑玉,到了一間寬敞的屋子。
這房間內,布局極為精緻,是恆通商會專門用來接待貴客的。
此時,茶水已經先一步泡好了。
韓元給周安倒上茶,笑道:「周大人請用茶,這是大楚國上好的茶葉,每年的產量有限。」
周安點了點頭,淺喝一口,隨後放下茶杯:「確實是好茶。」
說實話,周安對於茶葉這種東西,倒是沒什麼研究。
在他看來,再貴的茶,都是一個味道。
韓元笑道:「周大人這次過來,是有事相商吧?」
作為恆通商會的會長,韓元有個特點,那就是不喜歡搞彎彎繞繞的東西。
他向來都喜歡直入主題。
周安點頭道:「我這次前來,是想問下,三皇子何日進京?」
大楚國的三個皇子中,除了二皇子久居京城之外,其他兩個皇子都不會長留。
大皇子守在邊關,三皇子則是流轉於大楚國各個商會,給大楚國搞錢。
所以皇帝的壽辰,另外兩個皇子也是需要慢慢趕過來的。
韓元微微一愣,隨後答道:「據我所知,三皇子在今天早上,已經進了京城,還去找過周大人,不過周大人一直不在。」
周安聞言,摸了摸下巴。
他今天早上,就直接去了皇宮。
先是見了魏公公,然後就去到國師府,和國師聊了會。
現在又來了恆通商會。
所以全程都不在家裡。
三皇子撲了個空,倒也是正常的。
「住在皇宮?」周安又喝了口茶解渴。
韓元點了點頭,道:「需要我給三皇子發消息嗎?」
既然三皇子負責各個商會,韓元自然是有聯繫的方法。
周安道:「那就勞煩發個消息,就說我在這裡等三皇子。」
皇宮那邊他才出來,不想再去了。
再說了,沒有那個小太監引路,還不一定能進去。
所以直接發消息,讓三皇子出來也是一樣的。
韓元知道,周安能找到這裡,肯定是有急事的。
他也沒有囉嗦,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韓元才從外面回來。
「周大人耐心等待片刻,我已經傳去消息,三皇子說馬上過來。」韓元道。
周安沒去問是怎麼傳遞的,畢竟這是人家的方法。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到三皇子來了之後,就去收拾收拾二皇子。
韓元又給周安續了杯茶。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喝著茶。
大概又過了一炷香功夫後,三皇子才從外面走了進來。
「周安,好久不見。」三皇子大笑著道。
還是之前的模樣,沒有多大改變。
楊劍心抱著鐵劍,默默地跟在三皇子身後。
最近,三皇子可謂是志得意滿。
而這一切,全都來自於周安。
原因無他,三皇子因為周安,得到了太多的支持。
首當其衝的,就是大楚國的醫者。
別看大楚國醫者沒落了,但是匯聚在一起,那可是一個很強的勢力。
因為周安是大楚國所有醫者的崇拜對象,所以三皇子自然也從中拿到了不少好處。
再則,周安如今在江湖上的名聲越來越大,也讓三皇子頗為收益。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他那位久居京城的兄長,每天發脾氣的次數都增加了。
所以三皇子這次前來,除了感慨之外,更多的是激動。
沒法不激動,因為好處是實在的。
周安笑道:「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講真的,這個三皇子給他的映像,其實並不差。
沒什麼皇子的架子,相反的,還比較平易近人。
說得明白點,就是很有逼數。
「你這次來了,就先別回去了,我給你整最好的酒宴,咱們一醉方休。」三皇子揮了揮手。
旁邊,楊劍心提醒了一句。
「殿下,你的酒量不行,醉不了一晚上,最多也就半個時辰。」
三皇子:「……」
他這個貼身的護衛什麼都好,就是愛拆台。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楊劍心說完,就眼觀鼻鼻觀心,好像剛才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周安見狀,搖了搖頭,道:「現在還早,以後有的是時間吃飯喝酒,我這次前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三皇子聊聊。」
當這句話說完之後,韓元突然站了起來。
「幾位有事,就先聊著,我就先出去了。」
做人呢,得有逼數。
當周安說出重要二字的時候,韓元就知道,剩下的話他是不適合聽的。
少聽一點,活得也就更久一點。
楊劍心也咳嗽一聲:「在下也出去了。」
他就是一個護衛,沒必要聽太多,聽多了還煩。
很快,房間內的人就走了個七七八八。
三皇子好奇的問道:「周安,什麼事情這麼重要,鬧不成我們要去揍我那位氣人的兄長不成?」
後半句話,三皇子是開玩笑的,活躍活躍氣氛。
誰知道這句話出口之後,周安竟然還點了點頭,很確定的回答道。
「是。」
三皇子愣住了,倒茶的手僵住了,整個人都處於發蒙的狀態,甚至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安,你剛才說,我們去揍老二?」三皇子不確定,又問了一句。
「沒錯,現在就去。」周安道。
三皇子嘴角微微抽搐,隨後恢復平靜,陷入了沉思。
他有些摸不清楚周安的想法。
沒錯,他沒什麼皇子的架子,但是不代表他傻。
大楚國的三個皇子,其實都不傻。
不然,三皇子也不會把大楚國的所有商會,都管理得井然有序了。
冒冒然的跑去打二皇子一頓,這未免也……太妙了!
不說別的,真要是這麼做,二皇子的威嚴就會下降一個檔次。
下降了之後,二皇子的聲勢也會下降,這是個連鎖反應。
「具體要怎麼做?」三皇子問道。
周安緩緩道:「很簡單,找到二皇子,引起矛盾,然後打起來,我本來就是擁護三皇子的,順路踹上兩腳,那不就是理所當然了?」
三皇子聞言,竟然真的在考慮事情的可行性。
其實吧,真正的太子之爭,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能簡單的,就絕不繞彎子。
直接胖揍一頓,又能顯露自己的能力,還能貶低對方的能力,簡直是一箭雙鵰。
三皇子問道:「周安,你這麼心急,難道老二得罪你了?」
周安並沒有避諱,直接道:「他竟然想弄餘杭,我不能忍。」
這句話,周安也是考慮良久,才說出來的。
他和三皇子其實沒見過幾面,突然提出這種方法,如果沒有好的理由,三皇子很可能不會這麼做。
現在理由有了,那麼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這就是周安的方法。
你不是想把身份轉化為同門之間的爭鬥,讓我不好出手嗎?
行。
那我就再轉化一下,變成皇子之間的爭鬥。
我身為三皇子的擁護者,在伱們皇子爭鬥的時候,為了保護三皇子,失手打了二皇子,也是理所應當的。
你丞相也不能出手。
出手就是介入皇子之爭。
在周安這麼想著的時候,三皇子終於給出了答案。
「干他!忍他很久了!」三皇子握緊拳頭。
大哥與世無爭,像是個進入賢者時間的男人。
唯獨這個二哥,對自己那是百般阻撓,這次得出口氣,順便打壓打壓。
當然,三皇子還考慮到了一個問題。
「老二身邊估計也有高手,能搞定嗎?」三皇子問道。
身為皇子,保護的人自然不少,高手也不少。
三皇子擔心搞不定。
畢竟他這邊的高手,肯定不如二皇子的多。
周安看了三皇子一眼,道:「最近江湖上的傳說,殿下沒有聽嗎?」
三皇子微微一愣,隨後問道:「我最近連夜趕路,真的沒有時間去了解,是什麼傳說?」
周安淡淡的道:「沒什麼大的,就是我順路殺了兩個通靈境,又把很多天驕綁在馬車上,一路拖到了京城。」
三皇子:「……」
「哦,對了,也不知道二皇子那邊有沒有通靈境,能給我練練手,畢竟老趙不在,也找不到練手的了。」周安嘆了口氣,頗為遺憾。
老趙身為靈鐵匠,實力強大,可惜了,周安找不到機會。
三皇子聽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默默站了起來:「就今天晚上,每天晚上,老二都要回皇宮,咱們路上去製造點矛盾。」
他決定,幹了!
周安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
——
丞相府。
二皇子上完了一天的課程,此時正在前往回宮的路上。
雖然他現在是皇子,但是每天都會來丞相府聽課學習。
原因無他,這是每日的必修。
哪怕身為皇子,也要每日聆聽教誨。
此時,回宮的路上,不僅有二皇子,周圍還有不少明里暗裡的護衛。
二皇子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在丞相府裡面的遭遇。
他遇到了餘杭。
那個被老師當做關門弟子的人。
當他見到餘杭的那一刻起,心中就有把火在燒。
他知道,這把火叫做嫉妒。
不光是來自於周安,還有餘杭本身。
這個餘杭,憑什麼能成為關門弟子,而自己這個堂堂皇子,卻只能當成一個記名弟子對待。
他不服。
所以,他要整餘杭。
現在,他的所有手下,已經收集了很多餘杭的事情。
包括餘杭的生平,還有在天城府當府令時的所作所為。
可遺憾的是,並沒有發現餘杭有什麼破綻。
天城府被經營得很好,沒有絲毫的問題。
二皇子覺得,自己要在其他地方搞點事情,挫一挫餘杭,順便讓周安很難受。
當然,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回去的路上,很晚。
天色很黑暗,夜裡更是發涼。
二皇子走著走著,突然間,他停了下來。
緊接著,他在前方,發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一身錦衣,看起來氣度不凡。
此時,二皇子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站著的年輕人。
「老三,你來做什麼?」
他有些疑惑,不明白三皇子為什麼會來。
因為自從來到京城之後,三皇子就從來沒有和他見過面,好像在有意規避一樣。
此時此刻,三皇子卻突然出現,二皇子搞不懂什麼意思。
三皇子笑道:「二哥,是這樣的,最近你不斷地和父皇說,我管的商人有些多了,需要人輔佐,對吧?」
二皇子皺起眉頭:「是又如何,我只是言明事實罷了。」
三皇子搖頭道:「那就好,既然是這樣,今晚上就好辦了。」
「你想如何?」二皇子冷笑道。
他看出來了,老三這是故意來攔他的,目的肯定是不純的。
三皇子笑道:「很簡單,我專門過來,打二哥一頓的。」
話音落下,二皇子直接愣住了。
他倒是真沒想到,三皇子會有這種做法。
隨後,二皇子就想出了問題的關鍵。
「原來如此,最簡單的方法,讓我丟最大的面子,老三,你這一招確實有用,可是……你忘了嗎,我在這京城經營多年,手底下的人可不簡單。」二皇子拍了拍手。
隨著二皇子拍手,下一刻,暗處走出十幾個人。
這些人最差的,都有先天境,強的甚至到了通靈境。
「老三,我不屑於用你這辦法,因為我是個讀書人,但是你要是用這方法,我不介意順著往上。」
二皇子淡淡的道:「你看,今晚上三皇子來主動找麻煩,而後被我反打一頓,你的名聲,可就下去了,擁護你的人,也會有很多想法的。」
說著,這十幾個人,正緩緩而來。
三皇子見狀,一言不發,反而很淡定。
這種狀態,讓二皇子心生疑惑。
他有些搞不明白,老三為什麼會這麼淡定。
但是事已至此,二皇子也沒有多想。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突然響起。
二皇子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就看到周安帶著黑玉,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微微一愣,再結合此時三皇子的淡定,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原來如此,你是有靠山了啊。」二皇子眯起眼睛。
三皇子笑道:「不容易啊,這麼多年,我一直被二哥壓著,今日終於有機會一雪前恥了。」
他覺得心頭很爽,因為在今天晚上,他的機會來了。
二皇子冷笑一聲,看向周安,道:「周安,你已經決定,徹底和我撕破麵皮了嗎?」
周安很肯定的點頭道:「從你想對餘杭下手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二皇子呵呵道:「看來你的消息也夠靈通的,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我這點人,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京城裡,鎮詭司和各種高手,可謂是層出不窮,你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暗中有很多鎮詭司高手,不會讓二皇子在這黑夜裡受到威脅。
周安點了點頭。
事實上確實如此。
在千里目的加成下,周安能夠感覺到,周圍有很多人暗中觀察著。
這些人都是京城的鎮詭司成員,不乏高手。
畢竟是京城,哪怕不是皇宮,也有很多人護衛著。
「那你想怎麼辦?」二皇子突然道:「現在,我向老三提出挑戰,所有手下都不准動。」
隨著二皇子說完這句話,二皇子的護衛停下腳步。
周安眯起眼睛:「二皇子這一招很高。」
確實是高,這沒得說。
二皇子知道,自己的護衛不是周安的對手,於是乾脆不讓護衛動手,而是把角色轉變為他和三皇子兩人之間。
這樣,就變成了兩人之間的對戰。
如果周安插手,那麼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但是……
只是這樣的話,周安覺得還不夠。
周安將目光看向旁邊的三皇子。
三皇子心領神會:「我接受二哥的挑戰。」
二皇子愣住了,他搞不懂老三為什麼會接受挑戰。
因為老三的實力並不強。
老三的戰鬥力,和自己這個讀書人比起來,那是真的差遠了。
為什麼要接受?
二皇子雖然想不通,但是此時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挑戰是自己發出了,現在對方接受了。
如果自己再畏葸不前,那麼就是打自己的臉。
思及此處,二皇子右手一晃,一直毛筆已經出現。
在二皇子身上,有一股讀書人的氣息在不斷流轉,仿佛大山一般猛然壓了過來。
三皇子此時感受到二皇子的氣息,臉色有些發白。
他的實力對比二皇子來說,還是要差遠了。
畢竟二皇子常年跟著國師學習,哪怕只是個記名弟子,也不是他能比的。
可是此時的三皇子,哪怕是臉色蒼白,也毫不退縮。
背後可站著周安呢,退縮個屁。
「老三,我給你個機會,你先出手,不然等會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了。」二皇子緩緩道。
藏在暗處的鎮詭司成員,也都看到了這一幕。
但是他們並沒出現。
就像二皇子說的,這是皇室之爭,他們管不了。
三皇子聞言,蒼白的道:「不用,二哥你儘管來,今天我是半步不退。」
二皇子呵呵一笑,也不再多說。
給他一個體面的機會,他卻不用,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想到這裡,二皇子提起毛筆,凌空書寫。
下一刻,一個鎮字浮現,朝著三皇子碾壓而來。
讀書人的筆,可畫山河,可摧金斷玉。
此刻,經由二皇子使出來,強大的氣息,讓三皇子呼吸一滯。
可是三皇子卻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反抗都沒有。
二皇子見到這一幕,心頭微微一驚。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老三會一動不動。
但是此刻文字已經形成,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那就讓你更慘一點。」二皇子冷笑道。
就在文字即將落在三皇子身上時,一直不動的周安動了。
周安施展游龍步,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已經來到三皇子前方站著。
那個鎮字,毫不猶豫的落入周安胸膛,猶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的動靜。
可是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多久,下一刻,周安施展了閱千卷。
一個嶄新的鎮字浮現,以更快的速度,朝著二皇子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刻,二皇子只感覺眼前一黑,胸口傳來劇痛,吐出一口鮮血,滿臉震驚的看著周安。
「你敢動手!」二皇子咬牙切齒的道。
黑夜中,幾個鎮詭司成員出現。
還不等他們說話,周安就開口了。
「三皇子面臨危險,我出手保護,實屬正常。」
話音落下,出現的鎮詭司成員嘴角抽搐。
他們對視一眼,再度離去。
這確實很正常。
雖然……也不太正常。
但是,他們找不到破綻啊!
二皇子聽到周安這麼說,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你,無恥!」
講真的,這個操作,當真是卡住了大楚國的法律。
你們是皇子之爭,但是剛才的一幕,危及了三皇子的性命,我身為三皇子的擁護者,出手保護一下,也是正常的。
你們那邊也可以出手保護嘛。
大不了我出手的時候,沒個輕重,不小心把你那邊的人打個重傷。
經常打架的人都知道,有時候沒法收力,也是正常的。
周安笑眯眯道:「二皇子,實在是抱歉了,我必須要保護三皇子。」
三皇子也在旁邊說了一句:「二哥,我沒想到我這麼無力,確實是抱歉了。」
二皇子本來就怒火中燒,聽到這兩人的一唱一和,更加憤怒。
好在身為讀書人,這時候的修養還是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什麼話也沒說,就準備繼續離開。
沒辦法,打是不可能打的了。
周安在旁邊,等著鑽空子呢。
再打下去,吃虧的就是自己。
現在先一步走了,後面再慢慢算賬。
二皇子轉過身,打算繞開。
但是想要離開,也得看看周安的意思。
周安這次專門過來,可不是單單只為了這一下。
他深知一個道理。
如果對方不服,那就打一頓。
如果打一頓不服,那就打兩頓。
直到打到服氣為止。
這才是最簡單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此時的二皇子要走,那是不可能的。
在二皇子轉身的瞬間,周安開口了。
「二皇子且慢。」
二皇子聽到這聲音,再度轉過身,用陰冷的目光看著周安,道:「周安,如今我沒有動手,你難道還要繼續出手不成?真當這京城是你為所欲為的地方嗎?」
這個時候的二皇子,還是比較傲氣的。
周安摸了摸下巴,覺得還是沒打夠的原因。
他現在想到,皇帝為什麼要和他做交易了。
很多朝代,都是第一代猛,第二代就開始拉胯。
周安沒見過皇帝,但是這二皇子的表現,只能算是中規中矩,還不算達標。
如果換成是他,絕對會想個更好地辦法,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大楚國的法律來制衡。
因為這會讓別人認為,你永遠在你父親的庇護之下。
二皇子見到周安沒說話,以為周安不會動手,又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周安轉頭,看向一旁的三皇子,使了個眼色。
三皇子此時還在陷入一種很爽的狀態。
那是真的爽。
尤其是看到二皇子受傷,簡直爽到飛起。
他覺得,去找周安是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此時看到周安的眼神,三皇子心領神會。
只見三皇子咳嗽一聲,緩緩開口。
「我向二哥發起挑戰,不知道二哥接不接受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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