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挨打的是兩個人?」
周安聽到這聲音,略感詫異。
平常的時候,都只有齊碩一個人進屋,今天卻有兩個人在裡面挨揍。
周安猜測,裡面的人估計是齊碩叫來的。
剛這麼一想,很快房門被打開,齊碩和另外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當周安看到這個人的模樣後,立刻露出笑容。
吳有德臉上頂著兩個黑框,滿臉衰氣。
齊碩眼上的黑框則是加深了,顯然在原有負傷的情況下,又給弄了兩個印子。
他的表情還好,畢竟先前已經經歷過了,現在再經歷一次,也就不怎麼當回事了。
可吳有德的表情卻很糟糕。
臉上一副倒霉的樣子,再加上一臉的衰相,此刻頗有種倒霉透頂的感覺。
吳有德很無語,他覺得自己這次過來,怎麼著也不會挨揍吧。
可沒想到啊,自己帶著笑容走進去,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框框就被打了兩拳。
這兩拳打得很重,臉上都留下烏青了。
他本來覺得笑臉相迎,怎麼也不會挨巴掌,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想法,也低估了對方的脾氣。
最關鍵的是還不能發火。
因為進來之後,齊碩簡短的介紹了對方的身份,吳有德就知道,現在可不能發火。
對方的師伯,是匠作監的一把手。
論起位置來,比自己可高太多了。
如果得罪了,到時候有好果子吃。
別看裡面都是工匠,可他們幹的活,都是給大楚國最重要的部門乾的。
其人脈之多,簡直不敢想像。
這年頭,江湖上有江湖上的人情世故,官場裡也有官場裡的人情世故。
所以這個虧,他只能悶著吃了。
走出來的時候,吳有德雖然心裡在抱怨,但表情上卻沒變化。
這個時候,他聽到旁邊的齊碩,說了一句話。
「周兄弟,沒想到又見面了,你又來這裡辦事啊。」齊碩笑眯眯的走了上來,絲毫不覺得臉上的烏青礙事。
吳有德也聽到齊說的話,下意識的抬起頭,順著聲音的去處看去。
緊接著,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甚至還用手揉了揉,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這一幕。
周安正滿臉帶著笑容,看著他們,好像忍不住樂子似的。
「你你伱!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次吳有德真的沒有忍住,抬手指著周安,滿臉都是詫異的表情,就連說話也有點結巴了。
這個在他上任時對著幹的捕快,竟然會出現在鐵匠鋪,這讓吳有德有些驚訝。
他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但他知道剛才自己失言了。
他雖然有些讀書人的迂腐,但不是個蠢人。
這個時候,也看出其中的厲害關係。
尤其是齊碩一臉笑容,就算是對自己的時候,也沒笑得這麼燦爛。
很快,吳有德給周安身上安排了很多身份。
大家族子弟?
高人?
上頭有人?
他只能想到這些,如果不加上這些,他實在想不通,齊碩為什麼笑眯眯的迎上去。
齊碩也聽到吳有德的話,回頭疑惑的道:「吳大人,你認識周兄弟?」
說句實話,齊碩現在對周安充滿了好奇。
像這樣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竟然能夠進出鐵匠鋪,而且還不會挨揍,這裡面就有很多可以發掘的地方了。
齊碩是個生意人,一切以利益為主。
他想著要和周安交好,也許在某一天會有大用。
吳有德聽著齊碩的問話,這才回過神來,臉上帶著尷尬,但很快便被他掩飾過去。
「我當然認識,他是周安嘛,是咱們衙門的捕快,不過已經不做了,周安在當捕快的時候,那是真的盡心盡責,是一個非常好的捕快。」
這時候,吳有德的話也就變了。
周安卻笑道:「吳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不久前。還要殺我這隻雞給那群猴看,現在我就變成吳大人口中的優秀人物了,這世道變得可真快。」
齊碩左看看右看看,以他的聰明程度,又怎麼能夠聽不出周安話里的意思。
聯想到不久前,吳有德和他說的,有一個捕快自願辭去所有職務這件事。
他很快就聯想到了周安身上。
齊碩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轉頭看向吳有德。
顯然,在思考著其中的利弊。
講實話,吳有德的做法確實讓他很憤怒。
在京城的時候,恆通商會的布局很廣,考慮到礦的開採權,所以支持了吳有德。
其實吧,在他看來,吳有德這人真的沒什麼卵用。
尤其是他來到安定縣後,吳有德和他說起的捕快事件,更讓他覺得吳有德這個人格局很小。
現在看來,格局就更小了。
像周安這樣一位身份神秘的人物,你竟然去瘋狂的得罪,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在吳有德和周安之間,齊碩很快就做好了選擇。
「吳大人,周先生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搞事情了。」齊碩語氣冰冷。
周安見此一幕,也覺得有些意思。
這個齊碩處理得很好,尤其是那句很好的朋友,在一瞬間讓兩者的關係拉近不少。
「不愧是從商的,人際交往這塊,確實不弱。」周安想道。
吳有德額頭上浮現汗水,趕緊答應:「我哪知道他和恆通商會有關係,否則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周兄弟,上次的事是我不對了,咱到時候擺桌設宴,給周兄弟賠個不是。」
其實要是其他縣城的縣官,不用對齊碩如此卑躬屈膝。
但他不一樣。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必須依靠恆通商會,才能使勁往上爬。
一時的屈辱算不了什麼,大丈夫也是能屈能伸的。
周安看著吳有德前倨後恭的樣子,覺得特別可笑,擺了擺手。
「吳大人,不用這麼客氣,以後少找一點麻煩就行,另外,眼光還是要看高一點。」
他不是個小氣的人,也不想去和吳有德搞什麼衝突。
畢竟沒必要。
雙方之間,站的角度已經很不同了,而且站的高度更是大不同。
角度和高度都不同,周安覺得索然無味。
吳有德被這麼一說,臉色微紅。
但他也知道周安沒有發脾氣,也沒有計較,內心暗暗的鬆了口氣。
「以後千萬不要得罪這些不起眼的人。」
吳有德在心中給自己加了一個準則。
「周兄,這事情既然是個誤會,那也就罷了,但這誤會是從吳大人那裡出現的,我作為一個中間人,來擺一次酒,周兄弟和我一同去吃個飯,怎麼樣?」齊碩眼睛微微一亮。
這個很精明的人,很快便從這件事情看到了契機。
面前這個人身份神秘,但可以確定和趙鐵匠關係匪淺。
那不如藉此機會,請他吃個飯,再送點東西,打好關係之後旁敲側擊,也能夠了解了解趙鐵匠的喜好。
到時候投其所好,說不定這事就成了。
有時候吧,就這麼簡單的一個方法,也許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周安搖了搖頭:「改天吧,我現在確實很忙。」
他不想去摻和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他還要抓緊時間肝熟練度,像這些交際完全沒必要。
齊碩是個明白人,也聽出周安明確的拒絕,只能嘆了口氣:「那在下就先走了,以後周兄弟有什麼事情,可以去衙門找吳大人,吳大人辦不了的再找我。」
強扭的瓜不甜,至少今天這種場合不適合去強扭,所以齊碩也不多說什麼。
很快,他就和吳有德離開了鐵匠鋪。
侍衛們也走了,鐵匠鋪外面空蕩蕩一片。
周安剛推門進去。
還沒等他說話,趙鐵匠就先開口了。
「原來你離開縣衙,還和吳有德有關。」
「老趙,我發現你這個人,聽牆角的本事倒是一流的。」周安沒當回事,走到小鐵砧旁邊。
「話不能這樣說,我就是不小心聽到的。」趙鐵匠笑道:「周安,感覺怎麼樣?」
周安把燒紅的鐵料放在鐵砧上,敲打起來:「什麼怎麼樣?」
趙鐵匠指了指外面:「人可以韜光養晦,但不能一直韜光養晦。」
「就像之前,吳有德想要殺雞敬猴。」
「但剛才,吳有德的態度就來了一個大轉變。」
「這一切,都是你身份變化的原因。」
周安又敲了幾錘子,紅色的火星四處飛濺。
「老趙,有話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趙鐵匠往前一步:「我想說的是,當你去參加這次大比,進入匠作監,剛才的情況就會一直有。」
這時候,周安也大致聽明白了。
原來老趙還沒有放棄,還想讓自己去參加什麼狗屁大比。
不過這話也沒毛病。
在起初的時候,吳有德的態度很囂張,可知道自己身份不確定的時候,態度又變得非常尊敬。
身份確實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最重要的是,能省去很多麻煩。
但周安不一樣。
如果沒有這個金手指,周安或許真會考慮一下,但有了金手指之後,他想的就只是熟練度。
身份是靠拳頭帶來的。
拳頭不硬,哪裡來的身份?
所以,周安只是當句玩笑話,聽聽就得了,不往深處想。
趙鐵匠見到周安這副樣子,無奈道:「你就真的不想一鳴驚人,以你的天賦,進去之後,什麼吳有德,在你面前都會卑躬屈膝。」
周安搖了搖頭,還是沒說話,專注的打著鐵。
趙鐵匠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
他知道,剛才自己又做了無用功。
「罷了罷了,由你去吧。」趙鐵匠嘆道。
周安沒有再說話,耐心的打著鐵,熟練度飛快的在漲著。
時間漸漸的流逝,轉眼之間,已經到太陽落山的時候。
「嗤!」
當最後一根鐵條淬火後,周安拿起兩根手臂長的鐵條,細細對比了一下,然後將兩根鐵條合在一起。
兩根鐵條中間嚴絲合縫,看不到一絲縫隙,就好像渾然一體似的。
「成了。」周安心中想道。
眼前,浮現出一行文字。
【融合鑄造法lv.4(硬度+2,融合+2):1/60000】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肝,融合鑄造法終於提升到了四級,獲得了融合+2的效果。
大量的信息傳入腦海,周安體內的炁又被填充了一部分,距離炁團,已經無限接近。
片刻之後,他感覺到了融合鑄造法帶來的改變。
硬度還是+2,這個沒有什麼變化,但融合+2之後,他和自己打造出來的東西,親和感再度上升的一個空間。
如今已經能夠提升兩成的威力。
周安覺得自己要是再面對陳縣令,甚至不用發揮軟甲的優勢,直接利用手中打造的長刀,就能夠將陳縣令劈成兩半。
別看是兩層的威力,這可是百分比的,自己以後打造的東西越強,發揮出來的效果也就越強。
「可以回去讀書了。」周安看著外面天色已晚,伸了個懶腰。
他和趙鐵匠告別,然後就出了鐵匠鋪,朝著家裡走去。
現在他打算把庖丁解牛刀升到五級,再把讀書升到四級。
這樣的話,除開庖丁解牛刀法,其他的技能也都能四級了,到時候再逐個的肝。
夜晚的路特別安靜,周安沒過多久,就回到家裡。
回家之後,他就拿起在書店租賃的書,仔細的看了起來。
熟練度在漲著,他也看得很認真。
另一邊,鐵匠鋪里。
趙鐵匠拿起兩根手臂長的鐵條,看著嚴絲合縫的地方,陷入沉思。
「短時間之內,竟然真的成功了,他的天賦簡直恐怖。」
「我從未見到有如此天賦的,這種天賦,就連師伯也沒有。」
「如果傳出去,估計師伯得當場過來收徒吧。」
「可偏偏是這樣一種天賦,為什麼要去學武夫的東西,簡直是暴天天物!」
「明明能夠成為未來的鑄造大師的唉」
越是這麼想,趙鐵匠就越是無奈。
看著這樣一塊美玉,可這塊美玉卻只想當石頭,這就是趙鐵匠的感想。
這事情周安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肯定會很無語。
我一個開掛的,你和我談鑄造大師,這不扯淡嗎?
當然,這事情,趙鐵匠也沒轍。
今天晚上,每個人的心思都不同。
而在遠離安定縣的雲來府內,府令正在加班加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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