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洞攻城的士卒損失慘重,使得闖軍士氣大餒,當天的進攻便持續不下去了,無奈之下只得草草收兵。
有人氣餒當然就有人高興,正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連續挫敗闖軍的進攻使得明軍士氣極為高漲,那種聞聽闖軍來攻城時的驚慌失措再也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時對守住城池的滿滿的信心。
所謂好事成雙,這天晚上,另一個好消息接踵而來。開封軍民盼望已久的援軍終於到來了。
來的是副將陳永福帶領的一萬明軍,當然這一萬明軍也不能稱為援軍,因為它本就是開封的部隊。
當初開封得到闖賊攻打洛陽消息,開封守軍副將陳永福火急摔軍救援,沒料到李自成探得開封空虛,反而偷襲開封。聞聽開封遭襲,陳永福顧不得洛陽,兼程趕回開封。
闖軍僅有三萬餘人,圍不死諾大的開封,僅僅是在開封西關紮下大營。陳永福抵達開封后,沒有急著進城,而是偷襲了闖軍的營地。
攻城累了一天的明軍警惕性不是很高,當陳永福殺進大營時,看到的是被驚起到處亂跑的闖軍。陳永福大喜,要是一戰能擊敗闖賊,斬殺闖王李自成,那將是天大的功勞!
於是,陳永福除了令部分軍隊四下放火外,親自帶著三百家丁及大部明軍主力直取李自成中軍大帳。
明軍偷襲時,李自成正和衣而眠,常年的廝殺生涯,顛簸流離的流寇生活,使得李自成的警惕性極高,幾個日夜不眠不休、枕戈而眠更是家常便飯。
明軍剛一進營,李自成便被驚醒,當下霍然而起,出了大帳。就聽得喊殺聲由遠及近,直奔大帳而來,四下里,十幾個火頭先後燃起,整個大營到處是吶喊聲。
李自成並不驚慌,十幾年來他多次經歷死局,最慘時整個闖軍被打的僅剩十幾人,早就煉出了一顆鐵硬的心。
李自成的親兵們在「一隻虎」李過的帶領下,沉默的在李自成身後列陣,默默的護衛著他們的領袖。
整個大營,闖軍共有三萬多人,其中精銳三千是李自成的老弟兄,最有戰鬥力。
這三千精銳幾日來並沒有參加攻城,而是養精蓄銳。在李自成的命令下,三千精銳在快速集結著。
陳永福一開始推進的速度很快,因為根本沒有闖軍抵抗。在快接近闖軍大營時,一隊百來人的闖軍迎了過來。
陳永福的三百家丁當先殺了過去。刀槍相向,殺聲四起。陳永福驚奇的發現這隊闖軍戰力極強,竟然擋住了自己的家丁。
明朝軍隊估計是歷朝以來最貧窮的軍隊,大部分士兵衣衫襤褸,常年吃不飽,所以戰鬥力普遍不高,比大多數都是農民出身的闖軍高不了多少。但是明軍中也有戰力及其強悍的,那就是各個主將的家丁。
家丁,顧名思義,主將的家僕,其不屬於朝廷的軍隊序列,而是主將的私兵,主將專任他處,屬下軍隊是帶不走的,但家丁可以帶走,但家丁的餉銀卻由朝廷發。
在這種軍制下,有限的餉銀不可避免的向家丁頭上傾斜,一個家丁的每月餉銀要在普通明軍的兩倍以上。
家丁拿的錢既然多,當然戰力也強,都是武藝高強、悍不畏死之輩,也可以說一支明軍真正有戰鬥力的就是主將的家丁。
看到自己的家丁被擋住,陳永福大怒,催馬上前,親自上陣廝殺。看到主將親自上前,家丁們無不奮力拼殺,瞬間就將那百人淹沒。
衝散了百名闖軍的攔截,陳永福愕然發現,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遠處一支數千人的隊伍即將集結完畢。
「往北走!」陳永福知道機會已經失去,要是被這數千人攔在這裡的話,等闖軍醒過神來,自己的一萬大軍估計會全交代在這裡,那將對開封守軍是極大的打擊,如果開封因此而陷入闖賊之手,自己將是開封的罪人。
明軍在陳永福的帶領下向偏北的方向殺去,還沒完成集結的闖軍在李自成的命令下向明軍追去。
陳永福帶著大軍殺出闖軍大營後,來到開封城下,因為殺出的位置有些偏,並沒有到西門門口,而是在偏北的位置。
此時城上明軍早被驚起,城頭上黑壓壓的的站了一片。
巡按高名衡負責夜間守城,聞聽也來到西城城牆。
「可是我軍援兵?」高名衡驚喜問城上把總陳德。
陳德命手下喊話。
聽到城頭的喊話,陳永福命人把火把舉到自己面前。
「是父親回來了!」陳德驚喜的叫道。
高名衡大喜,忙令陳永福放進城來。
數千闖軍從大營追殺過來,高名衡不敢開西門。命令陳德帶著軍隊繼續往北,從汴河水門進入。
等全部大軍都進了城後,陳永福看了看還傳來廝殺聲的闖營,發出了無聲的嘆息。還有部分兄弟陷落闖營沒有殺出來,等待他們的結局可想而知。
這次偷營的戰果並不是很大,劉永福不僅想到,要是自己偷營時開封守軍從城內殺出,裡應外合之下會不會打敗闖賊?
可是陳永福知道這只能是奢望,不提開封守軍的實力,就拿高名衡這些開封的文官來說,他們是絕對冒著開封陷落的危險。洛陽陷落,福王被殺,崇禎皇帝盛怒之下,一大批洛陽文官人頭落地。所以對於高名衡的人來說,保住開封,保護好周王,就是最要緊的。
一萬明軍安全撤回開封的僅有八千多人,還有一千多人陷入闖營。闖營中的廝殺還在繼續著。
陳永福帶著大軍衝出闖營後,由於闖軍集結的太快,往其他方向放火佯攻的明軍沒有及時跟著撤出。這些明軍大部分很快被闖軍剿滅,卻有二三百人退到一個大院子裡抵抗著。
一部分明軍弓箭手爬上房頂,居高臨下的向進攻的闖軍射箭,其他明軍死守著院門院牆。闖軍拿這些頑強的明軍一時竟沒有辦法。
直到清晨,最後一個在房頂的明軍弓箭手被亂箭射殺,闖軍的大營才算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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