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獵手到獵物,這個轉變來的太快,好些馬七品手下的「土匪」或者說鄉兵根本來不及反應。
正在爭搶銀錠的鄉兵阻擋住了後面大隊鄉兵的去路,三四百人亂糟糟的沒有個隊形。
當打擊突然而來時,大部分鄉兵一下子被打蒙了,有些勇敢的嗷嗷叫著就往上沖。
在他們看來,己方幾百人打幾十個人,幾倍的兵力攻打對方還不是輕而易舉、手到擒來。然而當發現衝到前面的兄弟一個個的像小雞仔一樣被刺死的時候,整個隊伍的士氣一下子降到零點。
衝到最前面的一般是最勇敢的,如果前面的能占上風,後面的人肯定會錦上添花一擁而上,但看到最勇敢的人紛紛死於槍下後,剩下的不那麼勇敢或者說懦弱的就會停步不前,當看到他們的首領馬七品率先逃走時,於是整個隊伍一鬨而散。
勝利來得太突然,出乎了所有社兵的預料。張堅同樣感到震驚,就這樣打贏了?好像是的。
見過血的士兵戰鬥力果然變得強悍了,張堅一邊感慨著,一邊下令追擊。
逃往樹林的逃兵不去管他,張堅帶領著社兵向馬家集方向追去。
社兵們出兵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剿匪順便繳獲匪巢的物質,當然繳獲物質是最終的目的。
有的逃兵看出了社兵們追擊的方向是馬家集,紛紛改變了逃亡的方向,這些聰明的人都被放過了。有些逃兵則直愣愣的跟著馬七品逃向馬家集,這些人凡是被社兵追上的,都被從背後輕鬆的捅死。
丟下武器投降的則會被放過,沒有社兵願意停下腳步處理降兵,這些投降的人看沒人理會自己於是一鬨而散。
張堅帶著社兵幾乎是跟著馬七品的背影殺進了馬家集,連留給馬七品關寨門的機會的沒有。
看到寨子實在守不住,甚至連回家收拾東西的時間都沒有,馬七品一邊咒罵著不知從哪裡來的殺星,一邊穿寨而過逃亡去也。
攻占馬家集才是張堅的目標,至於逃亡的馬七品張堅不願理會,也不願派人追殺。
一個地痞流氓樣的人物,逃了就逃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社兵們占領了馬家集後,開始清剿剩下的「土匪。」
張堅就住在被馬七品霸占的馬老太爺的院子裡,看著手下一樣樣把物品從各個房間搬出堆放在院子裡。布匹,糧食,武器,銀兩,鐵器等等。
馬七品數月來搜刮的物品全部便宜了張寨民社。
「布匹五十匹,糧食二百三十石,銀子兩千五百兩,另有騾馬六匹,牛四頭。」丁存義拿著賬本匯報著收穫。
馬家集內一處破爛的房子裡,馬老太爺正坐在破凳子上喘息著。他的老婆和兒媳正手腳笨拙的圍在灶台上做飯。家產被馬七品霸占後,馬老太爺一家被趕進了這個破爛的老宅,家裡的下人自然都沒有了,什麼事情都得親自做。
「父親,父親!」一個中年漢子大呼小叫著衝進了屋裡。
馬老太爺不滿的瞪了他一樣:「忠訓,我對你說過多少次,遇事要沉住氣,不要慌張,天塌不下來。」
「是,父親!」馬忠訓稍微平息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興高采烈的道:「父親,有不知哪裡來的人馬開到了馬家集,馬七品那個畜生被趕走了。」
「此話當真?」馬老太爺一下子站了起來,屁股下的凳子轟然倒在地上。
馬忠訓慌忙扶住父親的胳膊,「是真的。兒親眼所見,馬七品慌慌張張的從南門逃離了馬家集。一隊人馬攻占了馬七品的老巢,咳,咳,也就是咱們家的大宅子。」
「那隊人馬是兵是匪?」馬老太爺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力氣之大抓的馬忠訓直咧嘴。
「不像是兵,但也不像匪,他們只是占了院子,並沒有騷擾其他百姓人家。」馬忠訓道。
「走,看看去。」馬老太爺鬆開兒子的手臂,快步向門外走去。
「父親,您慢點!」馬忠訓慌忙追趕著父親,卻發現老邁的父親腳步忽然變得利索了許多。
此時,張堅正為巨大的繳獲驚喜著,大量的糧食布匹,巨量的銀子,這些都是民社所急需的。
更令張堅高興的是,在馬七品的庫房裡竟然收藏著五把長弓,有了弓箭,社兵就具有了遠程攻擊能力,有羅富貴這個神射手在,社兵的戰鬥力會有很大提升。
張堅決定回去就成立一個伍的弓箭兵,由羅富貴帶著訓練。
羅富貴丁存義等隊長伍長指揮著手下的社兵整理著各種物質,有了訓練有素的隊伍,現在已經不需要凡事都由張堅事必躬親,只要發布下命令,自然有人執行。
張堅決定整理好繳獲的物質後,馬上帶人撤離,自己出兵的目的就是為了練兵和繳獲物質,不是為了占地盤,目的既然達到,就該撤回張寨,畢竟離收麥已經越來越近。
「小相公,有人求見。」負責把守宅子大門的社兵進來稟報。
現在對張堅的稱呼很亂,因為社兵都是張寨鄉親,年齡小的如張海山會叫張堅「秀才哥」,輩分低的如張雙喜叫「秀才叔」,年長的會直接叫張堅「秀才」,無恥如羅富貴的會尊稱張堅「秀才公」。
非姓張的如丁姓劉姓稱呼比較正式一些,叫張堅「張相公」,或者「小相公」。
料想是馬家集人來探自己底細,張堅讓把來人放進來,自己是以剿匪的名義出兵,況且是被搶劫後追殺逃兵進的馬家集,沒什麼見不到人的,即使官司打到開封也不怕。
來人是一個頭髮鬍鬚全白的老頭和一個中年人。
「那老頭就是馬老太爺,這座宅子的主人,旁邊那個是他兒子。」一邊伺候的賊六在張堅耳邊小聲道。
馬老太爺,他來做甚?張堅楞了一下,馬上想通了,肯定是想收回他家的宅子,甚至是要回他家的財物。
這座宅子張堅無意霸占,歸還給他就是了,至於財物物品張堅則無意歸還,自己出兵的目的就是為了糧食財物,到嘴的肥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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