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面前書生模樣的張堅,馬老太爺愣了一下,作勢要行禮:「老朽拜見將軍大人。」
張堅怎麼可能讓一個老人家拜倒在地,慌忙攔住:「老人家不敢行此大禮,折殺晚輩了。」
馬老太爺也就是做做樣子,順勢就站直了身子。
「多謝將軍趕走了匪類馬七品,不知將軍是哪裡人馬?」馬老太爺問道。
「不敢稱將軍,晚輩是開封祥符生員張堅,受命成立了民社,這些人是我手下社兵。」張堅道。
「原來是社兵!」馬老太爺放下心來,他一路見到這支人馬穿著雜亂,不像正規官軍模樣,生怕是土匪強梁。那樣可是走了馬七品這個豺狼,又來一隻餓虎。
見到對面的年青人自稱是秀才,帶的是社兵,這下馬老太爺徹底放下心來。
「原來是個相公,老朽失禮了。」馬老太爺客套著。
「不知老人家來此何意?」張堅沒工夫和他兜圈子,直接了當問道。
「咳,咳。」馬老太爺咳了兩聲,心說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不過對方既然問了,只得直說道:「特來感謝貴部趕走了匪類馬七品,奪回我家宅子。」
「你家宅子,」張堅故意愣了一下,恍然道:「原來這是你家宅子,卻不知為何成了匪巢?」
馬老太爺楞了一下,心說這秀才不懷好意,莫非想誣陷不成。
「這本就是我家宅子,不過後來被馬七品強占,我全家人被趕了出去,此事在馬家集盡人皆知。」馬老太爺的兒子馬忠訓不耐煩的大聲道。
「原來如此,」張堅深深看了馬忠訓一眼,道:「等我們收拾了繳獲的土匪物質,定當把宅院歸還,請稍等一時。」
「這些物質都是我家的財產,哪裡是什麼土匪物質?」馬忠訓指著院子裡的糧食、物品,神情激動的大聲說。
「這是我社兵艱苦奮戰,趕走土匪所得,當然是繳獲的土匪物質,再說你家物質如何會在土匪手中,莫非是你們資助匪類?」張堅淡淡道,心想馬七品從你手中搶走了所有東西你不敢吭聲,現在老子趕走馬七品,把東西搶了回來,你倒是跳了出來,真是不知深淺!
馬老太爺一聲不吭的看著兒子和對方爭執,看著堆在院中將要被張堅帶走的東西,他感到心很痛,那可是他積攢了大半輩子的財物。
「你不要血口噴人!」聽張堅說自己資助土匪物質,馬忠訓氣的爆跳了起來,「是馬七品誣陷我們私通闖賊,強行奪走了我們的財物,把我們趕出了家門。你怎麼信口雌黃!」
壞了,聽了兒子口不擇言、脫口而出的話語,馬老太爺暗暗叫苦。
果然,張堅抓住了馬忠訓的話柄:「馬忠訓誣陷你們私通闖賊?這事得好好查查,等我回了開封稟告王縣令,一定為你們洗清冤屈。」
馬老太爺慌忙圓場:「馬七品是個土匪,他的話如何能信,他只是賊喊做賊而已,幸虧張相公打敗了土匪,趕走了馬七品,這才還我馬家集一片朗日。老朽替馬家集父老謝過了。」說罷,狠狠瞪了兒子一眼。
看這老頭識相,張堅也不願過分,道:「誰讓馬七品不長眼,竟然打劫到我的頭上。我民社付出了很大傷亡,才打敗了他,然後順勢追殺,追進了他的老巢。所以此事因緣際會,老人家不必在意。」
張堅的手下畢竟是民社社兵,只是為了抵擋闖軍建立臨時民兵組織,本身並沒有出兵剿匪之權。要是被人告到官府,也是個麻煩。張堅這句話說明了是民社社兵受到土匪攻擊這才順勢剿匪,這就排除了私自出兵的麻煩。
形勢比人強,看張堅說話滴水不漏,馬老太爺知道東西是要不回來的,不過好在有宅子和土地在,只要幾年時間,自己家就能翻過身來。
「這些東西既然是貴軍是從土匪手中奪得,當然歸貴軍所有,老朽沒有異議。」馬老太爺慷慨的心痛。
「還是老人家明白事理!」張堅似笑非笑的目光從馬忠訓臉上掠過。
「請問張相公,那土匪頭子馬七品可是被抓住了?」馬老太爺問道。
「沒有。」張堅遺憾的搖搖頭,「他跑到太快,我軍追之不及。」
「這可怎辦才好,等貴軍撤走之後,要是他捲土重來,我馬家集將重陷水火。」馬老太爺唉聲嘆氣,把充滿希望的目光看向張堅。
張堅心道,馬七品回不回來管我鳥事,又細細一想,此事還真和自己有關係,如果馬七品重新起來,勢必會找自己報仇,雖然自己並不是很害怕,但也是樁麻煩。
「不知老人家有何提議?」張堅問道。
「還請貴軍協助抓住馬七品,也好為我馬家集除此心腹大患。」馬老太爺請求道。
「老人家可知道馬七品逃去地方?」張堅問道。
馬老太爺搖搖頭,他怎麼可能知道。
「這就難辦了,不知道他的存身之處,我去哪裡剿滅他。」張堅遺憾的搖搖頭:「況且麥收在即,我們社兵急需回鄉準備收麥子,沒有時間多浪費。」
「那可怎麼辦?可如何是好。」馬老太爺急的滿頭大汗,馬忠訓也在一邊陪著父親著急。
「二位不必如此著急。」張堅道:「馬七品被我軍趕走,手下四散,再加上錢糧財物被奪,恐怕再難聚集多少人手。馬七品一個賤民尚且能以剿滅闖賊餘孽名義召集了數百人馬,二位是馬家集頭面人物,是馬家集首富,為何不能組建一隻鄉兵保境安民?手上有了一隻鄉兵,還怕馬七品一個傷家之犬嗎?」
「可是,可是我們家現在哪裡還有財物,沒有財物如何組建鄉兵。」馬忠訓幽怨的看著院裡的大堆東西。
張堅啞然失笑:「二位在馬家集威望高的很,聽說馬家集一般的土地都是你們家的,組建個鄉兵還不是輕而易舉。況且,「張堅意味深長的看了馬老太爺一眼,」院中這些財務物真的就是你們全部財產嗎?」
馬老太爺被張堅的這一眼看的心驚肉跳,暗想莫非這秀才還知道些什麼不成?自己偷偷埋在地下的銀子可是連兒子馬忠訓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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