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堅驚訝的發現城牆是被炸塌了,幾丈寬的城牆被炸塌,卻沒蹋徹底,約留有二尺厚的牆沒被炸塌,依然屹立著保護著它身後的開封!
這一大段城牆上官兵不了蹤跡,想想若是剛才沒能即使跑下城,肯定也是炸的屍骨無存的下場!跟上來的社兵們一個個的臉色蒼白、後怕不已,看向張堅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感激和敬佩。想想同樣在城頭的官兵的下場,而自己能安安全全站在這裡,就是有了一個好的首領,就在這一刻,張寨的社兵們都在心中做出了決定,這輩子誓死追隨張堅、不離不棄!
張堅沒空去猜想手下的心思,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看向闖軍陣地。
怎一個亂字了得?對面的闖軍東歪西倒,一片狼藉再也不復剛才整齊肅穆的情形。上千騎兵人喊馬嘶,剛才劇烈的爆照使得所有的戰馬都受了驚,騎兵拼命的想勒住馬韁繩阻止戰馬的亂動。
騰空的磚石橫飛數百米的距離,落到闖軍的陣列之中,數不清的闖軍被磚石炸的頭破血流,此時若有數千明軍從城中殺出,闖軍這幾萬精銳肯定會大半交代在這裡。可惜明軍沒有出城攻擊的膽量,而闖軍也沒有了攻城的士氣。
張堅稍微想了一下,弄明白了怎麼回事,不禁感嘆著,沒文化真可怕啊!闖軍炸城的策略是非常的成功的,可惜在技術層次不太成熟,沒有掌握爆破技術的精髓。闖軍是在城牆上挖了大洞,把火藥填了進去,然後草草封住洞口,開始實施爆破。可是他們不知道,在爆炸時,草草封堵住的洞口肯定頂不住瞬間爆炸發出的巨大的壓力,肯定第一時間被頂破,然後爆炸波沿著洞口向外傾泄,就像我們放鞭炮一樣,有的鞭炮會炸的粉碎,有的沒封好口的鞭炮爆炸後卻留下完整的炮皮。
然後始作俑者的闖軍就遭了秧,雖然他們距離城牆有幾百米,可是十幾萬斤的火藥,雖然是土火藥,爆炸出的威力豈可小覷!
經過這一次失敗,張堅知道闖軍多半又要退兵了。
闖軍大營。
當天的攻城就這樣草草結束了,幾萬精銳傷亡了上千人,士兵們各回營帳休整,傷兵們則由軍醫負責醫治。
大帳中,李自成端坐正中,面沉似水。下面的將領們也都垂頭喪氣一言不發。
看著帳中眾人樣子,宋獻策走上前,這次炸城是他提議,他要為失敗負責。
「闖王,各位將軍,這次失敗使我軍損失很大,這都是在下的過錯,在下願意承擔一切責任。」說著,宋獻策面向李自成跪倒在地,「還請闖王責罰!」
本就矮小的身子跪在那裡更顯矮小,可是這一次,闖營眾將看向宋獻策的目光中雖然有怨恨,卻沒有了蔑視,因為宋獻策敢作敢當。敢作敢當者,大丈夫也!
李自成的心裡對宋獻策也不無怨恨,因為這次損失的千餘人都是精銳,像那種挖城的雜兵死多少李自成都不心疼,可這是上千精銳啊!雖然開封城下農民軍號稱五十萬大軍,可是其中真正的精銳有多少,在闖營也就是區區一兩萬人!
可李自成也知道這事不能全怨宋獻策,畢竟炸城是自己同意的,而帳中眾將也沒人反對。既然大夥都同意的事,失敗了責任就不能由宋獻策一人承擔,要不然以後誰還肯主動做事?
既然不成懲罰宋獻策,那麼就要顯示出自己做為君主的豪爽,和信人不疑的態度。
想到這裡,李自成哈哈大笑,起身走到宋獻策面前,雙手攙扶起宋獻策。
在李自成巨大力量面前,宋獻策瘦小的身子就像玩具一樣被李自成輕輕拎起。
「副軍師說的哪裡話?若是失敗一次就責罰的話,那麼這裡就沒人能囫圇站在這裡了。」說著李自成用手在劉宗敏、高一功等人身上指了一遍,「想當年老子最失敗的時候,就帶著他們幾個,總共十八人倉皇逃進了大山,現在老子還不是帶著數十萬的大軍打了回來!敗一次算個屁事。」
李自成說的是崇禎十一年,在潼關、南原,李自成大軍在洪承疇、孫傳庭兩路大軍的打擊下,幾乎全家覆沒,只有十八人殺出重圍,逃進了蒼茫商洛山中。
這件事是李自成這一生最沉痛的失敗,也是李自成最引以自豪的事,於逆境中奮起、披荊斬浪,成就一番大業,非大丈夫大英雄所不能為!
「闖王洪福齊天,雖然小有挫折,以後必將成就大業!」牛金星不失時機的送上了馬屁,聽的李自成面露微笑。
宋獻策雖非阿諛奉承之人,但是常年的行走江湖自然也練出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當下也笑著應和。其他闖軍的大將們也都粗鄙的開著玩笑,大帳之中其樂融融,再不復戰敗的沉悶。
「闖王,這次失敗其實是運氣使然,並不完全是副軍師的責任。」牛金星對李自成道。
「嗯,那以軍師意思是怨什麼,是運氣不在我們這邊嗎?」李自成一隻獨目定定的看著牛金星。
「屬下仔細看了,城牆確實大部分被炸塌了,僅有數尺的厚度尚存,可見副軍師的計策是成功的,如果我軍多放些火藥,定能把城牆完全炸塌,若是那樣我軍現在就在開封城中了。」
李自成仔細想了一下,就得牛金星說的非常有道理,這事就是運氣差了一些,可是為了這次炸城已經把所有的火藥都用上了,甚至羅汝才軍中的火藥也被李自成派人索了來,想再來一次炸城已不可能。
聽了牛金星的話,宋獻策有些感激,他對牛金星的感覺很複雜,雖然是牛金星把他引薦給李自成的,可是最近宋獻策感覺到了牛金星對自己的隱隱敵意,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
「可見宋副軍師的計策沒有什麼問題,」牛金星繼續道,「屬下認為,以宋副軍師的才幹可以領一營之兵,而宋副軍師也願意帶兵,所以屬下舉薦宋副軍師為一營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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