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籌回答道:「臣打聽過,是南疆的攝政王。」
南疆與三國的政權模式不一樣,是由十三個部族組成的,以前南疆各族分立,是現在的南疆皇室統一各族,形成了現在的南疆國。
雖然國土人口兵力經濟都不及三國,但是也是挺厲害的,曾經也進犯過周國,不過雖不至於以卵擊石,卻也不是對手,這百年來,一直很安分,雖不是大周的附屬國,卻也以大周馬首是瞻。
可對大周的野心,南疆和北翟是立場一樣的。
因為南疆地處濕熱地帶,密林遍布,便多有瘴氣,南疆國土小,相對於其他三國,南疆人口密度就緊了些,可往南便是海洋和小島,只能盯著周國南邊的疆土。
就像北翟地域不佳,物產不豐,所以覬覦周國的富饒一樣。
嬴璇璣道:「南疆的攝政王,我記得叫南無離?是南疆現在皇帝的弟弟?」
「是,南疆皇身體不好,太子年幼,這位南疆皇最信任倚重的弟弟就成了攝政王,而他,素有野心,說來,四五年前周皇大壽,南疆來的就是他,當時他還不是攝政王,臣看他,是個城府極深的人。」
不是他見過,嬴璇璣也見過,只是那個時候目光都在羌國和北翟上,沒太注意沒什麼存在感的這些小國和部落的人。
所以,沒什麼印象。
後來回了大羌,她開始學政務的時候,要熟知的不只是大羌的局勢,還有其他主要的國家,南疆的也看過。
這位南疆的攝政王南無離,在坐上攝政王之位前,沒什麼存在感,可上位後,在軍事和政治上,都顯露出了極為優越的能力。
這才做了攝政王三年,南疆就被他牢牢把控在手了,和她現在把控大羌差不多。
嬴璇璣道:「若是南疆也和北翟勾結,事情就有些麻煩了,得讓景周國太子有所防範才好,若能攏住南疆便再好不過。」
燕無籌道:「臣會找機會見他,和他再商談的。」
嬴璇璣叮囑道:「你要小心些,如今你要見他,不僅要防著慕容箴盯著你,尤其要防著慕容箴發現周太子在大回城,周太子不亮身份而來了大回城,他若知道了想做什麼,於周國不利。」
「是,殿下放心。」
「往後你也儘量不要親自來見我,想必祁陽君有所安排,你們平時通傳消息是沒問題的,就謹慎些吧,若被慕容箴發現了這裡,得不償失。」
徐永銘忙道:「臣確實有所安排,阿達宮有臣提前布好的人傳達消息,平日和阿籌傳消息是沒問題的,殿下放心。」
嬴璇璣頷首,看向燕無籌。
燕無籌便也點頭了。
他緊盯著嬴璇璣,叮囑道:「那殿下小心些,在這裡便罷,若是要出去看看大回城,還請務必遮著面容,您絕對不能被發現,若是被認識您的人看到您的臉,不僅是您大羌皇儲的身份會暴露那麼簡單。」
這話,徐永銘不太明白,但是嬴璇璣很明白他的意思。
她微垂著眼瞼點頭:「我知道了。」
燕無籌這時想到一事兒,奇怪道:「對了,有一件事也很奇怪,殿下不知可聽說了?上庸城沒有派人來北翟觀禮,似乎北翟的人去請的時候,那邊就拒絕了。」
這個,嬴璇璣倒是還沒聽說。
「拒絕了?」
「是,昨日臣和周太子暗中見面,他說他是從上庸城出關進入的北翟,聽到過消息說裴臻的夫人有孕,或許是因為此事?」
裴臻的妻子有孕了?
裴臻也已經二十八歲了,他早年被蘇姮定下和蘇家女的婚事,也就是他的表妹,但是他和裴夙一樣不喜歡自己的未婚妻,所以一直不肯成婚,四年前,他都二十三四了也一個人。
四年前蘇姮和裴夙相繼死去,裴臻繼任城主之位後,要守孝三年,他那個未婚妻在一年後就嫁給了別人。
而他在守孝三年後,在去年娶了上庸城另一個世家的女兒。
這個時候有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是因為有孕,裴臻要陪妻子待產而不來北翟,也很正常。
嬴璇璣道:「妻子有孕,裴城主不來也是應該的,不過就算他不能來,總能派人來吧?以上庸城與諸國交好的行事態度,是不會輕易得罪鄰國的,怎麼會毫無表示?」
燕無籌道:「是,正是因為如此,臣才覺得奇怪,上庸城竟然直接拒絕了北翟的國書邀約,毫無表示,不像是上庸城一貫的行事。」
嬴璇璣納悶著,也琢磨不出什麼來,只得嘆道:「沒來的話,現在想這些也無用,等北翟的事情了了回程的時候,你再派人去瞧瞧怎麼回事吧。」
「是。」
燕無籌離開,徐永銘去送的。
嬴璇璣繼續吃東西,過了會兒吃好的時候,她這裡來了一個人,是個打扮很乾淨爽利的小婦人,正是徐永銘的妻子香蒲,徐永銘讓她來陪著嬴璇璣說話的
她進來後,大方爽快的跟嬴璇璣見禮:「妾身見過殿下。」
因為徐永銘教過,行的是大羌的禮。
「平身,坐。」
嬴璇璣說著,等她平身坐下後,便細細的打量她,雖然上午到的時候見過一次,但是當時沒怎麼說話,只受了她的禮而已。
香蒲也端著明媚的笑容由著她端詳,那樣沒有城府的模樣,一看就讓人喜歡。
嬴璇璣笑道:「是個敞亮的女子,難怪表兄不管不顧的非要擅自娶了你,想必和你在一起,他是很開心的,想來等你跟他回去了,舅母和徐家的老夫人和夫人都會喜歡你的。」
香蒲眉眼彎彎,道:「夫君也是這樣和妾身說的,既然殿下都這樣說了,看來他不是在哄我啊,那妾身就安心了,就怕他們不喜歡我這個出身不好的異國女子呢。」
嬴璇璣笑容和氣,道:「出身好不好是其次,性子好最要緊,至於國家立場, 那也沒什麼,哪怕你心懷故國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你真心和表兄在一起,不做不利於大羌的事情就好,而且他和我說,你對北翟沒什麼歸屬感。」
香蒲神色黯淡幾分,又難掩恨意,忍耐道:「是沒有的,我家破人亡,對朝廷皇室深惡痛絕,只是我也做不了什麼報仇的事情,只能盡力好好活著,若非阿奶,我早就離開這裡了。」
嬴璇璣莞爾,輕聲道:「老人家既然捨不得,那就陪她最後一段,等以後你去了大羌,他們都會對你好的,你也會餘生安樂的。」
香蒲一掃悲傷陰霾,笑眯眯道:「夫君也這樣說,說我以後,一定都是好日子。」
嬴璇璣笑著點頭,接著問道:「怎麼就你自己過來?不帶孩子來?我還沒見過你們的孩子呢。」
「孩子在阿奶那裡呢,她比較皮,很是鬧騰,怕打擾殿下,沒敢帶來。」
嬴璇璣不在意道:「有什麼好怕的,我也有孩子,我的兩個孩子只怕更能折騰,我也習慣了,小孩子嘛,最純粹天真的年紀,就該活潑一些才好,長大了心事多了,便也活潑不起來了。」
說起這個,香蒲眼鏡亮亮的,有些嚮往的樣子:「是聽夫君說過,殿下有一對龍鳳胎,妾身可好生羨慕呢,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兒,我也想生龍鳳胎。」
嬴璇璣卻不贊成,道:「說是好事也不盡然,雖是兒女雙全,可雙胎太遭罪了,還是一個一個來的好,不然傷身,還得是自己的身體最要緊。」
限購眼睛更亮了,忙道:「殿下這樣說,妾身也深深認同,很多人都覺得女子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便不覺得遭罪吃苦,莫說男人這樣想,許多女人也是如此,也不知道該說她們可憐還是可悲。」
嬴璇璣見狀不解了:「你既然也這樣覺著,怎麼還」
香蒲道:「妾身是像一勞永逸,一次兒女雙全,免得再生,可不是嚮往生孩子,那可太遭罪了,夫君本來也說就有個兒子就行了,可我想在要個女兒。」
行吧。
是她誤會了。
香蒲又炯炯有神道:「對了殿下,夫君讓妾身陪您,您若是有興趣,明兒妾身帶您出去逛逛吧,大回城還是很繁華的,尤其是新君登基在即,很多人聚集國都,比以前更熱鬧了。」
嬴璇璣怎麼覺得,是這女人自己想出去湊熱鬧呢?
嬴璇璣肯定是要出去看看的,便笑道:「好啊,你便準備著,明日出去走走看看,繁華不繁華是次要,我倒是想看看大回城的別樣風情。」
大周的京城鄴城,是典型的中原城池特色,她沒覺得有什麼新奇。
大羌的都城灃瀾,是異族和中原的相融,有中原特色,也摻雜了異域風情在裡面,多了幾分瑰麗。
而北翟的大回城,她今日京城後在馬車上掀帘子看了一眼,典型的異族風格。
因為本身是遊牧民族發展而來的,也不太願意學中原的文明,民風也;頗為彪悍,城內外都少了那種森嚴繁華之感。
其實和她進入北翟後一路來看到的城池風格差不多,但是作為國都,肯定繁華許多,也更充滿異族風情,所以,總得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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