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籌也挺矛盾的,一番內心掙扎後,略顯無力道:「臣剛才說了,臣的立場上,是希望您和他再無牽扯的,如此才能確保你能心無旁騖地做大羌的帝王,大羌才能安穩無憂,」
他看向嬴璇璣,眼底是化不開的愧疚和心疼:「可是殿下,臣,終究也還是您的表兄,於私心,臣是希望殿下高興的,可這些年,殿下不曾高興過 。」
這幾年,他始終都處於矛盾之中,既想要她斷情忘情來穩固江山不受任何影響,又希望她能夠有人陪伴,能夠開心一些。
她生孩子那天,是一邊哭一邊生的,可卻並不是因為痛,只是因為想景烜,想讓景烜陪著她,那是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
從那天開始,他便總在質疑自己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這幾年,每每看到她眼底化不開的黯淡傷懷,看到兩個孩子因為沒有父親在身邊的失落與迷茫,他便一直處於自我矛盾之中。
於公,他不認為自己錯了,可說到底,他這個表妹,也還是個小姑娘,那年,她還不到十七,如今,也才二十一。
與她差不多年紀的燕無雙依舊爛漫恣意,她卻已經被江山責任包裹,徹底束縛其中,也封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
他很愧疚,總想彌補些什麼。
嬴璇璣心中感慨萬千,靜默許久後,低聲問:「你便是用這些話,來勸說舅父放我來北翟的吧?可舅父知道你想要讓我和他再生牽扯麼?」
燕無籌道:「陛下不知道,於大局立場,陛下也是不希望您和景烜再有瓜葛的,怕您心生動搖,但是殿下,陛下很疼愛您的,」
「因為大帝姬,也因為束縛了您,他也很愧疚,他是希望你能高興的,只要威脅不到你的前路和江山安穩,陛下其實不會幹涉您什麼的。」
嬴璇璣垂眸思量片刻,低聲道:「當年離開,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並沒有逼我,事到如今,你也不用愧疚,舅父也不需要,我和他該如何,也不取決於你們的態度,我如果想要,你和舅父同不同意都影響不了我。」
她對燕無籌鄭重道:「所以,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不要擅自替我做些什麼或是自以為是的補償我,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就夠了。」
燕無籌問:「那殿下到底是怎麼想的?」
嬴璇璣沉默。
她其實也很矛盾。
沒見到他之前,她對他的思念尚且壓抑得住,見到之後,就感覺有些難控了。
她其實,很想要多見他,和他多說幾句話。
很想不顧一切。
尤其是看到他那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和鬢邊的白髮,心裡特別難受。
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才好。
嬴璇璣略過了這個問題:「現在這些不重要,你先好好處理當下的局面吧,我總覺得,大回城的走向,怕是要脫離我們原來的預測,得做好準備了。」
見她不想多說,燕無籌也沒再多問,思慮過後,還是提議道:「殿下既然現在不想見他,您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這裡的事情臣會應對好,不如您先離開大回城吧,以免發生什麼始料未及威脅到您安危的事情。」
嬴璇璣雖然不太想,但是也沒有固執的非要留下,頷首道:「先看看接下來會如何把,若是當真脫離預測,我會離開。」
見她聽勸,燕無籌便放心了。
。
次日,赫然部首領帶著簫煥旭進宮,公然出現在簫煥昇的喪儀上,引起滿堂震驚。
誰也沒想到,已經被燒死的四皇子簫煥旭還活著。
這樣一來,這大翟的局面,便得更亂了。
這也讓本就焦頭爛額的慕容箴更是雪上加霜,他原本已經打算讓人強勢鎮壓外面那些對他不利的言論,處理一批人來威懾上下。
這樣即便不服,性命攸關之下,誰也不敢在他的雷霆手段下造次,即便失了人心,他後面再想辦法補救,只要他的外甥順利繼位,他穩穩地掌權就行。
可如今簫煥旭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如果是逼宮奪位那天,他們可以逼殺赫然氏母子,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他不能對簫煥旭怎麼樣,不然事態根本沒法收場。
反正簫煥旭一出現,不管是因為什麼,朝中許多人都一致偏向了他,他的呼聲就比小皇子要高了。
既然簫煥昇和慕容箴都能這樣強行誣陷廢了穆皇后,廢了大皇子,抬慕容氏的小兒子上位,那先帝當年想要越過勃仂皇后和簫煥昇,立簫煥旭為儲君,便也沒什麼不行的。
反正簫煥旭沒死並且這樣公然出現,猶如潑水入油鍋,直接炸開鍋,大回城上下沸騰不已。
如此一來,慕容箴強勢掌權,卻也壓不住人心所向了。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緊迫僵持中,慕容箴突然下令調動駐守在大回城四面的駐軍,要全面封鎖大回城,這無疑是傳達一個消息,慕容箴打算破罐破摔了。
大回城要亂了。
燕無籌又一次匆匆而來。
一來,他就急忙道:「殿下,您不宜繼續待在大回城了,臣立刻想辦法送您離開這裡,今夜就走。」
嬴璇璣疑惑道:「可是現在大回城不是已經開始封鎖了麼?我怎麼走?」
燕無籌道:「殿下不必擔心,臣有辦法讓您安然離開,讓人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嬴璇璣想了想,也就由他了: 「那你安排吧。」
其實就算大回城要封城,這裡只要沒暴露,便還是安全的,就算會有搜查什麼的都不怕,徐永銘這處宅子下面,是有密室密道的。
但是到底大回城已經是是非之地,觀眼下的局勢,恐有兵變。
嬴璇璣的安危,容不得半點威脅。
燕無籌頷首道:「臣會安排好,今晚半夜送您離開,您先準備好,臣一會兒還要和周太子秘密去見赫然部首領跟簫煥旭,見過他們後,再來親自送您離開。」
嬴璇璣叮囑道:「你們小心些。」
燕無籌應下。
因為還要和景烜去見赫然首領跟簫煥旭,燕無籌沒待多久,出去跟徐永銘交代了些事情後,便匆匆離開了。
要離開了,嬴璇璣便讓攬月她們準備著,她倒也不需要做什麼。
而且,只是暫時離開大回城,避免後面的亂局波及她的安危,不是要回大羌了,所以並沒當成回程在準備。
可燕無籌離開沒多久,徐永銘得到了一個消息,匆匆來報。
「殿下, 安插在宮裡的人剛傳來一個消息,今日午後,赫然首領帶著簫煥旭,曾和慕容箴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且此事被慕容箴下令掩藏,所以並未傳出。」
聞言,嬴璇璣微驚,隨後想到什麼,卻是大驚起身。
「此事當真?」
徐永銘篤定道:「我們安插在宮裡的暗探傳來的消息,不會有假,此人所處位置還算要緊,即便是壓下的消息,他也能探查一二。」
赫然首領和簫煥旭跟慕容箴密談一個時辰,慕容箴還將此事封鎖了
為什麼要封鎖這個事情?
只能他們密談一事,影響頗大,且會對外透露什麼他們還不想透露的信號。
若是如此
嬴璇璣色變驚呼:「不好!燕無籌和景烜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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