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這一睡,足足睡了五天的時間才醒轉過來。
記憶的最後一刻,他安全的帶趙曦月進入了小鼎世界。
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躺在東來村的藥園內,周圍一片寧靜祥和。
半邊身子傳來的疼痛感讓他倒吸一口冷氣,饒是老叟已經盡力為齊雲煉藥,傷勢依舊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痊癒的。
不遠處,葫蘆張大嘴掛在一顆果樹上睡了過去,睡之前還在啃枝頭上的靈果,啃到一半估計是困了。
「你醒了?」
轉過頭,發現趙曦月正一臉恬淡的看著自己,那雙眸子和以前一樣,看不出悲喜,隨著年齡的成長,愈發讓人捉摸不透。
「你的傷勢短時間內很難痊癒,這段時間你就不要想著出去了,就在這裡養傷就好。」
齊雲想起那日從天上墜下的可怕光束,仍舊心有餘悸。
「那人究竟是誰?」
他想不明白,為何在天府遺蹟內施展超越定鼎的力量,卻沒有遭到那方世界的反噬?
「那不是人,是一道殺意。」
老叟從鈴鐺空間內飄了出來,也不在意趙曦月在身旁,直接顯化出靈體。
「看樣子老夫的丹方依舊管用,不過還多虧了你的小女友,多虧她沒日沒夜的給你煉藥,你才能這麼快醒過來。」
齊雲眼神看向趙曦月,發現後者臉上依舊平靜。
「你救過我我救你也是理所應當。」趙曦月淡淡說道。
齊雲還是向她道謝,知道這丫頭臉皮薄,就沒再多說,接著問道:「殺意?這是什麼意思?」
「唔…」
老叟陷入了沉默之中:「這些東西說來就話長了。」
「現在你已經清楚了逐鹿之地和其中各個遺蹟小世界的聯繫,現在和你說這些估計你能理解的快一點。」
老叟說道:「你知道這個尊者世界乃是由尊者仿製逐鹿之地而來,它和正常的世界一樣,會出現生命,會繁衍,會更迭…」
「實際上在很久之前不只是尊者和聖人有這種能力,一些宗門的宗主,同樣掌握了演化世界的法則。」
一語激起千層浪,齊雲心中駭然。
這麼說來這個世界究竟多麼浩大?若是每個強者都能顯化世界,那諸如尊者世界這般的存在會有多少?
他會想起之前走過的星空古路,想起那宛如星辰一般浩瀚的坐標,一時間有些語塞。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嚇人,但現如今由於缺少材料的原因,已經數萬年沒有新的小世界出現了。」
老叟淡淡一笑:「實際上這種物質極為難得,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能力和氣運。」
「當年八大宗門,或者說六大宗門,除去火元宗和近些年興起的萬元宗之外,都曾經開闢了一方小世界。」
「由於實力不能比肩聖人,甚至連尊者都不如,所以這些世界中的時間流速和法則秩序等與外界天差地別。」
「不但外界的修士進去之後便無法出來,且進入其中之後肉身都會在短時間之內被磨滅,就連培養的靈藥,也會在取出後化作齏粉。」
齊雲納悶了,這種世界開闢出來究竟有什麼用?
「後來有所改善?」
「並不。」老叟嘆了口氣:「這種秩序之力,除非修為滔天,否則又豈能那麼簡單就改變。強如尊者,也需要足夠的膽魄和眼界,才能像無怨那樣打造出這麼一個和外界幾乎相同的世界。」
「剛開始的時候幾大宗門也覺得這些世界的種子沒什麼太大用處,甚至維護運行還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得不償失…」
「正如我先前所說,由於實力原因,有些宗門的小世界中時間流速飛快,外界一天裡面十年甚至百年…」
齊雲眼神一凝,想到了什麼。
「這些宗門裡就包括了太上宗、青山宗、青蓮宗、靈蛇宗。」
「有人開始利用這種時間差異,在這些世界中留下道統,培養原住民,任由他們在小世界中演化發展…」
「萬載過去,對於小世界來講,那是足足的數千百萬年那麼久。
某天,真的有人成功,太上宗的小世界中出現了一位至強之人,幾乎強過當時南域的所有修士…」
老叟頗為緬懷的說道,聽得齊雲一愣一愣的。
「那人極為驚艷,在小世界中活了無盡歲月,但由於天地秩序的原因,始終沒有辦法踏出步入至尊的那一步。
當時,便有人嘗試著將這位異常強大的存在引渡到現實之中來…」
「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
老叟淡淡地說道:「那人嗜殺成性,得知真相之後,幾乎將整個太上宗屠殺了乾淨,但卻在關鍵的時候因為肉身為此方世界所不容,終究湮滅在了虛空之中。」
「他只在現實之中存活了一個月。
這樣的一個月已經足夠恐怖,甚至足以讓整個南域為之震動。
後來各大宗門紛紛效仿這種手段,甚至有了不進入其中便能溝通兩個世界的方法,也有了控制這些修士的手段。
他們開始利用小世界培養修士,並隱瞞真相,告知其邁出通往至尊那一步的關鍵時機掌握在他們「外來者」手中。
能修煉到這一地步的人,每一個都無不想踏出這一步,故而這命門就被各大宗門所掌握,他們前赴後繼的為這些宗門賣命。
但由於他們雖然能在小世界內活上數萬年,對於外界而言,不過就是百年甚至更短所以一旦出現這種修士,幾大宗門就會讓這些半步至尊們自我封印,等到宗門有難或者需要的時候,將他們喚醒,告知他們破入尊者的契機已到來。
無一例外的,這些人來到外界,最後都鬧出了驚天動靜,甚至在短時間內,各大宗們的門主長老相繼慘死,被暗殺或者直接被屠戮。
這種存在就被稱做上古殺意,乃是幾大宗門暗中培養的殺手鐧!」
齊雲完全聽完之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利用,利用完之後就丟棄?
前世曾有一部電影叫做《楚門的世界》,講述了一個名為楚門的人,終日生活在別人為他構建的世界中,他在那裡生活,並理所應當的以為那裡就是真正的世界…
強如這些小世界中的至強者,為了尋覓一個契機,活在騙局內數以萬年百萬年…
在真相揭穿的那一刻究竟會怎樣?
齊雲不敢繼續往下細想。
他所處的這個尊者世界中的人,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存在,他們有血有肉,會思考甚至有感情…
真相太過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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