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子彈 第五十一章 我喜歡你

    看到咒印的瞬間，千宇的腦子一下子全懵了，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明明早在一開始，他就替黑瞳擋住了赤瞳的村雨，但為什麼……

    難道……

    千宇臉色一白，除非是當時赤瞳的村雨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在黑瞳身上留下了傷口。

    千宇再一看，黑瞳的肩骨旁邊有著一道小小的破口，咒印正是從那裡蔓延開來。

    「可惡！」千宇狠狠一拳砸落在地，緊咬著唇恨不得咬出血來。

    「副隊長，這不是你的錯。」黑瞳躺在地上，微微側頭看著千宇，小臉帶著淺淺的笑容，「就算我這次沒死，我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久了。倒不如說，能夠是死在姐姐的刀上，也是很不錯的一件事了。」

    「可我們說好的！已經說好的！」千宇低著聲音，不知不覺中變得嘶啞起來，「說好的以後要好好相處的。」

    「嗯，很遺憾呢。」黑瞳輕輕「嗯」了一聲，仿佛是在用出全身的力氣，抬起手輕撫著千宇的眼角、臉頰，「副隊長，真的很感謝你呢，每次都是讓你來救我……」

    「我看得出來，在狩人成立的時候，你就跟每一個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讓自己疏遠起來。其實，你是為了以後我們之間成為敵人的話，就不必有不忍下手卻不得不下手的心情了吧？」

    「可就算這樣，那次追蹤夜襲的時候，你還是決定了要救我呢。也許在那個時候，我就把你當做真正的夥伴了。」

    千宇苦澀地一笑：「所以正因為你把我當做了夥伴來對待，我才想以後咱們可以相處得更好一點啊。」

    如果你不是說出犧牲你自己一個人殿後的那種話，恐怕我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後悔心痛了吧？

    千宇的心口在抽搐著，撕裂般的疼痛不斷衝上腦海，讓他胸口悶悶得根本喘不過氣來。

    「真好吶～」黑瞳輕輕嘆了一聲，轉頭靜靜望著上方被茂密枝葉遮蔽的藍天，垂下右手撫摸著自己被村雨刺到的小口，喃喃道，「姐姐……雖然是死在姐姐的手上，但我還是不甘心啊。」

    「根本沒有跟姐姐來一次好好的廝殺，就這麼死了，太不甘心了。」黑瞳緩緩蜷縮起自己此刻顯得異常柔弱的小小身軀，神情落寞。

    千宇頓時不由得一下子緊緊把黑瞳抱住，將她的小腦袋貼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滴滴晶瑩輕輕掉落在黑瞳的臉頰上。

    「你不會死的，你不會死的！」千宇低垂著頭，聲音已經開始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都怪我，我以為能夠可以救出你的，但我卻是什麼也沒能辦到！都怪我太沒用，太弱了！」

    「副隊長……」黑瞳慢慢闔眼把自己臉頰靠在千宇的胸口上，感受著千宇的瘦弱身體以及那舒適的體溫，輕聲道，「其實，我們也可以永遠在一起的喲～」

    「吶～副隊長，用我的八房把我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吧，這樣子我就不會離你而去了。」黑瞳的話直接讓千宇的身體一僵。

    「而且，我希望你到時候可以讓我跟我的姐姐來一次真正的對決呢……雖然我是死在她的刀下了，但還不行，我想要真正地打敗姐姐一次，或者被她打敗。」

    「副隊長，答應我，好麼？」

    黑瞳的話使得千宇環抱在黑瞳背上的手鬆了又緊，內心不斷在劇烈地掙扎著。

    半晌，他再次緊緊抱住黑瞳，頭埋入黑瞳的幽香短髮里，緩緩搖頭：「不行，我答應不了……」

    「要是讓我把你變成毫無意識的傀儡，變成那些木偶一般的東西，這種事情我無法想像，也絕對做不到。」

    「這樣啊……」聽到千宇的回答，黑瞳的語氣里沒有半點失落，「果然，副隊長你跟我想像中的是一樣的人呢——跟我這個身處黑暗的人完全不同。」

    「那麼，副隊長，請你用我的八房，親手打敗我姐姐一次好麼？不過因為我已經死在她的手上了，所以就不用傷害到姐姐的命了。」

    「在打敗我姐姐之後，替我轉告她……」

    剎那間，千宇感覺得到，自己懷裡的小女孩，不禁緊緊抓住了他殘破的黑色外套。

    「姐姐，我好想你，也最喜歡你了……」

    千宇深吸一口氣，無比肯定地道：「放心吧，我一定會替你做到的。」

    「還有，我的死是我跟姐姐的事，你不許因為我，而對姐姐做不好的事情喲！」

    黑瞳微笑著挪開頭，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千宇，漆黑的瞳眸與赤紅的豎瞳直直相對，隨後才低聲開口：「還有最後一句話，是要跟你說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千宇把頭靠近，想要聽清楚時，黑瞳卻是環抱住千宇的脖頸，仰頭輕輕親住了千宇的嘴唇。

    千宇的動作一滯，驚愕之中時，赤紅漸漸從眸里消逝，一雙豎瞳也緩緩恢復成了原有的圓潤之狀。

    也許僅有幾秒，又或許是幾分鐘，千宇已經分不清時間的概念時，黑瞳移開了自己的身體，安靜地凝視著已然滿是頭腦凌亂的千宇，嘴角勾起弧度：

    「千宇，我像喜歡姐姐一樣，也喜歡你吶……」

    這句話落下後，她緩慢地闔上了雙眼，而抱著千宇脖頸的雙手，也終於無力地垂了下來。

    「黑瞳……」

    「黑瞳！？」

    「黑瞳！！！」

    ……

    當千宇雙手抱著已經永遠安靜睡著的黑瞳回到狩人的會議室時，所有人都驚愕地站了起來。

    「黑瞳怎麼了！？」被打飛後多次尋找千宇他們無果，而只好返回帝都的威爾看到黑瞳時，立即驚慌失措地跑上前來。

    「別碰她！」當威爾離千宇還有幾步距離時，千宇猛然暴喝出聲，讓威爾不禁止住了腳步。

    千宇默默地掃視會議室中所有狩人成員一眼，壓著聲音道：「黑瞳已經死了……死在她的姐姐，夜襲的其中一員的手上。」

    「什麼！？」威爾猛然上前，一手抓住千宇的衣領，怒吼道，「那你呢！？為什麼不保護好她！？為什麼！！？」

    千宇低頭看著威爾抓住他衣領的手，語氣不由得冷淡起來：「威爾，唯獨你沒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威爾手為之一僵，最後還是鬆開了手，滿臉不甘地後退了幾步。

    「就連黑瞳也死了麼？」艾斯德斯拉了拉帽檐，冷靜地道，「沒辦法呢，她死了，就證明她還不夠強，比夜襲弱，所以就死了啊。只能說，還是小看夜襲了麼？」

    霎時間，怒氣直衝千宇心頭，他狠狠盯向艾斯德斯，好一會兒，才咬住牙關，忍下了這口氣，聲音逐漸冰冷：「我要去找個好的地方，幫黑瞳建一個墳，之後還有兩件事……」

    「第一，黑瞳的八房已經由她親手託付給我。」

    「第二……今日起，我退出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