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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慕酉凌屬實被驚到了。
「隔離艙...。」裘槐目光看向一旁的金屬圓球,莫名和姜玉瑤毫無感情的視線相對,嚇得又縮了回去。
悶悶的說道:「這個隔離艙能夠抵禦零下150度的低溫天氣,在裡面,沒有危險。」
聞言,慕酉凌打量了圓球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下面的屍體又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裡,裘槐目光呆滯的看著膝蓋,陷入了回憶。
「寒災發生前三天...。」
「裘槐,周末我們組織了一起去玩,你要去嗎?」
一名背著雙肩包,懷裡抱著書本的女生站在教室門口,詢問還坐在教室內的裘槐。
裘槐把重要的兩本書放進背包,搖頭道:「你們去玩吧,我要去爸爸那裡。」
「好吧,那我們走了,拜拜。」
女生被拒絕臉上也沒有不開心,因為她們都習慣了,只要是放假,裘槐都會去找她爸爸。
北京航空大學。
「媽媽!你回來了!」
裘槐看著車前站著的女人,驚喜的飛過去將她抱住。
「你可算回來了,媽媽我好想你啊!」
抱著媽媽撒嬌的裘槐別提有多高興了。
賈秀也緊緊的抱住女兒,她又何嘗不想念自己的閨女兒。
「球球,媽媽也想你。」
球球,是裘槐的乳名。
「媽媽才不想我呢,每次去國外都是好久不回來!」
裘槐從賈秀的懷裡掙脫,一臉抗議。
「媽媽那是工作!」賈秀不想將這短暫的時光浪費在這裡,「想吃什麼,我帶你去。」
裘槐坐上副駕駛。兩眼一動,「媽媽!我們去找爸爸吧!你和爸爸都快一年沒有見面了!」
賈秀哪裡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行!那我們就去找你爸爸!」
「耶!」
裘槐立即拿出手機在網上買機票。
兩人當晚就抵達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和裘易文相聚。
有了父母的相伴,當天晚上裘槐睡的很安穩。
裘易文和賈秀坐在客廳里閒聊。
「這次回來待多久。」裘易文手裡拿著賈秀帶回來的文件報告,仔細鑽研上面的內容。
賈秀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喝了一口才道:「明天晚上就得回去。」
話音落下,裘易文眉頭緊皺的放下手裡的文件,「你今天才來,明天就要走!還不如不回來!」
賈秀雙手捧著茶杯,垂眸看著杯里的茶葉,「那邊又開發了個新項目,需要全程保密,我只有這幾天能夠回來...。」
裘易文輕哼一聲,「這一次又要待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你自己想想,從球球懂事以後,她見過你幾次!」
「易文,我不想和你吵,等這次項目結束,我就回國。」賈秀依舊盯著杯里的茶葉,語氣平緩。
裘易文深深的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第二天晚上,甘肅機場外。
裘槐眼含熱淚,緊緊抱著賈秀不撒手。
「媽媽!你這一走,又得好久好久都不能來看我和爸爸了!我想你怎麼辦!」
「球球乖,你現在長大了,在外面哭哭啼啼的,讓別人看了會笑話你的。」
賈秀也沒有辦法,只能不斷安撫裘槐的情緒。
「我管他們做什麼,長大了就不能哭了嗎?長大了也有哭的權力!」
裘槐一邊哭一邊不忘反駁賈秀的理論。
不管在怎麼挽留,賈秀終究是踏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裘易文還有工作,只能帶著裘槐返回衛星發射中心。
裘槐買了明天中午返回北京的機票,沒想到一大早就開始下雪了。
雙手撐在窗戶前,一臉驚奇的盯著天上的鵝毛大雪。
「爸爸!怎麼會下雪了!」
裘易文則臉色凝重,一言不發。
「爸爸?」
裘槐沒有聽到父親的聲音,轉過身疑惑的看著他。
「球球,你在這裡好好待著,我沒有回來,哪裡都不能去,知道嗎?」
裘易文說完直接走出房間,順帶把門鎖上了。
「爸爸!」
裘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著急忙慌的拍打金屬門。
「爸爸!到底怎麼了!讓我出去!爸爸!」
裘易文早就走遠了,周圍也沒有人聽到她的聲嘶力竭。
裘槐被關在房間裡三天,因為寒冷,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忽然!
她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聲響,蒼白的的臉瞬間因為激動有了幾分血色。
「爸爸!」
一邊小聲的呢喃,一邊邁動僵硬的步子走到門邊,因為沒有力氣,又癱坐在地。
金屬門從外面被打開,裘易文懷裡不知道抱著什麼,被黑布蓋的嚴嚴實實。
當看見癱軟在地上的裘槐時,滄桑的臉瞬間布滿了心疼和愧疚。
「爸爸!」
裘槐有氣無力的叫他。
「球球,爸爸來晚了!」
裘易文把閨女兒抱入懷中,下巴觸碰到她的額頭時,才驚覺裘槐發起了高燒。
「爸爸!你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
裘槐只覺大腦越來越沉,四肢不受控制。
裘易文沒有說話,而是警惕的往門外看了一眼。
隨後快速的將裘槐抱起,連著一起抱過來的東西走出房間。
走消防通道直接上四樓最盡頭的房間,把人放在地上,又匆忙的把黑布包裹的東西拿出來。
裘槐看清了裡面的東西,是一件宇航員穿得航天服。
「球球,你聽爸爸說,這個天氣非比尋常,上面很多高層全都躲起來了,外面全都亂套了。」
裘易文一邊說,一邊把航天服給她套上。
「看見這個隔離倉沒。」
裘槐強撐著腦袋看過去,房間一半的位置都被這個金屬圓球占據。
「這是什麼...。」
「這是我用最新研發出的材料造出的隔離艙,它可以抵禦零下150的低溫,你在這裡很安全!」
本來要隨著新一個載人火箭去到太空的,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爸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裘槐眼裡充斥著迷惘和不安。
裘易文眼含淚花,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從懷裡掏出好不容易搶到的藥,裡面剛好有一盒布洛芬。
看著裘槐把藥吃下去,裘易文才繼續開口:「球球,你在這裡等爸爸回來,爸爸一定會回來接你!」
「你要去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裘槐急了,呼吸加速導致大喘氣,眼淚一直沒有停過。
裘易文嘴唇動了幾下,最終把話咽回去,面露微笑,目光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球球乖,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事情完了,就來接你。」
說完,也不管裘槐的反應,快速的離開房間,從外面把門鎖了。
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聽著裡面裘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儘管心如刀絞,裘易文還是決然的轉身離開。
「爸爸!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身上的航天服沉重無比,只能拖著身體爬到金屬門邊用手不斷拍打,手被打得通紅也沒有停下。
不知拍了多久,裘槐腦袋一沉,直接暈倒在門邊。
「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爸爸到底去了哪裡,我在房間裡待了一個多月,才在一塊麵包裡面找到備用鑰匙。」
裘槐說起回憶里的畫面,眼眶紅潤,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等我從裡面把門打開,外面全是屍體...,地上、牆上全是血跡,我害怕,又跑回房間裡。」
說到這裡,裘槐像是回到了當時的場景,渾身不自覺的顫抖。
「再後來,房間裡的食物快吃完了,我只能出去,翻遍了整個發射中心和那些人的屍體,才找到這些食物...。」
聽完裘槐的經歷,慕酉凌眉頭微蹙,「這麼說你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嗯!」裘槐小幅度點頭,剛沉默兩秒,小聲說道:「這裡兩年都沒有人來過了,你們怎麼可能是路過...。」
慕酉凌聽到了她的嘀咕,轉而說道:「你這些食物也就再夠你吃倆月,要是吃完了,你爸爸還沒有來接你怎麼辦。」
「他會來接我的!他說過的...。」
裘槐嘴上說的堅決,實則內心沒有一點底,一直重複嘀咕這句話。
姜玉瑤研究半天都沒發現這個金屬圓球有什麼特別的,就想把這個收進空間,以後在慢慢研究。
轉念一想,這個叫裘槐的是靠這個圓球才活下來,要是拿走了,無異把人推上絕路。
若是把人殺了也不是不行,就是有點下不去手,人家好端端的躲在這裡,平白無故受這無妄之災。
慕酉凌也看見了姜玉瑤對圓球的研究,心中瞬間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繼續溫和的朝裘槐說道:「裘槐,我們真的沒有惡意,來到這裡也是意外,一會兒就會離開。」
見她沒有反應,「你在這裡待了兩年,並不了解外面的情況,外面每天都在死人,各個避難所自顧不暇,
說不定你的爸爸就是因為這些再也來不了這裡,你又該怎麼辦?」
裘槐眸光閃動,嘴角緊抿。
「若是爸爸真的來不了,我也不會怪他...,只要他活著就好...。」
「你。」慕酉凌語塞,沒想到這姑娘是這樣想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姜玉瑤雙手叉腰站在一旁,「活著一切還有機會,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這兩年你就沒想出去過?」
裘槐不敢看她,「想過,可是這個航天服很重,根本走不遠...。」
深深的嘆了口氣,又重新說道:「你們要是為了找吃的才來這裡,我可以分一點給你們,求你們不要殺我,我還想多等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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