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一說完,張奶奶就指著小麥哈哈大笑了起來:「你這個小媳婦兒可不怎麼樣,連自己相公的腳有多大都不知道!」
小麥跟張奶奶熟了,就不以為意地反駁道:「小媳婦兒都得知道相公的腳有多大嗎,又不是小丫鬟!」
小麥現在經常聽人說什麼相公小媳婦兒的,也習以為常。這在她聽來也就是一種稱呼,比如有的人該稱呼哥哥,有的人呢又該稱呼爹爹,所以也就有的人該稱呼相公啦!
有什麼好稀奇的,誰沒相公啊,村里成了親的人都有相公,所以她成親了她也有啊。
胡氏抿了嘴笑,乾脆對小麥道:「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沒給他做鞋了——等他回來了你自己去問他吧!」
小麥一想,對呀,我都不知道你的鞋碼,怎麼給你做鞋做襪子呢!想著有了理由逃脫陳山羊的責罰又開心起來,笑著跑回了前院。
「桃子,我有辦法了!」
「哦,多少碼的?」桃子眼睛亮晶晶地問小麥。
「哈哈,娘也不知道!那沒辦法啦,只好等他回來再問啦,所以啊,這鞋和襪子都不用做啦!」
桃子跟看個白痴似的看著小麥,「你就不會拿他的舊鞋子比劃比劃!」
小麥呆在椅子上,半響還是垂頭喪氣道:「算了,等著被罵吧!」
桃子好似不經意地道:「要不,我幫你,我做襪子很快的,你去量量他的尺寸然後告訴我——」
「還是算了吧桃子姐。你不知道那陳——咳咳——」她看了看後院,確定胡氏聽不到,「陳山羊可刁了,他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我做的!我們成親的時候,你幫我做的那雙鞋,被他知道了以後訓了我好久!跟你說,他這人特別記仇!你沒看到每次你來,他都是躲在房間裡看書不出來嗎,哼,他這是在記恨我,隨便也怪你了呢!我可不敢再害你了桃子姐!」
說到這個,桃子眼底的那點光瞬間又暗了下去。因為她知道陳大哥不出見她來不是小麥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主要是為了避嫌。
小麥嫁人前她心酸過,也決定了不再亂想。但這幾個月來她來了陳家多次,發現小麥這嫁人了比沒嫁人過得好多了!像胡氏這樣的婆婆,真是天底下都難找!這樣的家業,這樣的相公,還有這樣的婆婆,讓人想不動心都難!
偏偏小麥還是個懵懂無知的黃毛丫頭!老天爺何其不公!
「再說了,麻煩你,我還不如明天去集市上買兩雙呢!對了,桃子,你明天去趕集嗎,我早上要去買菜,明天晚上陳山羊回來,我得提前做準備,你去不去?」
桃子刻意忽略小麥提到陳大哥明天晚上回來時那一瞬間激動的心跳,淡聲道:「我就不去了,我家又沒有誰來,不用準備什麼菜!」
「哦,那好吧,我一個人去吧。」
到了第二天,小麥早早起身,收拾一下就出了門。到了集上好些人家也才剛剛把攤子擺出來。小麥看到有新鮮的魚,還有些新鮮蘑菇,心裡頓時有了念頭:等陳山羊回來讓他帶著一起上山采蘑菇去,他對山里熟,知道哪裡最多!
買了一大堆菜的小麥回到家,胡氏才剛剛起身。胡氏的身體越發好了,也越發地注意享受生活。她現在幾乎完全是任性而為,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想怎麼睡就怎麼睡,反正上面沒人管,下面還有個小麥在照顧她的日常。想開了後,胡氏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呢。
早上出門早,沒來得及把雞鴨放出去,這會兒已經叫成一片。小麥趕緊放下手上的東西,去伺候她那些寶貝雞鴨們。
忙碌的一天由此展開。
到了半下午,坐在前院的胡氏開始頻頻抬頭往院門看。
「娘,你不是說縣城到家裡得要兩個多時辰嗎,就算松直哥哥中午出發,也得到晚上才能到了!再說了,他們不是明天才放假的嗎,可能明天早上才從縣城裡出發呢。」
胡氏對小麥笑笑,說可能是的。到了晚上做飯的時候,胡氏還是叫小麥做了陳揚的那份兒。
「我覺得揚兒可能會今天晚上回來!」
小麥也覺得也有可能,照他走的時候那依依不捨的勁兒,肯定放了假就往家裡奔的。
婆媳倆睡覺前都還在等,一直等到胡氏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小麥也坐在椅子上頭一點點地往桌子上面垂,兩人才放棄了陳揚可能會晚上回來的想法,回去睡覺。
但是等到第二天吃完午飯了陳揚還是沒有回來。胡氏有點急了,跟小麥說:「你回去看看你哥哥回來了沒?問他有沒有看到揚兒?」
小麥應了一聲,就趕緊往周家走。陳家離周家不遠,走路快的話也有幾刻種的時間。小麥氣喘吁吁地趕到周家的時候,春生剛回來,正坐在桌子上吃飯呢。
「姐你怎麼回來了?吃飯了沒有?」小米也正好從伙房裡出來,看到小麥就問道。
「我來找大哥的。——大哥,你看到陳揚了嗎?他還沒有回來!」
春生趕緊放下飯碗,過來跟小麥說話。「看到了啊,他昨天下午就跟夫子請了假,說是有事兒要回家。他還問我要不要一起,但我還有功課沒做完,就今天早上才回家的——他還沒回家嗎?」
小麥心裡頓時一咯噔,頓時著急了,「是啊,一直沒回來!我和婆婆等了大半個晚上,還以為也是今天上午回來呢,但是現在還沒看到人!」
「沒事沒事的,可能是有事去了。對了,他是不是去陳家了?陳老爺來看過他一次!」
「可能是吧。」小麥心想這是最大的可能了。一想到他不是不見了而是去了陳家,心也放了大半。「大哥,你趕緊去吃飯吧,我這就回去把消息告訴我婆婆去!」
小麥招呼了爹娘和奶奶一聲,就往回走了。
沒走幾步,小米也跟了上來。她快步走上來拉著姐姐的手道:「姐,胡嬸嬸肯定擔心姐夫,我去陪她說說話去!」
小麥心裡有點亂,又想著趕緊回去,就胡亂應了一聲,拉著小米回家了。
到了家裡,把消息告訴了胡氏,胡氏不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加擔心了。「揚兒是不會願意去陳家住的,除非他們用什麼法子困住了他!」胡氏說著臉色都蒼白了,「肯定是,肯定是他們用了什麼法子困住了我兒!」胡氏踉蹌了一下,跌回到椅子上,「揚兒跟我說過的,就算是為了我們倆,他也不會去陳家的!哎呀——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小麥和小米趕緊上前去扶著胡氏,小麥安慰道:「娘,你別擔心,松直哥哥是個有主見的,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的!現在還早呢,可能松直哥哥正在跟他們說事,晚一點做完事了肯定就回來了!」
這個陳山羊,難道不知道晚回來又不傳個消息回家,家裡人會著急嗎?
胡氏聽了臉色好了點,嘴裡念著「肯定是這樣,一會兒就回來了」的話。小麥見狀就勸她道:「娘,你身體好不容易才好了些,不能太傷神了!要不你還是回房歇息一下,等你睡醒,松直哥哥肯定就回來了!」
「對呀,胡嬸嬸,我姐夫那麼厲害,肯定沒事的,你去睡一覺吧,睡醒姐夫就回來了!」
胡氏拉著小米的手,笑著應承道:「好,我聽你們的,去歇著。」
她心裡擔憂,但是這些給兩個小丫頭說又有什麼用呢?所以,一定要身體好,把身體養好了,如果真的有什麼事,她也好直接衝到陳家去算賬!
為了兒子兒媳婦一定得歇息好,就算睡不著也得躺著!
扶胡氏回了房,小麥有些擔心,睡不著覺,乾脆坐在前院的椅子上等。
「小米,你去睡一覺吧,反正也沒什麼事。」
「姐,我不困,我陪著你一起等姐夫!」
「去吧,看你這眼皮都打架了,我看著都累。」
「那姐,你幹什麼呢?」
「我有事干啊,我——還得給你姐夫做鞋呢!別廢話了,去姐的床上睡!」
婆婆去睡覺了,小米也去睡覺了,小麥拿著針線筐坐在樹下悶頭做襪子——沒辦法,她是真的不會納鞋底。
胡氏睡了半個時辰就起來了。她看小麥一個人坐在樹下,就問她:「小米呢?」
聽到動靜,小米也迷迷瞪瞪地開了房間門出來。
胡氏在她常坐的那張椅子上坐下,輕輕地對小麥道:「要是等到天黑揚兒還沒回來,你就去幫我把周郎中請來。」
小麥嚇了一跳,趕緊坐到胡氏的身邊仔細地去看她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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