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依言坐到了她的身邊,單手托腮,做好準備聽她開講。
「我打算弄一個專供南方人消遣的館子。這個館子呢,不單要有吃的,還要有玩的。來到這裡呢,就好似回到了老家一樣自在!怎麼樣,你覺得呢?」
小麥微微搖頭,「你能說具體點嗎?我還是覺得不太清楚。」
「哎,你個笨丫頭。說白了,就是把酒樓、馬吊館、男人們愛去的青樓,還有會館的一部分作用糅合到一起。酒樓的吃,馬吊館的玩,青樓的賞心悅目,會館的匯集一方人士,都集中到我們這一個地方來!」
小麥微微點頭,「嗯,大概明白了。那你給我說說這裡面都有些啥吧?」
「嗯,這個問題問得不錯,有長進。」呂氏說著拿過一張紙,拿起筆一邊說一邊記下來,「這裡面既然要好看,要賞心悅目,我們就可以參照青樓的裝潢——別驚訝,青樓怎麼了?這普天下除了皇宮還有哪裡有青樓漂亮?!——要是青樓不漂亮那些男人怎麼還會使盡了法子進青樓鬼混呢?」☆萬~書~吧~小~說☆~NSb~m
小麥忍不住提醒她道:「青樓不是地方漂亮,是姑娘漂亮吧!」
「嗯,你說的有道理,」呂氏皺著眉抬頭想了想,又提筆寫下,「那就找一些漂亮姑娘來當夥計——要保證地方好看人也漂亮。然后里面要有亭台樓閣,假山水池,什麼金魚啊,荷花啊,也都弄一點來——」
「小玉姐,這裡的荷花早就謝了,冬天估計連荷花梗都看不到……」
「那就種臘梅,臘梅總是冬天開的了吧!還有梅花,京城人不是都風雅得很,喜歡看梅花麼?——你別老是打岔。先讓我把話說完!」
「哦。」小麥老實了。
「然後做成一個個的小院子,院子裡種上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在院子裡可以吃飯,喝茶,還可以打馬吊……這些院子呢,就弄得彼此獨立一些,互不干涉,這樣大家不單可以結伴來玩,還可帶家眷出來玩。對了,我們可以專門辟幾個院子出來,專門招待女眷!免得家裡的男人又覺得女人們拋頭露面的。到我們這裡來不是正好?!」
「小玉姐——」
「別打斷我!嗯,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根據不同的花草和用途給小院子們命名,比如說,臘梅館,荷花苑……女眷們的呢,就可以叫瀟湘館,豆蔻苑,怎麼樣?」
「小玉姐——」
「不許說喪氣話!只准提有意義的建議!」呂氏眼睛一瞪。命令道。
「哎,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就被你打斷兩次了!」
「好吧,你說你說!」呂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招呼她道,「寶藍,給陳夫人上杯潤喉茶!——不急,你慢慢說!」
「小玉姐。你說的固然好,但是開在哪裡好呢?你這一個小院子又一個小院子的,地方不能小吧?我們那天下午去看的酒樓。也都是一兩個門面而已,我們到哪裡去找那麼大的地方?就算有,也要不少錢吧!」
「嗯嗯,你接著說。——寶藍,再給我們上點茶點上來!——能想到這些,果然有長進了!」
小麥白了她一眼,嗔道:「我又不是天生笨!跟你混了這麼久,就是木頭腦袋都該開竅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你真的能把這個什麼消遣館子給開起來,裝潢漂亮夥計也漂亮,肯定會價格不菲——大伙兒到這種地方來會願意吃家常菜嗎?」…
「聰明!一語中的!你再跟我混混,就可以出師了!」呂氏拍掌笑道,「你說的很對,但是也不全對。這就要看我們的定位了。如果我們把館子定位為高端的,非富貴人家吃不起的,自然家常菜是不行的,但是如果我們定位成給南方人提供家一般感覺的消遣場所呢?你想啊,京城裡有很多南方人,大家背井離鄉的,但又不得不到了這冬天能凍死人的鬼地方。但是呢,男人的仕途在這裡,走又走不了。這個時候,要是有這麼一個地方,裡面裝潢得就像是家鄉一樣,能烤火,能打馬吊,能吃點地道的家鄉美食——何樂而不為?再說說你剛才說的第一個問題,根據我們的定位,這個也好解決。因為我們不用開在鬧市,偏一點的地方也無所謂。院子呢,也不用多,就那麼幾個就好——到時候我們來制定一個預訂的方案,就是只有預訂了才能來消遣!哈,這個好!」
小麥沉思了一下,覺得有那麼點意思,但還是覺得玄,可是玄在哪裡又有點說不出來!
呂氏興奮地站起來轉了幾個圈,然後對小麥道:「嗯,跟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清晰多了!這樣,別的先擱置一下,今天我們就繼續去街上看看,看看有沒有這麼的館子。如果有,就看看有沒有重複的,也跟別人學學怎麼弄,如果沒有那就最好了,我們就第一個來做!」
「小玉姐,剛剛你就是在算錢麼?弄這麼一個館子,大概要多少錢?」
「不知道。現在只能大概地算算,具體多少是沒有辦法算的。你放心,我爹是平陽首富,我還能少得了錢?」看到小麥一臉不信兼擔憂的表情,呂氏拍拍她的肩頭,豪言道,「——就算最後做砸了也沒關係,那點錢我虧得起的。」
「但那也是不少錢吧?」小麥剛剛在心裡大概算了算,就知道是筆不小的數目了!
「哎喲你怎麼跟個小老太似的了?不管要多少錢,都不用你出!你呀,只要給我多想兩個菜譜,多想幾個好主意就行!」
小麥面上呆呆地「哦哦」了幾聲,其實心裡卻是偷樂著放下心來。
不是她不想出錢,而是她身無分文。她所有的錢都是陳揚給的,但那是用來買菜的……陳揚也沒多少錢,估計全部拿進來也不夠墊底的,所有,她要不要出錢的這個問題,還是早一點弄清楚好。
嘻嘻,她是不是真的變壞了?
這次出門調查市場終於用上了馬車。一上了馬車呂氏就遞了一個手爐過來給小麥,嘴上抱怨道:「這鬼天氣!——不過聽說今天可能會下雪!嘿,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下雪呢!今兒要是下雪了,我們就請你吃頓好吃的,慶祝慶祝!」
小麥哭笑不得,慶祝下雪?這由頭找的……
「你笑什麼笑?你見過下雪?嗤——你們通江就也比我們平湖北一點點,你們那下過雪?」
「當然!」小麥脖子一抬,「有一年雪下到腳脖子高,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可好玩了!我們還和我家弟妹一起堆雪人,連我哥都忍不住一起來堆呢!」
那年小麥九歲,小米七歲,而冬生才五歲不到,還是個小蘿蔔頭。他們早上一起來,看到外面厚厚的白茫茫的一片,都樂瘋了,全部都跑到院子裡去撒野。冬生人小又穿得多,跑不動,跟不上幾個哥哥姐姐的步伐,就在後面急得哭。小麥幾個看他好玩,就紛紛拿著小雪球逗的逗他,砸的砸他,鬧得院子裡都快翻了天。不一會兒,隔壁家的大牛二牛三牛也出來了,在外面一吆喝,周家的幾個小的就跑了出去,跟他們還有村裡的幾個孩子匯合,到田間地頭更廣闊的地方撒野去了……
那是小麥少有的能暢快玩笑的回憶。哎,這一走就幾個月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家裡怎麼樣,可真想他們呀!
「小玉姐,我現在突然理解你說的定位成家一樣的感覺了。呆在這鬼地方,真的挺想家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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