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出了山腳,就看到陳揚站在後院的大門口往山上張望呢!看到小麥了,他大步走過來,拉著小麥的手,皺著眉問她:「你剛剛去哪兒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一個人不要上山嗎?」
小麥覷了他一眼就乖乖地低下頭去,乾脆不說話。
她害怕自己的表情會穿幫。陳揚非常了解她,要瞞過他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低著頭不說話,不讓他看見臉。
陳揚以為小麥是被那會兒自己的一巴掌給嚇住了,出來散散心,心裡有點愧疚,輕聲道:「那個——咳,走吧,回去吧。今天晚上吃什麼?」
小麥跟在後面,心裡鬆了口氣。「吃菠菜好不好?」
「用皮蛋煮著吃嗎?好。還有呢?」他是無肉不歡的,一天不吃肉都會覺得不舒服。本來丁憂應該戒葷食,但是陳揚守了一年就忍不住了,用他的話說,他跟陳老爺的父子情就那麼多,別的還好說,就吃素一這條,一年就夠啦。胡氏和小麥拗不過他,也樂得跟著什麼都吃。
這也是陳家一般不跟村裡的人走動的原因,畢竟讓人看到還是不好嘛。
「是用皮蛋做上湯,然後煮菠菜。另外吃什麼啊,到時候看吧!」
陳揚緊了緊手中的手,心下有點奇怪,對做菜那麼熱衷的小麥什麼時候說過「到時候再看吧」這種話了?
難道剛剛真的嚇著她了?
嗤,有什麼好害怕的?這都年底了,到了明年四月他們就除服,然後他們就可以圓房了,到時候什麼地方不能摸?
看來,得慢慢讓她適應了,別到時候跟個傻大妞似的,啥都不懂!
陳揚又捏了捏小麥的手,嗯,軟軟的,有點汗,有點滑,但還是有點粗!這個野丫頭,說了多少次了,家裡的活能讓成叔去做的就讓成叔去做,她總捨不得她那一畝三分地!
陳揚赫然忘記了一日三餐也是小麥做的,尤其是他大少爺挑得很,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那個,家裡除了小麥還真沒人能滿足他。
要是平時小麥肯定就喊了,但是這會兒她神不守舍的,也沒發覺自己的手成了玩意兒,正在被陳揚把玩呢。
「天這麼冷,娘還真是熱心,還特地跑去看張奶奶!」陳揚經過胡氏的房間時,奇怪地說了句。反正他對這些女人們的友情是看不懂的,怎麼有那麼多話可說?大冬天的還跑到人家家裡去說話!
小麥聽了腳下一頓,然後趕緊溜了伙房,搗鼓灶台去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小麥早早午歇好了就起身,在菜園裡整整這整整那,眼睛的餘光緊緊地盯著院子。她知道在她午歇的時候成叔就已經出門了,這陣子他都是上山採藥。所以她等的是胡氏。
果然,過了一會兒,胡氏穿著簡單地往後院來了。她看到小麥還驚了一下,問她:「小麥,今天你怎麼睡了這麼一會兒?揚兒呢?」
小麥掩飾地笑笑,指了指陳揚的房間說:「在房裡看書吧!我沒看到他出門。他好像說一會兒要去見一個同窗——」
哦,原諒我吧松直哥哥,我不經你同意就把你下午的時間給安排出去了!
胡氏明顯鬆了口氣。兒子不在家就好,兒子不在家,兒媳一個人肯定是不會亂走的。
「哦,」胡氏揚揚手裡的針線籃子,笑著對小麥道,「我去你張奶奶家,她兒媳想跟我學學刺繡——揚兒不在家的話,你把大門關好,就別出去了。」
「嗯,我知道的。」小麥低下頭去繼續拔草。
「晚上吃小白菜嗎?」胡氏看著小麥的手上,一邊往後門走一邊隨口問道。
小麥一看手上,哎呀,把白菜當草拔了!她立即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腳下道:「嗯,晚上吃白菜,松直哥哥說想吃!」
「哦,隨你啦,你做什麼我們吃什麼。我走了,你記得把前後門都關好啊!」
「哎——」
看到胡氏出了後門,小麥依言去關了後院門,然後拿著一把白菜走開了。過了半響,她又躡手躡腳地貼在後門邊去看,果然,胡氏還在不遠處等著看這裡的動靜呢!
小麥悄悄地貼在門邊不敢動。胡氏那邊等了好一會兒,確定院子裡的小麥沒注意了,這才一轉向,往山上走去。
看著胡氏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小麥長吐了口氣,順著門邊坐了下來。
這一刻,她心裡前所未有的謊亂:到底要不要跟陳揚說?說的話,該怎麼說?
陳揚是沒有午歇習慣的,所以後院的動靜他都聽在耳里。發覺半天沒聲音了,他忍不住推開後窗,就看到小麥坐在後門邊發呆。
「你幹嘛呢?這大冷天的坐在地上發呆?家裡沒凳子給你坐嗎?還不快點起來!」
小麥的眼神從遙遠的天邊回到了大步向她走過來的人身上。這人高大健壯,已經不是當年孤僻沉默的小少年。他是她的相公,是這個家的頂樑柱,是她和婆婆唯一的依靠,他應該要知道這一切。
「松直哥哥,我們去山上採藥好不好?」
「現在?你發什麼瘋啊,山上冷得要命,去山上吹風去?我看你就是過不得好日子!走吧,別在後院呆著了,去我房間烤火吧!」說著陳揚低頭去拉著小麥的手,一個用力把她拉了起來。
小麥趁機拉著陳揚的手左右搖晃,「松直哥哥——去嘛去嘛!」
這一招是小麥在漫長的時日裡摸索出來的,要是闖了禍,這一招就百試百靈!
陳揚皺著眉緊盯著小麥:「說!你又闖了什麼禍?」
小麥愣了,她沒想到陳揚會是這個反應,「哪有?我哪有闖禍?!」
「沒有?真的沒有?你現在說,我不怪你,要是等一下讓我知道了,你就等著瞧吧!」陳揚揚起一邊的嘴角,用他認為一切在握的表情去威懾小麥。
「——呃,我剛剛對娘說謊了,我說你下午可能要去見一個同窗……」抬頭睃了一眼陳揚那要笑不笑的表情,小麥突然想到,他就在旁邊的房間,有沒午睡,剛剛說的話他肯定都聽到了!
「你還說我說要吃小白菜,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怎麼不知道?」
小麥傻眼了,說謊忘了看環境!
「就是為了這個跟我撒嬌?!好了,去見同窗就去見同窗,我本來也是打算這兩天去看看夫子的。至於是小白菜還是大白菜,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吃!」
「那,我們去山上看看吧,上次我們看到的野山姜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們去看看吧!」看到陳揚皺眉,小麥趕緊再搖搖他的手,「書上不是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嗎,不要讀成書呆子了!」
「我什麼時候書呆子了?」陳揚眉毛一揚,心裡本來想多拖一會兒,能讓小麥這樣拉著手撒嬌的時候可不多,但是書呆子這名號他可不愛聽,「走吧!囉嗦那麼多做什麼?」
簡單地拿了個竹簍和鐮刀,兩人手拉著手上山了——實在是陳揚不放手,小麥心裡有事,也忘了掙開。
到了山腳,小麥使勁地看了又看,沒有看到婆婆兩人。她故意往昨天遇到婆婆的地方引,陳揚要大聲說話小麥也連連噓他。
看得陳揚越發覺得奇怪了,小麥這到底是怎麼了,平時兩人上山哪次不是有說有笑的,這還不讓人說話了?是捉賊嗎?
到了頭天下午偷聽的地方,果然沒人。哎,看來是早了點,如果晚一點來可能就會碰到了。小麥有點懊惱地道。
「小麥,你還是老實交代吧,你把我帶到這裡來到底是想幹什麼?」陳揚半眯著眼睛盯著小麥的眼睛,看她習慣性地又要低頭,趕緊兩手扶住她的臉頰,讓她無處可逃。
小麥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被陳揚給嚇得還是心虛了。她咬住嘴唇,提醒自己不要說不能說,眼睛轉來轉去就是不看陳揚。
這幅景象讓陳揚下腹又是一陣緊:這個死丫頭,不知道她的小嘴又紅又潤嗎,這樣用白白的牙齒咬住的樣子更顯得豐盈!還有那眼睛,骨碌骨碌地轉來轉去,配合著紅潤的臉龐,微微汗濕的頭髮——
陳揚有點咬牙切齒地低喝道:「快點說!」
小麥垂下眼帘,心裡在劇烈地掙扎著:說不說呢?現在說還是等到他也看到了再說?
陳揚更來火:這死丫頭乾脆看都不看他了!
陳揚看看這周圍的環境,突然詭異一笑,放開了小麥的臉,轉拉著她的手大步往山上走去。
小麥鬆了口氣,只要他不懷疑,繼續往山上走就好。
陳揚心裡覺得有一股火,他不知道這是日子太無聊了,所以壓抑得想發泄發泄,還是小麥太誘人了,他忍不住想干點壞事呢?
翻山越嶺地走了好遠,直到看到那一大片熟悉的茅草坪時,小麥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陳揚,用眼神詢問他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陳揚咧著嘴嘿嘿一笑,也不說話,拉著她就繼續往草坪走。小麥看到他那壞笑,再想起以前見過的噁心事,心裡警鈴大作,頓時拖著他的手不願意往前了。
陳揚見狀嘴角揚得更高,故意湊到小麥的耳邊壞笑著道:「你放心,裡面肯定沒人的!去年我就在那裡面做了點手腳,那鐵匠和柳**知道有人來過這裡,就再也不敢來這**作樂了!」
小麥鬆了口氣,只要不是來看那噁心事就好。但不是看那什麼事,跑這裡來做什麼?
陳揚一看就知道小麥在想什麼,繼續在她耳邊悄聲道:「我去年的時候試了試,那裡面的確非常舒服!我們就去裡面坐坐聊聊天。」
小麥皺起眉頭,大聲道:「既然沒人你這么小聲幹嘛?我不去,那裡面有什麼好的,什麼人都往裡面鑽!」
陳揚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心想這不是想更親近你麼!然後靈機一轉,沖小麥「噓」了一聲,悄聲道:「我跟你說,因為沒人進去,那裡有好幾隻野雞扎了窩!這個時候去,搞不好還能弄到野雞呢!蔥頭燜野雞,嘿嘿嘿,你明天做給我吃好不好?」
小麥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實在有點不明白這人怎麼突然這麼好吃了!
「喂,明天我生辰呢,想吃個雞肉都吃不到嗎?再說了,又不要你去抓!快點,跟我來!」說著陳揚就拉著小麥的手故意躡手躡腳地往那草坪走。
野雞嗎,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不過那草坪到了冬天就是一層枯枯的乾草,躺在上面非常愜意!
陳揚還故意走了幾年前的那個缺口——讓小麥也溫習溫習當年的刺激,一會兒才好下手不是嗎?嘿嘿嘿——
但是快到那附近的時候,陳揚呆住了。
後面的小麥也呆住了。
他們都聽到了胡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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